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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冯内古特是美国当代文坛上颇具影响的作家,其创作生涯跨越了大半个世纪。他开始时被认为是低级的科幻小说家,甚至一些评论家认为他不过是个“漫画书哲学家”、一个“空洞格言的供应商”。1969年发表的《五号屠场》奠定了他在小说界的地位,此后,他的小说更是跻身畅销书的行列。但是除了《五号屠场》广受好评外,评论界对冯内古特的反应似乎总是不温不火,而“黑色幽默”这一标签成了对他及其作品的全部概括。
关键词 冯内古特 黑色幽默 传统幽默
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 Vonnegut,1922-2007)是美国当代文坛上颇具影响的作家,其创作生涯跨越了大半个世纪。与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福克纳等作家直到创作力衰退才引起学术界的认真研究不同,冯内古特在创作力旺盛时期就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在六七十年代美国的大学生和年轻的知识分子中,冯内古特是最有名气、拥有最广大读者群的小说家。其作品在校园里随处可见,被大学生称为当代的马克・吐温。在美国,冯内古特被视为“黑色幽默”的代表人物之一。
冯内古特不像品钦一样迷恋神秘、侧重于反映宇宙的荒谬、阴暗和神秘难解,在品钦笔下出现的是一个鬼影憧憧的世界;他也不像海勒一样那么悲观,海勒善于直接、犀利的对美国社会的阴暗面进行揭示和嘲讽。冯内古特选择以打闹嬉戏的手法来反映严肃的主题,他曾说:“别人给混乱以秩序,我则给秩序以混乱。”因此他把黑色幽默的精神简洁概括为——一种大难临头时的幽默。
黑色幽默具有喜剧形式是它能引人发笑,对荒诞、丑恶的讽刺,但它一经染上“黑色”就和传统的喜剧貌合神离,就和痛苦、怪诞等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因而就蒙上了一层悲剧的气氛,所以说黑色幽默在内容上具有悲剧的含义。然而它和传统的悲剧又有所不同,它没有传统悲剧的剧烈戏剧冲突和悲惨结局,是一种含笑的悲剧。
用陈焜先生概括黑色幽默的一段话来总结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的特点也是恰当的:“‘黑色幽默’作为一种美学形式是明显地属于喜剧范围的,但是,它也有悲剧的含义。‘黑色幽默’嘲笑的是丑恶、疯狂、变态、荒谬和不幸。当嘲笑的对象是普通人物时,他显得十分可笑和可怜,喜剧和悲剧的因素都是存在的,不过引起的情绪不十分恐怖:当嘲笑的对象是掌握巨大权力的人物时,情况就不同了,因为必定会有人要为这种权力付出巨大的代价。对掌握大权的人物说来,他们的滑稽是恐怖的,其中的幽默是恐怖的喜剧;对受害者说来,这样的喜剧就是痛苦的悲剧。所以有不少批评家认为‘黑色幽默’是当代的悲剧。按照传统的说法,喜剧的笑声一般是诱发嘲笑者的优越感,但是‘黑色幽默'的特点却不在这里。它的笑声往往是自我嘲笑,或者是意识到自己被无情的力量压倒而发出的无可奈何的解嘲。‘黑色幽默'的美学功能是介于悲剧和喜剧之间的。它造成震动,使你对现实的丑恶和荒谬得到认识,但是,它又引动你的笑声,使你的绝望和痛苦得到一种宣泄;它具有虚无主义的情绪,但是也具有喜剧通常都具有的矫正作用。”
同是作为幽默,都力求寻找一种令人发笑的题材,以便获得一种喜剧效果,但是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和传统幽默相比没有轻松愉快感。传统幽默描写的是内容与形式、现象与本质、言与行……的不一致,使人们在对假恶丑的嘲笑声中,表现自己因没有犯那样的错误或者看到那种错误的优越感,它能给人精神上带来轻松满足感,使人在愉快的心境中知道错误和正确。马克・吐温的《加拉维拉县著名的跳蛙》,描写的是嗜赌成癖的吉姆形象,我们通过对他的嘲笑轻松地知道了无所作为、不劳而获的思想的可鄙。而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引发的笑是没有轻松愉快感的,相反,它让我们在纵声大笑后产生绝望感和无助感,感到的是恐俱和可怕,它给我们的是心情的紧张和精神的高度集中,它让我们在短暂的轻松后迅即滑向紧张不安,感到自己的岌岌可危。在《五号屠场》中,毕利被外星人劫持到541号大众星,像大猩猩一样被关在动物园的笼子用来展览,初看到毕利那滑稽的样子时我们会忍俊不禁。但当我们看到外星人导游对游客介绍毕利说:“这位可怜的地球人能看见什么呢?他的头套在永远不能脱掉的钢质球罩里。他只能通过罩上的一个洞向外看,在这个洞上还焊接了6英寸长的管子。”时,我们便会陷入深深的沉思:我们视野狭隘,根本无法了解事物的全貌,就是因为我们对宇宙间发生的一切的了解如此肤浅所以才会愚蠢的自相残杀(指战争)。
此外,黑色幽默与传统幽默的内容与形式的指向相反。传统的幽默,一般以形式的非理性和谬误来掩盖理性和真理,读者会一眼看出作者所反映的内容的不合理。而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以理性的合理性为存在的前提,他所反映的是理性世界的事物和现象,然而根据理性原则却推导出非理性的结果,使我们感觉到理性的荒谬和可笑。这和传统幽默以人们的理性去衡量非理性的荒谬可笑是截然相反的。因此,黑色幽默嘲笑的是理性。传统的幽默是人们用理性的思维去嘲笑非理性的一切事物和现象,从而巩固理性精神,辨别善恶美丑,以求克服人类自身的缺点和不足。然而黑色幽默却嘲笑人们奉若神明的理性,在它里面理性倒变得荒谬可笑,根据理性只能推演出荒唐可笑的结果,从而使人们不再相信理性,不再相信人类的理性认识,表达出人类对理性的彻底绝望。在冯内古特的世界里,理性是不可信的,不能再用理性去嘲笑非理性,理性并不比非理性优越,世界本来就存在着非理性,不能完全用理性去衡量世界。因此,在冯内古特的大多数作品里,都对人们至信的理性进行了无情的嘲笑和讽刺。
造成这种不同的主要原因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现实中的矛盾、对抗也逐渐加剧,古希腊时期那种单纯和谐的一元之美,被美丑二元对峙的局面所代替。人类在证明自己是万物之灵长的同时,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悲剧式命运。特别是作为彻底的人道主义者的冯内古特,这种感受更是深刻,对人类的生存状态关怀的越是深入,得出的“幽默”自然也就越是“黑色”。
关键词 冯内古特 黑色幽默 传统幽默
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 Vonnegut,1922-2007)是美国当代文坛上颇具影响的作家,其创作生涯跨越了大半个世纪。与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福克纳等作家直到创作力衰退才引起学术界的认真研究不同,冯内古特在创作力旺盛时期就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在六七十年代美国的大学生和年轻的知识分子中,冯内古特是最有名气、拥有最广大读者群的小说家。其作品在校园里随处可见,被大学生称为当代的马克・吐温。在美国,冯内古特被视为“黑色幽默”的代表人物之一。
冯内古特不像品钦一样迷恋神秘、侧重于反映宇宙的荒谬、阴暗和神秘难解,在品钦笔下出现的是一个鬼影憧憧的世界;他也不像海勒一样那么悲观,海勒善于直接、犀利的对美国社会的阴暗面进行揭示和嘲讽。冯内古特选择以打闹嬉戏的手法来反映严肃的主题,他曾说:“别人给混乱以秩序,我则给秩序以混乱。”因此他把黑色幽默的精神简洁概括为——一种大难临头时的幽默。
黑色幽默具有喜剧形式是它能引人发笑,对荒诞、丑恶的讽刺,但它一经染上“黑色”就和传统的喜剧貌合神离,就和痛苦、怪诞等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因而就蒙上了一层悲剧的气氛,所以说黑色幽默在内容上具有悲剧的含义。然而它和传统的悲剧又有所不同,它没有传统悲剧的剧烈戏剧冲突和悲惨结局,是一种含笑的悲剧。
用陈焜先生概括黑色幽默的一段话来总结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的特点也是恰当的:“‘黑色幽默’作为一种美学形式是明显地属于喜剧范围的,但是,它也有悲剧的含义。‘黑色幽默’嘲笑的是丑恶、疯狂、变态、荒谬和不幸。当嘲笑的对象是普通人物时,他显得十分可笑和可怜,喜剧和悲剧的因素都是存在的,不过引起的情绪不十分恐怖:当嘲笑的对象是掌握巨大权力的人物时,情况就不同了,因为必定会有人要为这种权力付出巨大的代价。对掌握大权的人物说来,他们的滑稽是恐怖的,其中的幽默是恐怖的喜剧;对受害者说来,这样的喜剧就是痛苦的悲剧。所以有不少批评家认为‘黑色幽默’是当代的悲剧。按照传统的说法,喜剧的笑声一般是诱发嘲笑者的优越感,但是‘黑色幽默'的特点却不在这里。它的笑声往往是自我嘲笑,或者是意识到自己被无情的力量压倒而发出的无可奈何的解嘲。‘黑色幽默'的美学功能是介于悲剧和喜剧之间的。它造成震动,使你对现实的丑恶和荒谬得到认识,但是,它又引动你的笑声,使你的绝望和痛苦得到一种宣泄;它具有虚无主义的情绪,但是也具有喜剧通常都具有的矫正作用。”
同是作为幽默,都力求寻找一种令人发笑的题材,以便获得一种喜剧效果,但是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和传统幽默相比没有轻松愉快感。传统幽默描写的是内容与形式、现象与本质、言与行……的不一致,使人们在对假恶丑的嘲笑声中,表现自己因没有犯那样的错误或者看到那种错误的优越感,它能给人精神上带来轻松满足感,使人在愉快的心境中知道错误和正确。马克・吐温的《加拉维拉县著名的跳蛙》,描写的是嗜赌成癖的吉姆形象,我们通过对他的嘲笑轻松地知道了无所作为、不劳而获的思想的可鄙。而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引发的笑是没有轻松愉快感的,相反,它让我们在纵声大笑后产生绝望感和无助感,感到的是恐俱和可怕,它给我们的是心情的紧张和精神的高度集中,它让我们在短暂的轻松后迅即滑向紧张不安,感到自己的岌岌可危。在《五号屠场》中,毕利被外星人劫持到541号大众星,像大猩猩一样被关在动物园的笼子用来展览,初看到毕利那滑稽的样子时我们会忍俊不禁。但当我们看到外星人导游对游客介绍毕利说:“这位可怜的地球人能看见什么呢?他的头套在永远不能脱掉的钢质球罩里。他只能通过罩上的一个洞向外看,在这个洞上还焊接了6英寸长的管子。”时,我们便会陷入深深的沉思:我们视野狭隘,根本无法了解事物的全貌,就是因为我们对宇宙间发生的一切的了解如此肤浅所以才会愚蠢的自相残杀(指战争)。
此外,黑色幽默与传统幽默的内容与形式的指向相反。传统的幽默,一般以形式的非理性和谬误来掩盖理性和真理,读者会一眼看出作者所反映的内容的不合理。而冯内古特的黑色幽默以理性的合理性为存在的前提,他所反映的是理性世界的事物和现象,然而根据理性原则却推导出非理性的结果,使我们感觉到理性的荒谬和可笑。这和传统幽默以人们的理性去衡量非理性的荒谬可笑是截然相反的。因此,黑色幽默嘲笑的是理性。传统的幽默是人们用理性的思维去嘲笑非理性的一切事物和现象,从而巩固理性精神,辨别善恶美丑,以求克服人类自身的缺点和不足。然而黑色幽默却嘲笑人们奉若神明的理性,在它里面理性倒变得荒谬可笑,根据理性只能推演出荒唐可笑的结果,从而使人们不再相信理性,不再相信人类的理性认识,表达出人类对理性的彻底绝望。在冯内古特的世界里,理性是不可信的,不能再用理性去嘲笑非理性,理性并不比非理性优越,世界本来就存在着非理性,不能完全用理性去衡量世界。因此,在冯内古特的大多数作品里,都对人们至信的理性进行了无情的嘲笑和讽刺。
造成这种不同的主要原因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现实中的矛盾、对抗也逐渐加剧,古希腊时期那种单纯和谐的一元之美,被美丑二元对峙的局面所代替。人类在证明自己是万物之灵长的同时,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悲剧式命运。特别是作为彻底的人道主义者的冯内古特,这种感受更是深刻,对人类的生存状态关怀的越是深入,得出的“幽默”自然也就越是“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