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瓶子里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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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学武器不同于核武器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和技术门槛,只要拥有普通的农药生产能力,随便什么国家都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制造,其作用范围和杀伤效果的性价比甚至比核武器还高出不少,一时间被称为“穷人原子弹”。
  近日美英法三国以叙利亚政府军在清剿首都大马士革郊外的叛军据点时候动用化学武器为借口,对叙利亚政府的数个目标发动了一轮“惩罚性”空袭。目前“禁止化学武器公约组织”已经派员前往当地进行调查。
  那么为什么“动用化学武器”能够成为他们直接下手的理由呢?这显然是因为国际社会对化学武器的憎恶推动了《禁止化学武器公约》的诞生,今天再动用化学武器是一种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如果回顾“化学武器”的诞生,我们会发现历史的滑稽之处又一次浮现——最初动用化学武器的国家正是今天反对化学武器最起劲的西方国家。

“瓶中恶魔”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动用化学武器是在一战之中,机枪和堑壕的配合使用使得各国传统的步兵集团冲锋战术成为明日黄花。本来预期的一场短期战争迅速变成了遥遥无期的消耗大战,参战各国都觉得压力山大。可是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僵局?找到一种办法可以将防守一方躲在炮火无法触及的深深堑壕中的士兵快速有效地杀死,看起来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1915年4月22日,在西线战场的比利时伊普尔附近。一股黄绿色的云团慢慢地飘向了法军的堑壕阵地,瞬时间被云团笼罩住的法军士兵就变得癫狂起来了,他们扔下了武器捂住双眼在地上翻滚嚎叫不止,一边不断地剧烈咳嗽一边大口呼吸,可是这样一来又吸入了更多的黄绿色气体。很快这些士兵就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死去,从他们的口鼻之中慢慢涌出混有血液的泡沫。稍后,一些带着“猪头”状面具的德军士兵跟随着这个云团悄悄地摸进了堑壕不费大力就清理了少数仍有抵抗能力的法军。僵持数月的战线成功地向西推移了一步。
  这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使用化学武器,当天德军在向一线部队发放了大量的防毒面具之后又沿着前线布置了大约5000个充满氯气的吹气钢瓶,等到风向和风速适合的时候,随着一声令下吹气钢瓶被同时打开。不明就里的法军就成了历史上第一批化学武器的受害者,大约1.5万士兵倒在了黄绿色的云团下。
  悲剧在于,战争的天平刚刚出现一点摆动就立刻被扳平。化学武器突然出现使得德军在短时间内占据了先机,可是英法两国跟德国的科技水平和工业能力相差无几。很快弄清了状况之后,英法两国也开始如法炮制,大量的化学武器和防毒面具被制造出来并且送到了前线,这一次德军又成了受害者。
  人类既然就此进入了化学战时代,那么毫无疑问交战双方在这个领域同样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氯气的毒理机制比较简单,作用并不足够迅速,杀伤效果消退过快,使用特征又如此明显,作为武器并不是合适的选项。更加高效的各种毒剂被交战双方逐一开发出来,光气、双光气等等无色的毒气,化学性质比较稳定、油雾状杀伤效果长的芥子气等等纷纷亮相。
  有统计认为一战中交战各方一共使用了15.4万吨化学武器,造成的伤亡接近百万人次。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受害者中德军一个下士曾经被英法的芥子气导致短时间失明不得不住院,这人就是日后发动二战的元凶之一希特勒。
  可以说化学武器丝毫没有改变一战的进程,但是却使得未来的战争可能变得更加残酷和不人道。德国天才的化学家弗里茨·哈珀,他虽然发明了制造化肥的法子,可是也放出了化学武器这个“瓶中恶魔”,除了让战争多了上百万的受害者之外,只是让这场屠杀延长了许多时间。
  不过因为使用化学武器严重受到地形和气象的影响,如果风向突变就会让使用者自己成为受害者,另外沾染性较强的化学武器很可能使得使用者在占领敌方阵地之后也遭遇种种麻烦。所以一战后的各国在1925年修订《海牙公约》为《日内瓦公约》体系时终于下决心干脆禁止这种既不可靠又过于残酷的武器。西方国家下决心的原因并非完全出于“人道主义”和“高尚”这种目的,更多的是担心互相伤害造成毫无意义的伤亡和战后的负担。
  在20年的和平期间,随着化学工业的再次进步,尤其是有机化学技术的进步,更多更可怕的化学武器被纷纷开发出来。最为可怕的一点是,大量的农用化学制剂被证明随时可以被改造为有效的化学武器,诸如大名鼎鼎的沙林就是在1938年从杀虫剂改造而来。
  历史走到时间点1939年的时候,二战在欧洲爆发。也许由于本身曾经是化学武器受害者的原因,希特勒尽管疯狂但是出乎意料地除了使用氰化物毒杀集中营中的犹太人之外,却极少在战场上动用过化学武器,仅仅是在进攻苏联克里米亚半岛时用过。但是后世的许多历史学家更愿意相信纳粹德国的元帅将军们之所以在这方面采取克制态度,那是因为他们更担心自己遭到同盟国方面的同样报复。
  也确实,同盟国方面尤其是美英存储了大量的化学武器随时准备报复德军一旦使用化学武器的行为。1943年意大利战场的安琪奥战役中,一艘美国军火船意外爆炸造成了3000多人的伤亡,之所以后果如此惨烈的秘密就在于船上存储了大量备用的化学弹药,使落水人员和毫不知情赶来的救护人员大面积中毒死伤。
  在东方的战场上面对贫弱的中国,日军遭到报复的可能性很小,于是使用起来就肆无忌惮。每当遇到中国军队顽强抵抗的时候,他们就会使用若干性化学武器。数千次的化学战造成了中国军民十数万人的伤亡,甚至八路军中贺龙元帅这种高级指挥官都曾被化学武器伤害过。战后日军藏匿和随意丢弃在中国的化学武器在数十年里还不断地伤害着无辜的平民,直到今天日本政府仍然没有完成销毁义务。
  二战之后,美苏冷战对峙中双方都在寻求不动用原子弹占据常规战优势的手段,化学武器仍是他们的优选之一。美軍对于开发各种新型化学武器乐此不疲,效果赛过沙林数倍的VX就是其杰出手笔,既然开发了就要试试效果,不论朝鲜战争还是越南战争,美军只要有机会都会动用一下。另外美军更乐于开发各种辅助性的化学战机,诸如“橙剂”(落叶剂)被用来对付隐蔽了越南抵抗者的交通要道,“胡志明小道”的丛林;“毕兹”这种可以使人情绪失常失去抵抗能力的非杀伤性战剂也被开发出来。
  苏联自然不能落于人后,也开发了数种效果恐怖的化学武器,尤其“天才”的是为了解决存储和运输中的危险性,苏联发明了“二元化学武器”。这种化学战剂在平时是两种低毒甚至无害的化学品分别存储,只有充填到化学弹药中进行混合才会迅速变成剧毒战剂。日前在英国闹得沸沸扬扬的“诺维乔克”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之一。
  更加悲剧的是,化学武器不同于核武器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和技术门槛,只要拥有普通的农药生产能力,随便什么国家都可以短时间内大量制造,其作用范围和杀伤效果的性价比甚至比核武器还高出不少,一时间被称为“穷人原子弹”。甚至日本的邪教组织“奥姆真理教”利用私下采购的简陋设备同样生产出来使得5000多名东京地铁乘客中毒的沙林毒气。
  化学武器的这个特点使得战乱频繁而国家经济实力不济的中东国家第一时间就看上了。两伊战争中双方都大量使用化学武器造成对方惨重伤亡,其他阿拉伯国家诸如埃及、叙利亚同样都有不小的存量甚至使用前科。

人类共识不是借口


  化学武器不光在战场上有残酷的杀伤效果,更经常会在某些场合下伤害平民,这种不分皂白的杀伤同样是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体系的行为。上个世纪90年代,在联合国的推动下国际社会终于就全面地禁止化学武器达成了共识,《禁止化学武器公约》由47届联大通过成为具有强制性的国际公约,中国当时就是原始缔约国之一。
  《禁止化学武器公约》是人类努力把化学武器这个恶魔“重新装回瓶子”努力的一个里程碑式成就,它不仅禁止了各国在战场上动用的行为,更是对生产,运输,存储和相关制剂扩散的环节进行了一系列严格的规定,同时在联合国体系内设立“禁止化学武器组织”作为监督执行机构。
  叙利亚政府在2015年第一次“化武危机”爆发之后也加入了公约交出了全部的化学武器成品和原料设备等,并且接受了“禁止化学武器组织”全程监管和核查。
  但是对美英法等国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们需要的就是利用世界人民对化学武器的憎恶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一个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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