芦苇

来源 :初中生世界·八年级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k656lk55lk6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春风刚吹起的时节,家乡的芦苇就悄悄地,从河岸上、沟渠边,甚至荒野酥软的泥土里探出头来。起初,并不急,像是选手竞赛前的热身,慢慢地攒着力量,蓄势待发,才过三五日,就一个劲地猛蹿,齐崭崭长高了许多。
  小时候,卧在沟坎上,将耳朵紧紧贴着嫩小的苇尖儿,我静静闭上眼,努力去听它拔节的声音,可惜不曾听到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诗经》里的蒹葭,就是芦苇,在古代它有着如此唯美的名字。这让我遥想当年,那秋风里飘摇的或乳白或粉红或淡青的苇花,它正摇曳着婀娜的身形,从历史的尘烟里悠悠走来。
  芦苇是有腿的,会行走。它经春秋、历五代,跨唐宋、走元明,踩着晚清、民国的车辙,纵横八万里,捭阖五千年,一路走到了今天,似乎一刻也没停下过脚步。仿佛,在芦苇的心中,没有抵达不了的地方。
  然而,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懂它。
  30多年来,我一直以为芦苇只是像我一样的乡野鄙夫,生长在乡村,喝着乡间的河水,枕着乡间的土地,与繁华的都市无缘。
  直到十多年前,我去省城出差,会议的地点位于古都南京的西北角。出了中央门汽车站,我换乘公交车前往。到了大城市,我一般选乘公交车,诚如著名作家王太生所言,“剧场与菜场,一个雅,一个俗;一个官方,一个民间。到一个城市去,我喜欢留意那里的剧场和菜场,剧场上演人生百态,而在菜场,更容易打量一个地方的鲜活生活。”
  在我看来,公交车雅俗兼具,像剧场也像菜场,从中可以窥见人生百态和世间冷热。
  车走车停,我倒忘了身边的世界。那一刻我静静地坐着,隔着玻璃,浏览车窗外的风景。突然,我的目光被深深吸引住了,驻留在一处深秋的风景里,那是一簇簇抱成团的芦苇,生长在路中央水泥圈定的浅池塘里。
  那一闪而过的风景莫名地感动着我的心。
  那几簇芦苇,正扬着花,在秋日的余晖下,随风飘摇。远离了乡土,没想到芦苇依然恣肆地生长着,那叶片,那个儿,那花穗,与乡下的芦苇比,毫不逊色。许是进城有些时日了,朴拙的颜色已完全融于城市中了。
  我想起了余光中老人的那首《乡愁》。那些枝葉葳蕤的芦苇,不知是否也和游子们一样,故土难离,念念不忘曾经远在乡下的家园呢?
  芦苇的家园啊,是和水土紧密相连的地方。
  多少年前,三闾大夫屈原投身汨罗江。如今,每年端午,人们包粽子,苇叶飘香,便是以芦苇特有的内涵纪念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屈原。
  芦苇的情怀是厚重的,深沉的,博大的。别看它身形瘦削,可它的根系往大地深处钻去,紧紧匍匐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它经得住狂风暴雨,决非墙头草,风一吹就倒,也不像苦菜、拉拉藤等野草,手一拔即起。它从不张扬,乡间常用它来修缮房屋,压在黛青色或橘红色的瓦片下,也和茅草一样,默默地大庇天下寒士。这让我对“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的始作俑者感到悲哀,不讴歌它的高洁倒也罢了,何以心存敌意,费尽心机来诋毁?
  在国外,人们对芦苇的崇拜也有时日了,中空挺拔的芦苇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纯洁的少女。
  在非洲南部君主制小国斯威士兰,每年八九月间都要举办传统的芦苇节。节日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女们身着简便服饰,甚至腰胸和下身只围少许遮羞布,她们手持芦苇,聚集在王宫附近载歌载舞,纵情狂欢,来表达对王后的崇敬之情。
  千百年来,这些行走着的芦苇啊,附着了人们太多的情感。法国哲学家帕斯卡尔在他的《思想录》中写道:“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考的苇草。”这个比喻很贴切,充满一种禅意,也有着矛盾和对立。《诗经·秦风》里的《蒹葭》关于芦苇的描述,也给人生命的震撼。可见,对于芦苇而言,它一直是有情感、会思想的植物。
  如今,沿着小城边的河岸漫步,我又一次将目光投向芦苇,那是令我尊崇和敬重的芦苇。夕阳下,我仿佛听得见它内心深处的声响,那是对生命的呼唤……
  (选自2017年第9期《火花·综合文艺版》,本刊有删节)
其他文献
现在的高考录取通知书都是由学校印制,填上考中者的姓名,由邮政快递送达。而在古代,“高考”录取通知书无论是做工,还是送达,都比现在要复杂、隆重。  科举制始创于隋,形成于唐,完备于宋,强化于明,至清趋向衰落,光绪卅一年(1905年)科举考试正式废止,历经1300余年。唐代把金屑涂饰在笺简上,作为进士及第到家报喜所用,称为“榜帖”,这就是当时的录取通知书。宋曾敏行《独醒杂志》卷四:“时第一名毕渐,当时
家属院有一排绿化带,是月季的地盘,内有冬青间隔。  每到四月,月季开硕大的花,势头很旺。过了几年,月季开始退化,再开花已不比往昔,更有甚者,有几棵月季长出篱外,工人为了整齐美观,将篱外月季根部周围糊上了水泥。这下月季惨了,被“钢筋铁骨”紧箍住,再生长就难以伸展了,别别扭扭地活着 ,越长越单薄。  家属院绿地是公众场所,面积非常有限,除了一排月季冬青,门前一块种着小叶女贞。这逼仄的绿地在小区里甚是金
得娃不是娃,是个老头,是个很老的老头。得娃生性乐观,只会笑,不会哭,他一生没掉过一滴泪。他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没有看见过老婆白娃的俊模样儿。白娃是解放初期全县闻名的美人儿。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怎么会落到一个又老又丑的瞎子手里?这在当年的斩城算是一桩奇事。但细说起来,奇事也不算奇。  得娃在县剧团拉硬弦,许多事情睁眼人都做不到,他却能做到。剧团发工资,他用手一摸,就知道是三十六块八:三张十块的,一
一手拿板凳,一手牵奶奶。6岁的我蹦蹦跳跳,奔跑在去看僮子戏的小路上。  远远望去,田间早已搭好了戏台,戏台下也已经坐了好多人,我的小伙伴们也来了好几个。一阵锣鼓响,台上一人吆喝了声“沉香救母”,戏便开始了。台上几个男女打着转,用方言一会儿说一会儿唱。台下老人们听得专注,时而来句“唱得不丑”,于是演员就更卖力了。  台上沉香大战二郎神的戏码还早,年幼的我们就忍不住跑去田野里先演练一番了。空旷的田野里
人生处处是考场。考试,是我们每个人必须经历的“九九八十一难”。它意味着考前要挑灯夜战;考时会肚子抽筋,额头冒汗,两腿发抖,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考后会忐忑不安,翘首以盼。但是,每一次考试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从幼儿园入学面试,到决定人生走向的中考、高考,每一次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让我们的心灵实现蜕变。人生如考卷,让我们手执笔墨,写完一张张满意的答卷。  古往今来高考路:我国考试制度的演变与发展  
一  生活中的好多事情,都是事儿赶事儿赶到那儿的,看似是巧合,其实是宿命。发生在法官刘世续身上的事儿,就是如此。本来,这件事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就因为他为人热心,这事就跟他关联上了。当然了,一年前他要不是作为优秀法官调到诉讼服务中心来锻炼,即便他再怎么热心,也不会遇到这件事。因为诉讼服务中心是法院的窗口单位。  这天上午快接近中午时分,当事人马鼎盛来到诉讼服务中心大厅,诉讼服务中心大厅有很多窗口
推开苏扇教室的门,只见几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镂空的屏风柜、胡桃色的案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制作精巧的苏扇作品:团扇,外框形状各异,扇面图案不一;折扇,可展可折,开合自如;檀香扇,香气馥郁,玲珑精致……这些美轮美奂的苏扇作品可都是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实验中学校苏扇社团师生的“心头好”!  苏州自古繁华,文人墨客多聚于此。君子雅集,兴之所至,纷纷在团扇与折扇上题诗作画,渐成风尚。历经数百年,苏扇文化焕发新的生机
我们知道,对于一个非负数a来说,它有两个平方根,其中非负的记为[a] ,因此[a]具有了很特殊的特征——“雙重非负性”,即被开方数a必须为非负数才有意义,同时[a] 也必然是非负的。正因为其特殊性,所以[a]的“双重非负性”在中考中基本是必考内容!
所谓“巧设悬念”,是指作者在叙事过程中,摆出一种足以引起读者疑问、关注、忧虑和迫不及待了解真相的姿态,而又故意不马上挑明、说穿,使读者的疑虑、关注、期待、渴望等心理不断持续和强化。美国戏剧理论家贝克认为,悬念“就是兴趣不断地向前延伸和欲知后事如何的迫切要求”。在记叙文中巧设悬念,可以使构思更加精巧、新颖甚至奇特,使情节更加复杂、曲折,使结构更加多变而又不失严谨,极大地增强文章的表现力。  现代作家
此刻,我坐在窗前,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滴,一滴,打在窗上,也打在我的心头。书桌上,是一本《红岩》。  1948—1949年,在国民党的统治下,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逮捕的共产党员在渣滓洞和白公馆中饱受摧残。敌人为了得到口供,妄图用炎热、蚊虫、饥饿、干渴和酷刑动摇革命者的意志。在考验面前,我听到的是共产党人的誓言:  成岗:“对着死亡我放声大笑,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这就是我——一个共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