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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高校教师的幸福感能够影响其教学工作，进而对高等学校教学质量产生一定的影响。以中部省域地方本科高校教师群体为实证研究对象，利用SPSS软件并建立结构方程模型（SEM），从家庭关系、身心健康和职业发展三个维度，探究教师幸福感的影响因素与教学质量的关系。研究发现，省域地方本科高校教师的总体幸福感对其教学质量有显著的正向影响，但其身心健康对教学质量的影响并不显著。年龄对高校教师的幸福感有显著影响，年龄越大，教师的幸福感越强;但学校性质、婚姻状况、学历、职称、性别对教师的幸福感影响总体不明显。
关键词：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教学质量;结构方程模型
一、文献综述与问题提出
主观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简称SWB）研究自 20 世纪 50 年代在美国兴起，80 年代中期以后开始进入我国研究者的视野。[1]Diener等认为，主观幸福感主要包括生活满意度、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生活满意度是对生活的整体认知评价，积极情感是指合群、乐观、自尊、愉快等，消极情感则与此相反。[2]中国著名教育家叶澜教授《让课堂焕发生命的活力》一文高扬生命价值的旗帜，开启了我国教师幸福问题研究的大门。[3]个人的主观幸福感是个体依据自定的标准对其生活质量所作的总体评价，是反映某一社会中个体生活质量的重要参数。应该说，主观幸福感已经成为人类个体生存状态下的一种特质。
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可以反映出高等学校教师的特质，而高校教师质量是决定高等教育质量的根本因素。[4]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对高校的可持续发展和人才培养质量的提升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周喜华认为，高校教师既要承担着培养高素质人才的使命，又要肩负着服务社会、推动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的社会责任。[5]郑楠、周恩毅提出，高校教师工作幸福感能够显著促进高校教师创新行为的产生。[6]李亚云通过对高校教师职业幸福感和工作绩效影响分析发现二者呈显著正相关。[7]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人类文明的传承者，教师是立教之本、兴教之源。”可见，高校教师在学校人才培养工作的重要性不容忽视，因为教师的服务对象是引领和培育面向未来的现代大学生群体，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和高等教育质量的长远发展密切相关。近年来，已有研究者从不同的角度研究影响教师群体主观幸福感的因素，相关理论和实证研究成果较为丰富。[8]但综观文献，仍有待完善之处，一是研究对象类型单一，如女性教师、青年教师、民办高校教师等缺少不同类型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的比较研究;二是实证研究不足，已有实证研究方法单一，如大多数研究主观幸福指数来测量人们的幸福感，但对主观幸福指数有一种可能的误读，即把幸福指数的意义无条件地夸大化和片面化。在量化研究中主观幸福感和心理相关的潜变量用SPSS软件难以直接准确测量，而通过结构方程模型（SEM）可以实现测量。基于以上问题，笔者采用建立结构方程模型，以中部省域河南地方公办和民办本科高校的教师为调查对象，把学校类型、性别、婚姻状况、学历、职称、年龄作为调节变量，对影响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的因素进行研究，以期尝试能够发现区域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和教学质量关系的关联度。
二、研究设计与数据收集
（一）概念模型
主观幸福感是积极心理学领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受到心理学研究者的广泛关注。[9]学者们对影响主观幸福感的因素用语大都不同，何根海认为，薪酬待遇、婚恋状况、科研压力、专业化发展等四方面是衡量教师主观幸福感的主要因素。[10]陈雯静提出，影响教师主观幸福感的因素有人际关系、个人生活、收入情况、教学工作、科研工作、工作环境与职称评审。[11]笔者认为，影响高校教师幸福感的主要因素有身心健康、家庭关系、职业发展等三方面，并且对教学质量存在直接或间接影响。根据各因素的相互关系，拟定研究架构（见图1），并对各维度之间的关系进行假设。
（二）研究假设
一个人的职业发展关系到自身的荣誉、经济等因素，对其主观幸福感影响应该是非常显著的，教师也不例外。胡春琴研究发现，教师职业发展与幸福感之间呈显著正相关，职业发展状况越好，幸福感越强。[12]赖芳认为不同职称和不同职务教师的观测维度与总体幸福感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异，职称、职务越高，幸福感越强。[13]根据分析，本研究假设如下。
H1：职业发展状况对幸福感有显著影响。
H2：职业发展状况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
人是社会的动物，具有亲近别人、不愿孤独的特质，而家庭是个体学习与他人互动的最早场所。Greenhaus & Powell认为，参与工作家庭的多種角色对员工来说是有益的，在一个领域中获得积极的情感、态度、价值观、技术能对另一个领域有积极的影响。[14]和谐的家庭关系让人产生愉悦心情，从而形成健康的体魄。同样，身心健康状况也会影响一个人的主观幸福感，根据以上分析，可以作出如下假设。
H3：家庭关系对幸福感有显著影响。
H4：家庭关系对身心健康有显著影响。
H5：身心健康对幸福感有显著影响。
于河江对中学教师进行调查发现，当前教师不同健康状态的比例为：健康占10.4%，亚健康占45.55%，前临床状态占23.63%，疾病状态占20.42%，并且不良的健康状况影响了教学质量。[15]何瑛的研究发现，影响大学生主观幸福感的因素中，健康的影响十分显著。[16]大学教师的身心健康状况是否也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需要进一步验证，因此提出以下假设。
H6：身心健康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
通过研读已有文献，学者们研究最多的为各级各类教师的幸福感指数，教师幸福感指数和教学质量的关系如何？有关的研究主观性认为：当一个人觉得从事工作很幸福的时候，可以肯定地说一定能做好工作。但影响教师主观幸福感的因素，不仅仅是工作本身，生活中的其他方面对教师的幸福感也有很大影响，教师总体幸福感对教学质量的影响如何，需要进一步验证，据此提出以下假设。 H7：幸福感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
（三）研究工具
在借鉴有关主观幸福感调查量表的已有研究基础上，经过两次会议研讨，一次试测，把问卷改编为《高校教师幸福感调查问卷》。为确保调查问卷的信、效度，本研究选取河南省域部分公办和民办本科高校的教师进行试测，共发放55份问卷，回收49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89.1%。根据预测数据，本问卷的Cronbach’s Alpha值为0.933，KMO 和巴特利特检验值为0.887，均大于0.8，根据试测结果对问卷调查进行了修改，最终形成被调查者基本信息和幸福感影响因素两个方面19项问题问卷。幸福感影响因素部分采用李克特7点量表，从非常不符合到非常符合。
（四）研究对象
正式调查主要依托网络平台，发送链接至河南省部分地方本科高校教师工作群。共有249位教师填写，答卷有效率100%。根据教师所在高校统计，共涉及河南省28所普通高校，这些高校均是本科教育层次，占河南省57所本科高校的49.12%，其中公办本科高校教师有176人，民办本科高校教师73人，有一定代表性（见表1）。
二、数据处理与结果分析
（一）问卷的信度分析
从表2可知，研究数据各维度信度系数值高于0.8，整体量表信度数值高于0.9，删除题项后信度系数值并不会明显提高。综合说明，数据信度质量高，可用于进一步分析。
（二）问卷的效度分析
从表3可以看出KMO值为0.905，明显大于0.5，Bartlett球形度检验中近似卡方值为3228.555（df=171），显著性P<0.01，达到显著，数据表明本量表适合作因素分析。
（三）整体模型因素分析
本研究在确认了测量模型的信、效度之后，采用Amos 22.0软件对所提出的假设进行验证，验证方法采用最大似然法。结算结果如表4所示。整个模型的拟合度指标可以从图2看出：gfi=0.870和agfi=0.833均大于0.8，可接受;cfi=0.935，tli=0.925，均大于0.9，都属于良好的范围。rmsea=0.051<0.08，属于可接受范围。对模型进行方差违反估计检定，得出表4数据。
如表4所示：（1）所有的误差方差均为正值，说明数据没有出现复制现象;（2）所有的误差方差均显著，表示每个误差方差存在;（3）回归估计值并没有超过0.95;（4）没有过大的SE（标准误），所以本模型没有违反估计。
（四）模型修正
根据结构方程模型分析，本模型修正指标数据如表5。
表5中的修正指标均未很大，再结合以上分析得出，本模型整体拟合度已达一般学者建议的标准，并且没有违反估计的情况发生，因此本模型不用修正，适合用于检验研究假设。
（五）假设检验
每个假设的具体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虽然显著性不同，但可以看出，每个假设（除了问题H6）都能得到支持。H6结果表明教师的身心健康对教学质量影响不大。作为高校一线教师，笔者对此结果能够接受，原因有二：一是很多高校一线教师职业素养较高，即使身体亚健康也经常带病上课，且不会把生活中其他不快的情绪带到课堂，工作上能做到兢兢业业;另一方面，一些教师会把生活中的不快在工作中进行解放，教学质量反而会更高。但是，身心健康虽然对教学质量没有显著影响，却会影响教师的整体幸福感，从而间接对教学质量也有影響。另外，教师个人的职业发展对教学质量的影响显著性也不高，再次印证了目前高校教师们的职业操守，他们没有把自己的个人得失和对教学的热情投入进行配比，对教学工作做到尽职尽责。本假设结果说明，目前大部分高校教师把工作当作有意义的事情来做，教学的目的是为了用自己的力量去给学生传授知识，引导学生成长与发展，甚至致力于超越自我之外的事务，最终达到题项HA1“回首往事，能够感受到生活的意义和人生的圆满”。
（六）调节变量分析
根据独立样本 T 检验的结果可以看出，公办和民办本科普通高校的年收入呈现显著差异（p=0.00<0.005），公办本科高校教师的年收入明显高于民办本科高校;关于教师幸福感，总体来讲公办本科高校和民办本科高校没有表现显著差异（p=0.061>0.05），但对题项HA3 “我对生活充满信心”呈现出显著性差异。
在性别方面，男女教师的幸福感程度没有表现显著差异（p=0.90>0.05），这与当前其他研究者研究相一致。[17]目前，有关性别方面存在的幸福感差异研究，很多学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些学者研究发现男教师的幸福感高于女教师，原因是女教师除承担与男教师相同的教学和科研任务外，还得兼顾家庭 （ 如生育、教育小孩、家务等）;另一种观点认为女教师的幸福感要显著高于男教师，理由是社会分工文化对教师职业的影响。很多人认为女性适合做教师行业，而女性自身也对教师这一行业的认同感较强，因此容易获得幸福感，而男性教师对于职业发展则有更高的期待，不容易安于现状。
年龄（p=0.003<0.01）对教师的幸福感却有显著的影响，年龄越大，教师的幸福感越强。倪国栋在其研究中也发现，40岁以下青年教师的生存状态已经相当严重，已经达到危及身心健康的程度。[18]
其他方面如婚姻状况（p=0.552>0.05）、学历（p=0.256>0.05）、职称（p=0.502>0.05）对教师的幸福感影响总体差异不显著。但具体比较幸福感的不同维度，存在显著差异。如已婚教师在身心健康和家庭关系维度低于未婚教师，原因是婚姻让来自具有不同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人们组建新的家庭，会出现一些磨合问题，从而影响主观幸福感。 四、结论和建议
（一）研究结论
1.中部省域地方本科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对教学质量有正向、显著的影响。决定教师主观幸福感的主要因素有：身心健康、家庭关系和职业发展。当教师的身心健康、家庭关系和睦、职业发展呈现良好态势时，其情感能积极向上，会促使在教学工作中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2.中部省域地方本科高校教师的幸福指数总体上属于中等。整体幸福感对教学质量有显著的正向影响，但其身心健康对教学质量的影响并不显著。年龄对高校教师的幸福感有显著影响，年龄越大，教师的幸福感越强;但学校性质、婚姻状况、学历、职称、性别对教师的幸福感影响总体不明显，主要原因是教师工作和生活的社会大环境、教师自身对生活的态度以及个人的性格所致。
3.调查中同时发现，在幸福感方面公办高校和民办高校教师没有显著差异。但公办高校的教师总体上比民办高校教师的年收入高，会影响教师对生活的信心。公办高校教师年收入相对较高，对生活充满信心。通过对调查对象的访谈结果发现，收入差异对幸福感影响不显著的主要原因在于双方工资待遇之间沟通较少，即便同一个单位，由于职称和资质差异，收入明显不同，很多教师能接受自身的待遇水平。
（二）改进建议
1.社会层面：营造“尊师重教”的社会氛围。一是各级政府加大重视教师的社会地位，抓实抓好增加教师的薪酬收入。教师职业声望是社会成员对教师这一职业的意义、价值和声誉等的总体性综合评价，表现为教师职业的社会声誉，体现为其他社会成员对教师的敬重程度。[19]薪酬福利满意度能够显著地正向预测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20]201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中第五条提出，“继续提高教师地位待遇，真正让教师成为令人羡慕的职业”的精神，营造“尊师重教”的良好社会氛围。各级政府部门要把落实国家政策和地方本科高校教师薪酬制度改革作为抓手，积极开展以知识价值为导向的教师薪酬分配改革试点。二是省级教育行政部门牵头制定地方本科高校教师专业发展规划，出台省级优秀教师激励政策。指导高校制定青年教师中长期专业发展规划，有计划地组织45岁以下青年骨干教师“走出去”到国内外知名高校进行交流进修，加大“双师双能”型教师队伍建设，建立“合格、优秀、卓越”三级教师专业发展体系，大力培育省级和国家级骨干教学名师。设立教师激励与荣誉制度，利用教师节等表彰优秀教师，讲好“中国教师”故事。
2.高校层面：落实“人才强校”发展战略。一是坚持“人才强校”战略，把教师作为“第一人力资源工程”来重点建设。美国管理学家德鲁克说过：“人是资源而不是成本。”地方本科高校要完善教师人力资源规划，健全新时代地方本科高校“引培并举”教师用人制度，不拘一格，用真金白银来筑巢引凤。根据学校的发展目标与实际定位，科学核定人力资源规划，明确人才队伍的规模与结构，打通教师晋升和发展通道，完善多元化用人制度体系建设。[21]优化支撑人才工作的软硬件建设，打造“事业留人、待遇留人、感情留人、发展留人”的识才用才环境，用学校管理的“用心”换来人才队伍的“安心”。二是改革教师绩效考核制度，建立教师破格提升机制。建立适合地方本科高校发展目标的KPI（关键绩效指标）教师评价考核体系，纠正教师教学与科研的不平衡关系，逐步实施“教学型”和“应用科研型”教师分类管理考核，考核结果认定注重“实绩实效”，打破论资排辈，全程接受师生的监督。用好高校自主评聘教师职称政策，发掘一线“学生认可、德才兼备、潜心育才”的优秀教师，建立破格提升机制，真正让优秀教师享受高一级的绩效待遇，为优秀青年教师的快速成长树立典范与标杆。
3.教师层面：打造“德才兼备”的育人本领。一是传承优良师德，历练教师个人修养。前苏联著名教育学家苏霍姆林斯基所言：“要使孩子成为有教养的人，第一就是要有欢乐、幸福及对世界的乐观感受的教师。”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才培养，关键在教师。教师队伍素质直接决定着大学办学能力和水平。”教师自身须在“传道受业解惑”和“用生命改造生命”的实践中净化心灵，感知动力、增强爱心、历练情怀、感悟责任。同时，不断增强师德修炼，实现个人潜力、自身追求与学校发展的同频共振，塑造“全人格”修养。二是增强职业价值认知，提升教书育人本领。卡尔·雅斯贝尔斯说：“一所大学的性格是由它的教授们所决定的。”教师的职业价值观念是教师在教育职业认知和教学相长中形成的内心感知，教师正确的职业价值观和质量观对人才培养成效至关重要。构建教师“教学自我”和“科研自我”的共同发展体是提升教学品质的基本保证。[22]教师只有具备系统的学科知识和自主的创新能力，不断强化教学和科研实践，苦练基本功，坚持以“学生学习为中心”开展育人工作，才能造就过硬的教书育人本领。
五、结语
教师和教学质量的关系密不可分，教师是有效提升教育教学质量的主导者，教学质量又是反映教师教学成效的主要标志。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程度的高低对高校教学质量有一定正影响。在新时代，提升教师的主观幸福感是高校提升人才培养质量的重要工作，需要社会、高校和教师的共同努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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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张宛，王立娟.现代大学教师专业自我构建与教学品质的提升[J].中国高教研究，2019（5）：70.
（责任编辑 钟嘉仪）
收稿日期：2020-04-17
作者简介：刘亮军，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博士生，郑州科技学院副教授;郭凤霞，郑州科技学院副教授。（福建厦门/361001）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非营利性民办高校的风险防范与政府监管研究”（18YJC880053）和2019年河南省高等教育教学改革研究與实践重点项目“民办工科高校教育教学质量提升路径研究”（2019SJGLX173）的阶段成果。
关键词：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教学质量;结构方程模型
一、文献综述与问题提出
主观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简称SWB）研究自 20 世纪 50 年代在美国兴起，80 年代中期以后开始进入我国研究者的视野。[1]Diener等认为，主观幸福感主要包括生活满意度、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生活满意度是对生活的整体认知评价，积极情感是指合群、乐观、自尊、愉快等，消极情感则与此相反。[2]中国著名教育家叶澜教授《让课堂焕发生命的活力》一文高扬生命价值的旗帜，开启了我国教师幸福问题研究的大门。[3]个人的主观幸福感是个体依据自定的标准对其生活质量所作的总体评价，是反映某一社会中个体生活质量的重要参数。应该说，主观幸福感已经成为人类个体生存状态下的一种特质。
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可以反映出高等学校教师的特质，而高校教师质量是决定高等教育质量的根本因素。[4]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对高校的可持续发展和人才培养质量的提升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周喜华认为，高校教师既要承担着培养高素质人才的使命，又要肩负着服务社会、推动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的社会责任。[5]郑楠、周恩毅提出，高校教师工作幸福感能够显著促进高校教师创新行为的产生。[6]李亚云通过对高校教师职业幸福感和工作绩效影响分析发现二者呈显著正相关。[7]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人类文明的传承者，教师是立教之本、兴教之源。”可见，高校教师在学校人才培养工作的重要性不容忽视，因为教师的服务对象是引领和培育面向未来的现代大学生群体，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和高等教育质量的长远发展密切相关。近年来，已有研究者从不同的角度研究影响教师群体主观幸福感的因素，相关理论和实证研究成果较为丰富。[8]但综观文献，仍有待完善之处，一是研究对象类型单一，如女性教师、青年教师、民办高校教师等缺少不同类型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的比较研究;二是实证研究不足，已有实证研究方法单一，如大多数研究主观幸福指数来测量人们的幸福感，但对主观幸福指数有一种可能的误读，即把幸福指数的意义无条件地夸大化和片面化。在量化研究中主观幸福感和心理相关的潜变量用SPSS软件难以直接准确测量，而通过结构方程模型（SEM）可以实现测量。基于以上问题，笔者采用建立结构方程模型，以中部省域河南地方公办和民办本科高校的教师为调查对象，把学校类型、性别、婚姻状况、学历、职称、年龄作为调节变量，对影响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的因素进行研究，以期尝试能够发现区域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和教学质量关系的关联度。
二、研究设计与数据收集
（一）概念模型
主观幸福感是积极心理学领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受到心理学研究者的广泛关注。[9]学者们对影响主观幸福感的因素用语大都不同，何根海认为，薪酬待遇、婚恋状况、科研压力、专业化发展等四方面是衡量教师主观幸福感的主要因素。[10]陈雯静提出，影响教师主观幸福感的因素有人际关系、个人生活、收入情况、教学工作、科研工作、工作环境与职称评审。[11]笔者认为，影响高校教师幸福感的主要因素有身心健康、家庭关系、职业发展等三方面，并且对教学质量存在直接或间接影响。根据各因素的相互关系，拟定研究架构（见图1），并对各维度之间的关系进行假设。
（二）研究假设
一个人的职业发展关系到自身的荣誉、经济等因素，对其主观幸福感影响应该是非常显著的，教师也不例外。胡春琴研究发现，教师职业发展与幸福感之间呈显著正相关，职业发展状况越好，幸福感越强。[12]赖芳认为不同职称和不同职务教师的观测维度与总体幸福感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异，职称、职务越高，幸福感越强。[13]根据分析，本研究假设如下。
H1：职业发展状况对幸福感有显著影响。
H2：职业发展状况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
人是社会的动物，具有亲近别人、不愿孤独的特质，而家庭是个体学习与他人互动的最早场所。Greenhaus & Powell认为，参与工作家庭的多種角色对员工来说是有益的，在一个领域中获得积极的情感、态度、价值观、技术能对另一个领域有积极的影响。[14]和谐的家庭关系让人产生愉悦心情，从而形成健康的体魄。同样，身心健康状况也会影响一个人的主观幸福感，根据以上分析，可以作出如下假设。
H3：家庭关系对幸福感有显著影响。
H4：家庭关系对身心健康有显著影响。
H5：身心健康对幸福感有显著影响。
于河江对中学教师进行调查发现，当前教师不同健康状态的比例为：健康占10.4%，亚健康占45.55%，前临床状态占23.63%，疾病状态占20.42%，并且不良的健康状况影响了教学质量。[15]何瑛的研究发现，影响大学生主观幸福感的因素中，健康的影响十分显著。[16]大学教师的身心健康状况是否也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需要进一步验证，因此提出以下假设。
H6：身心健康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
通过研读已有文献，学者们研究最多的为各级各类教师的幸福感指数，教师幸福感指数和教学质量的关系如何？有关的研究主观性认为：当一个人觉得从事工作很幸福的时候，可以肯定地说一定能做好工作。但影响教师主观幸福感的因素，不仅仅是工作本身，生活中的其他方面对教师的幸福感也有很大影响，教师总体幸福感对教学质量的影响如何，需要进一步验证，据此提出以下假设。 H7：幸福感对教学质量有显著影响。
（三）研究工具
在借鉴有关主观幸福感调查量表的已有研究基础上，经过两次会议研讨，一次试测，把问卷改编为《高校教师幸福感调查问卷》。为确保调查问卷的信、效度，本研究选取河南省域部分公办和民办本科高校的教师进行试测，共发放55份问卷，回收49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89.1%。根据预测数据，本问卷的Cronbach’s Alpha值为0.933，KMO 和巴特利特检验值为0.887，均大于0.8，根据试测结果对问卷调查进行了修改，最终形成被调查者基本信息和幸福感影响因素两个方面19项问题问卷。幸福感影响因素部分采用李克特7点量表，从非常不符合到非常符合。
（四）研究对象
正式调查主要依托网络平台，发送链接至河南省部分地方本科高校教师工作群。共有249位教师填写，答卷有效率100%。根据教师所在高校统计，共涉及河南省28所普通高校，这些高校均是本科教育层次，占河南省57所本科高校的49.12%，其中公办本科高校教师有176人，民办本科高校教师73人，有一定代表性（见表1）。
二、数据处理与结果分析
（一）问卷的信度分析
从表2可知，研究数据各维度信度系数值高于0.8，整体量表信度数值高于0.9，删除题项后信度系数值并不会明显提高。综合说明，数据信度质量高，可用于进一步分析。
（二）问卷的效度分析
从表3可以看出KMO值为0.905，明显大于0.5，Bartlett球形度检验中近似卡方值为3228.555（df=171），显著性P<0.01，达到显著，数据表明本量表适合作因素分析。
（三）整体模型因素分析
本研究在确认了测量模型的信、效度之后，采用Amos 22.0软件对所提出的假设进行验证，验证方法采用最大似然法。结算结果如表4所示。整个模型的拟合度指标可以从图2看出：gfi=0.870和agfi=0.833均大于0.8，可接受;cfi=0.935，tli=0.925，均大于0.9，都属于良好的范围。rmsea=0.051<0.08，属于可接受范围。对模型进行方差违反估计检定，得出表4数据。
如表4所示：（1）所有的误差方差均为正值，说明数据没有出现复制现象;（2）所有的误差方差均显著，表示每个误差方差存在;（3）回归估计值并没有超过0.95;（4）没有过大的SE（标准误），所以本模型没有违反估计。
（四）模型修正
根据结构方程模型分析，本模型修正指标数据如表5。
表5中的修正指标均未很大，再结合以上分析得出，本模型整体拟合度已达一般学者建议的标准，并且没有违反估计的情况发生，因此本模型不用修正，适合用于检验研究假设。
（五）假设检验
每个假设的具体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虽然显著性不同，但可以看出，每个假设（除了问题H6）都能得到支持。H6结果表明教师的身心健康对教学质量影响不大。作为高校一线教师，笔者对此结果能够接受，原因有二：一是很多高校一线教师职业素养较高，即使身体亚健康也经常带病上课，且不会把生活中其他不快的情绪带到课堂，工作上能做到兢兢业业;另一方面，一些教师会把生活中的不快在工作中进行解放，教学质量反而会更高。但是，身心健康虽然对教学质量没有显著影响，却会影响教师的整体幸福感，从而间接对教学质量也有影響。另外，教师个人的职业发展对教学质量的影响显著性也不高，再次印证了目前高校教师们的职业操守，他们没有把自己的个人得失和对教学的热情投入进行配比，对教学工作做到尽职尽责。本假设结果说明，目前大部分高校教师把工作当作有意义的事情来做，教学的目的是为了用自己的力量去给学生传授知识，引导学生成长与发展，甚至致力于超越自我之外的事务，最终达到题项HA1“回首往事，能够感受到生活的意义和人生的圆满”。
（六）调节变量分析
根据独立样本 T 检验的结果可以看出，公办和民办本科普通高校的年收入呈现显著差异（p=0.00<0.005），公办本科高校教师的年收入明显高于民办本科高校;关于教师幸福感，总体来讲公办本科高校和民办本科高校没有表现显著差异（p=0.061>0.05），但对题项HA3 “我对生活充满信心”呈现出显著性差异。
在性别方面，男女教师的幸福感程度没有表现显著差异（p=0.90>0.05），这与当前其他研究者研究相一致。[17]目前，有关性别方面存在的幸福感差异研究，很多学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些学者研究发现男教师的幸福感高于女教师，原因是女教师除承担与男教师相同的教学和科研任务外，还得兼顾家庭 （ 如生育、教育小孩、家务等）;另一种观点认为女教师的幸福感要显著高于男教师，理由是社会分工文化对教师职业的影响。很多人认为女性适合做教师行业，而女性自身也对教师这一行业的认同感较强，因此容易获得幸福感，而男性教师对于职业发展则有更高的期待，不容易安于现状。
年龄（p=0.003<0.01）对教师的幸福感却有显著的影响，年龄越大，教师的幸福感越强。倪国栋在其研究中也发现，40岁以下青年教师的生存状态已经相当严重，已经达到危及身心健康的程度。[18]
其他方面如婚姻状况（p=0.552>0.05）、学历（p=0.256>0.05）、职称（p=0.502>0.05）对教师的幸福感影响总体差异不显著。但具体比较幸福感的不同维度，存在显著差异。如已婚教师在身心健康和家庭关系维度低于未婚教师，原因是婚姻让来自具有不同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人们组建新的家庭，会出现一些磨合问题，从而影响主观幸福感。 四、结论和建议
（一）研究结论
1.中部省域地方本科高校教师的主观幸福感对教学质量有正向、显著的影响。决定教师主观幸福感的主要因素有：身心健康、家庭关系和职业发展。当教师的身心健康、家庭关系和睦、职业发展呈现良好态势时，其情感能积极向上，会促使在教学工作中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2.中部省域地方本科高校教师的幸福指数总体上属于中等。整体幸福感对教学质量有显著的正向影响，但其身心健康对教学质量的影响并不显著。年龄对高校教师的幸福感有显著影响，年龄越大，教师的幸福感越强;但学校性质、婚姻状况、学历、职称、性别对教师的幸福感影响总体不明显，主要原因是教师工作和生活的社会大环境、教师自身对生活的态度以及个人的性格所致。
3.调查中同时发现，在幸福感方面公办高校和民办高校教师没有显著差异。但公办高校的教师总体上比民办高校教师的年收入高，会影响教师对生活的信心。公办高校教师年收入相对较高，对生活充满信心。通过对调查对象的访谈结果发现，收入差异对幸福感影响不显著的主要原因在于双方工资待遇之间沟通较少，即便同一个单位，由于职称和资质差异，收入明显不同，很多教师能接受自身的待遇水平。
（二）改进建议
1.社会层面：营造“尊师重教”的社会氛围。一是各级政府加大重视教师的社会地位，抓实抓好增加教师的薪酬收入。教师职业声望是社会成员对教师这一职业的意义、价值和声誉等的总体性综合评价，表现为教师职业的社会声誉，体现为其他社会成员对教师的敬重程度。[19]薪酬福利满意度能够显著地正向预测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20]201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中第五条提出，“继续提高教师地位待遇，真正让教师成为令人羡慕的职业”的精神，营造“尊师重教”的良好社会氛围。各级政府部门要把落实国家政策和地方本科高校教师薪酬制度改革作为抓手，积极开展以知识价值为导向的教师薪酬分配改革试点。二是省级教育行政部门牵头制定地方本科高校教师专业发展规划，出台省级优秀教师激励政策。指导高校制定青年教师中长期专业发展规划，有计划地组织45岁以下青年骨干教师“走出去”到国内外知名高校进行交流进修，加大“双师双能”型教师队伍建设，建立“合格、优秀、卓越”三级教师专业发展体系，大力培育省级和国家级骨干教学名师。设立教师激励与荣誉制度，利用教师节等表彰优秀教师，讲好“中国教师”故事。
2.高校层面：落实“人才强校”发展战略。一是坚持“人才强校”战略，把教师作为“第一人力资源工程”来重点建设。美国管理学家德鲁克说过：“人是资源而不是成本。”地方本科高校要完善教师人力资源规划，健全新时代地方本科高校“引培并举”教师用人制度，不拘一格，用真金白银来筑巢引凤。根据学校的发展目标与实际定位，科学核定人力资源规划，明确人才队伍的规模与结构，打通教师晋升和发展通道，完善多元化用人制度体系建设。[21]优化支撑人才工作的软硬件建设，打造“事业留人、待遇留人、感情留人、发展留人”的识才用才环境，用学校管理的“用心”换来人才队伍的“安心”。二是改革教师绩效考核制度，建立教师破格提升机制。建立适合地方本科高校发展目标的KPI（关键绩效指标）教师评价考核体系，纠正教师教学与科研的不平衡关系，逐步实施“教学型”和“应用科研型”教师分类管理考核，考核结果认定注重“实绩实效”，打破论资排辈，全程接受师生的监督。用好高校自主评聘教师职称政策，发掘一线“学生认可、德才兼备、潜心育才”的优秀教师，建立破格提升机制，真正让优秀教师享受高一级的绩效待遇，为优秀青年教师的快速成长树立典范与标杆。
3.教师层面：打造“德才兼备”的育人本领。一是传承优良师德，历练教师个人修养。前苏联著名教育学家苏霍姆林斯基所言：“要使孩子成为有教养的人，第一就是要有欢乐、幸福及对世界的乐观感受的教师。”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才培养，关键在教师。教师队伍素质直接决定着大学办学能力和水平。”教师自身须在“传道受业解惑”和“用生命改造生命”的实践中净化心灵，感知动力、增强爱心、历练情怀、感悟责任。同时，不断增强师德修炼，实现个人潜力、自身追求与学校发展的同频共振，塑造“全人格”修养。二是增强职业价值认知，提升教书育人本领。卡尔·雅斯贝尔斯说：“一所大学的性格是由它的教授们所决定的。”教师的职业价值观念是教师在教育职业认知和教学相长中形成的内心感知，教师正确的职业价值观和质量观对人才培养成效至关重要。构建教师“教学自我”和“科研自我”的共同发展体是提升教学品质的基本保证。[22]教师只有具备系统的学科知识和自主的创新能力，不断强化教学和科研实践，苦练基本功，坚持以“学生学习为中心”开展育人工作，才能造就过硬的教书育人本领。
五、结语
教师和教学质量的关系密不可分，教师是有效提升教育教学质量的主导者，教学质量又是反映教师教学成效的主要标志。高校教师主观幸福感程度的高低对高校教学质量有一定正影响。在新时代，提升教师的主观幸福感是高校提升人才培养质量的重要工作，需要社会、高校和教师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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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钟嘉仪）
收稿日期：2020-04-17
作者简介：刘亮军，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博士生，郑州科技学院副教授;郭凤霞，郑州科技学院副教授。（福建厦门/361001）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非营利性民办高校的风险防范与政府监管研究”（18YJC880053）和2019年河南省高等教育教学改革研究與实践重点项目“民办工科高校教育教学质量提升路径研究”（2019SJGLX173）的阶段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