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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为什么会对798感兴趣？
A：我是人类学家，对我来说，798就是一个村儿。你知道的，人类学家会去一个个村庄考察，798就是个村。在那里有几个不同的人群，有画廊、艺术家、也有工人、游客等等，我感兴趣的是这些人群是怎么交流、融合在一起的。
798吸引我的是它的混杂性。在法国没有这样的地方，法国的艺术场所是分得很清楚的，一是画廊和展示的地儿；一个是艺术家工作室，它们不会混杂在一起。人们去蓬皮杜中心就是要看作品，目标很清晰。
Q:在你做调研的时候，哪个群体最难接近？
A:工人是最难接近的。我去过他们工作的厂房，他们把我赶了出去，说这里严禁进入。但我跟退休工人聊了很多。他们说，一开始没法明白那些艺术家在做什么，看到行为艺术更觉得很刺眼，但慢慢他们跟艺术家开始亲近起来，有些人还会去帮忙做艺术展。有些工人退休后会选择回工厂，不是为了工作，就是为了能去画廊看艺术。
Q:这些年来，你看到798有什么样的变化？
A:越来越商业了。昨天我去了一趟，发现有那么多的车、商店和纪念品店。这个艺术区的主体已经在改变，艺术和商业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一开始我对这个地方感兴趣就是因为它的混杂性，我喜欢这种混杂，它本来就是一个“走钢丝”的地儿，各种人群在里面搅合在一起，但我现在有点担心这个平衡如何保持下去。现在虽然有很多国外画廊进驻，但我也听一些大画廊的负责人说过，他们更愿意去草场地，因为798人太多了，画廊需要安静。
Q:听说798现在要收停车费了，798的管理是不是越来越严格？
A:我认为这个区域会让那么多车进来，本身就是很愚蠢的事情。管理者大可以在外面建停车场，而不是把大停车场放在里面。现在798的人气那么高，会对一切收钱是预料中的事。
Q:有人说798是个自主管理的乌托邦，你同意吗？
A:2008年，798面临了最大的变化，就是政府介入，把它称为文化旅游地或者文化创意产业。现在它不是自主管理了。我认为，这是在798历史上最关键的决策。从一方面说，这个政策对798的进化是有利的，在飞机上，我看到介绍798的宣传视频，对游客说，要去紫禁城、天坛和798。可见798对北京形象的重要性。
但作为法国人，我对“文化创意产业”这样的说法持保留意见。在法国没有创意产业（creativity industry)这样的说法。因为创意对我们来说，是很个人的东西，但是产业(industy，也指工业）是集体的、物质的。这两种概念我不知道要怎样结合在一起。
Q:这个政策对艺术家是有利的吗？
A:我认为即使商业和政府介入了，艺术家也没有完全失去798，我刚去了隋建国的展览，他没有把工作室放在798里头，但他在798有展示的空间。对于艺术创作来说，798则没有那么重要，它只能对成名和面向大众有帮助而已。
Q:你对其他艺术区，像宋庄，有什么看法？
A: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地方聚集了那么多艺术家。对我来说，宋庄是个“噩梦”。在法国，艺术家是很独立的群体，他们喜欢见面聊天，但不喜欢聚居在一起。正如我不能想象自己住在一条街上全部都是人类学家，那种饱和感会让我受不了。就我自己来说，下班后我是不想跟同事混在一起的，我本身更喜欢和不同群体的人交往。
但我跟栗宪庭聊过，我能理解宋庄背后的理念。他说艺术家群体需要一个舒适的落脚地，通常藏家不会去798，那边太闹了，藏家会直接接触艺术家来购买艺术品，所以这种“村落”式的聚居点是有利的。我能理解这种需求，但这不是一个法国人会选择的生活。
Q:很多城市开始模仿798，你认为798是可以复制的吗？
A:不，798不能被复制。它的独特历史、它里面的建筑，都是独一无二的。在上海也有类似的区域，但更偏向于时尚，而且也更人工化。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比798更有意思的地儿，即使那里涌入了很多游客，即使你会常常看到游客抱着雕塑照相，但你也可以把它看成是艺术风景的一部分，对艺术普及是很有利的。相对来说，法国的美术馆和画廊就很单一，同样的，中国一些艺术家村落也很单一。
现在我对798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但我还会常常回来，跟这里的朋友聊聊天，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还是会告诉朋友，来北京一定要来798，让他们自己来看看，再判断喜不喜欢这个地方。
A：我是人类学家，对我来说，798就是一个村儿。你知道的，人类学家会去一个个村庄考察，798就是个村。在那里有几个不同的人群，有画廊、艺术家、也有工人、游客等等，我感兴趣的是这些人群是怎么交流、融合在一起的。
798吸引我的是它的混杂性。在法国没有这样的地方，法国的艺术场所是分得很清楚的，一是画廊和展示的地儿；一个是艺术家工作室，它们不会混杂在一起。人们去蓬皮杜中心就是要看作品，目标很清晰。
Q:在你做调研的时候，哪个群体最难接近？
A:工人是最难接近的。我去过他们工作的厂房，他们把我赶了出去，说这里严禁进入。但我跟退休工人聊了很多。他们说，一开始没法明白那些艺术家在做什么，看到行为艺术更觉得很刺眼，但慢慢他们跟艺术家开始亲近起来，有些人还会去帮忙做艺术展。有些工人退休后会选择回工厂，不是为了工作，就是为了能去画廊看艺术。
Q:这些年来，你看到798有什么样的变化？
A:越来越商业了。昨天我去了一趟，发现有那么多的车、商店和纪念品店。这个艺术区的主体已经在改变，艺术和商业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一开始我对这个地方感兴趣就是因为它的混杂性，我喜欢这种混杂，它本来就是一个“走钢丝”的地儿，各种人群在里面搅合在一起，但我现在有点担心这个平衡如何保持下去。现在虽然有很多国外画廊进驻，但我也听一些大画廊的负责人说过，他们更愿意去草场地，因为798人太多了，画廊需要安静。
Q:听说798现在要收停车费了，798的管理是不是越来越严格？
A:我认为这个区域会让那么多车进来，本身就是很愚蠢的事情。管理者大可以在外面建停车场，而不是把大停车场放在里面。现在798的人气那么高，会对一切收钱是预料中的事。
Q:有人说798是个自主管理的乌托邦，你同意吗？
A:2008年，798面临了最大的变化，就是政府介入，把它称为文化旅游地或者文化创意产业。现在它不是自主管理了。我认为，这是在798历史上最关键的决策。从一方面说，这个政策对798的进化是有利的，在飞机上，我看到介绍798的宣传视频，对游客说，要去紫禁城、天坛和798。可见798对北京形象的重要性。
但作为法国人，我对“文化创意产业”这样的说法持保留意见。在法国没有创意产业（creativity industry)这样的说法。因为创意对我们来说，是很个人的东西，但是产业(industy，也指工业）是集体的、物质的。这两种概念我不知道要怎样结合在一起。
Q:这个政策对艺术家是有利的吗？
A:我认为即使商业和政府介入了，艺术家也没有完全失去798，我刚去了隋建国的展览，他没有把工作室放在798里头，但他在798有展示的空间。对于艺术创作来说，798则没有那么重要，它只能对成名和面向大众有帮助而已。
Q:你对其他艺术区，像宋庄，有什么看法？
A: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地方聚集了那么多艺术家。对我来说，宋庄是个“噩梦”。在法国，艺术家是很独立的群体，他们喜欢见面聊天，但不喜欢聚居在一起。正如我不能想象自己住在一条街上全部都是人类学家，那种饱和感会让我受不了。就我自己来说，下班后我是不想跟同事混在一起的，我本身更喜欢和不同群体的人交往。
但我跟栗宪庭聊过，我能理解宋庄背后的理念。他说艺术家群体需要一个舒适的落脚地，通常藏家不会去798，那边太闹了，藏家会直接接触艺术家来购买艺术品，所以这种“村落”式的聚居点是有利的。我能理解这种需求，但这不是一个法国人会选择的生活。
Q:很多城市开始模仿798，你认为798是可以复制的吗？
A:不，798不能被复制。它的独特历史、它里面的建筑，都是独一无二的。在上海也有类似的区域，但更偏向于时尚，而且也更人工化。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比798更有意思的地儿，即使那里涌入了很多游客，即使你会常常看到游客抱着雕塑照相，但你也可以把它看成是艺术风景的一部分，对艺术普及是很有利的。相对来说，法国的美术馆和画廊就很单一，同样的，中国一些艺术家村落也很单一。
现在我对798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但我还会常常回来，跟这里的朋友聊聊天，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还是会告诉朋友，来北京一定要来798，让他们自己来看看，再判断喜不喜欢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