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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只是一个跨国公司的实习生,却不幸手上拿的是正品LV Speedy并且她讲究打扮爱看Vogue说起Vliuccia Proda、Anna Sui、Karl Largerfeld如同亲人,在上半年钱也要拿下Gucci的限量……最重要一点,假如她出生年份的最后两位数字是以8开头。
那么,按照最时髦的80后分类,她八成会给贴上“辣奢族”的标签。
至于其他的大可依此类推。
如果他,毕业3年换了8份工,每份不超过三个月,永远只在需要钱的时候才出来挣,差不多了就辞职拿上钱四处游玩。只做爱做的事,永远激情澎湃,没有存款却毫不担心未来——那么他是“飞特族”。
如果她,每个月都有刷爆的信用卡帐单、存款为零,家里的购物袋数量却趋于无穷大。敢于消费,勇于享受,衣食住行都不能亏待自己。凡是“新款上市”就能骗开她的口袋,所有的朋友都当过她的债主——那么她是“月光族”。
如果她,白天是气势凛凛装在高级套装里的优雅白领,出入高档写字楼,profession范儿十足,凡老板交待的事绝不失手,不嚼舌不生事典型模范员工。下班之后,酒吧茶座登山学棋,生活有滋有味。兴之所至,谁也管不着——那么她是“1atte 族”。
如果她家里布置如IKEA样板房,穿着打扮像无印良品的模特,随身带着购物布袋,必要的话里面还有一双筷子。半年以上没进过KFC,“有机”两字就像催她掏钱的魔咒,偏爱脚踏车多过小汽车,最常的健身方式是瑜伽——那么她是“乐活族”。
如果他,朋友聚会的开场白一般是“最近有什么好项目”,八卦的中心人物是张朝阳而不是超女,半夜想到发财的点子会激动得睡不着,对找个女朋友的兴趣远不如看股票飘红,路过报摊买的要不是《财经》、《环球经理人》就一定是《21世纪经济报道》——那么他是“奔奔族”。
除此之外呢,还有所谓如香菇这类干物一般,甘愿过干巴巴的人生,年纪轻轻便对恋爱失去兴趣的“干物女”;或是狂爱动画漫画游戏,终日不愿出门,电子产品便是生命的“御宅族”再或是只要不上班就可以不出家,冰箱里的食物足够活上一个月,网络成为社交的最大途径,这大概是最常见的“宅男”与“宅女”……
然而,宅也好月光也好乐活也好辣奢也好,那些被分类的80后们假如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名词,或许会好奇地伸头来看看。如果有测试,一定会做完,好瞧瞧自己到底是辣奢还是乐活。但他们绝不会此后便宣称自己是“某某族”,毕竟这种自贴标签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已是傻到不能再傻。lifestyle大概已是个敏感词汇,有style当然好,但你得学会悄悄的。穿Nike不穿Adidas是你的自由玩Wii而不玩网络RPG也勉强能算人生态度,吃素或是信主,爱血拼还是做宅女,恋不恋爱,结不结婚,养猫还是养狗,信不信星座……选择很重要,但你只需让人看到,而不是以“我想我是乐活族”来开头自我介绍。
这一族或那一族,群体归属感对他们来说并不那么致命。如果硬要说80后这整一代有什么集体共性的话,或许他们是最有自我意识的一群。在他们身体内,有个独一无二的,无可模仿,无可描摹,甚至连自己也认不完全的自我。不要怪他们“自我”的外壳变化太快,在他们长大的时候广告就告诉他们:什么样的人,选择什么样的东西。今天做烟熏红唇的punk艳女,并不妨碍明天套装丝袜做回干练OL;今日流连夜店3周一换女朋友,也并不可未来妻儿小家浪子回头。
1996年,70年代的年轻人传看着《猜火车》,认为下面这段台词酷得无边。
“选择生命、选择工作、选择终身职业、选择家庭、选择他妈的大电视,选择洗衣机、选择汽车,选择CD机、选择健摩……选掸低胆固醇和牙医保险、选择楼宇按揭、选择买第一间房子、选择你的朋友,选择分期付款的三件套西装,星期天傻乎乎收看无聊电视,边看边吃零食、选择苟延残喘、选择在老人院尿床、在像你一样的狗男女们面前丢脸、选择将来、选择生命……
我为什么要这样?!
所以,我选择不选择生命,我选择其他东西,理由?
理由就是没有理由。”
然而,他们终于还是选择回三件套西装和楼宇按揭。而即使每隔二十年新一代长成,凯鲁亚特的《在路上》一版再版,那垮掉的一代仍然继续他们中产阶级拘谨的人生。方式问题,大概算不得问题。他们不过是还仍然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