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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业独大”加上权力与利益的违规“渗漏”,才是紫金矿业污水渗漏事故的源头与元凶。
7月12日,紫金矿业(02899.HK,601899)因重大事项停牌,并于当晚发布公告称:7月3日15点50分,紫金矿业所属的福建省上杭县紫金山铜矿湿法厂污水池出现污水渗漏事故。事故造成矿区所在的汀江流域和位于永定县境内的棉花滩库区出现了大面积的死鱼和鱼中毒浮起现象,仅棉花滩库区死鱼和鱼中毒约达378万斤。
“黑金矿”污染屡受诟病
事故发生后,紫金矿业公司总裁罗映南将原因归咎为“前阶段持续强降雨”——当地几十年来少遇的大雨超出了污水池的标准。而事实上,作为国内最大的黄金生产企业,紫金矿业一直都被污染问题所“困扰”:
2006年底,位于贵州省贞丰县境内的紫金矿业贞丰水银洞金矿发生溃坝事故。尾矿库中约20万立方米含有剧毒氰化钾等成分的废渣废水溢出,下游两座水库受到污染。
2008年2月,紫金矿业便因存在不良环境纪录而成为首批“绿色证券”政策中10家未能通过或暂缓通过的企业之一,险与登陆A股擦肩而过。
2008年11月,紫金矿区江对岸的上杭县珊瑚乡彩坑村曾发生鱼类异常死亡现象。经渔业专家现场检测,这些鱼死于中毒而非生病,而死鱼体内铜锌含量严重超标。
2009年4月25日,紫金矿业位于河北张家口崇礼县的东坪旧矿尾矿库回水系统发生泄漏事故,当地居民纷纷呼吁“坚决取缔这个矿”⋯⋯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在今年5月底,在环保部公布的《通报批评公司及其未按期完成整改的环保问题》中,紫金矿业成为11家被通报的上市公司之一,旗下多达7家企业未能按期完成整改环保问题,当中便包括紫金山铜矿。
环保部门的多次通报和谴责显然并未对紫金矿业形成有效的约束。“出事是迟早的,环保方面舍不得投入。”一位业内人士指出。“紫金山铜矿湿法厂在设计上就埋下隐患,防渗工程不堪一击。”
据到紫金山铜矿湿法厂事故现场察看的专家称,紫金矿业号称世界500强企业,但名声和现实“落差太大了”——那些装各种溶液的露天池子,只是给黄土坑铺了层防渗膜,其简陋程度像是“当年乡镇企业的小作坊”。
福建省环保厅官方后来公布的事故原因亦明确,污水池防渗膜发生突然破裂是造成这次重大事故的直接原因;“紫金山矿区受持续强降雨影响,造成水量大量聚集”,只是导致事故的外因。
7月16日晚,紫金矿业董事长陈景河首次公开露面,在当地电视上向全县人民道歉,“公司在环保认识上不够重视,在环保投入上不足,在防范极端天气状况上缺乏有效的措施”。但鉴于紫金矿业一贯的“环保认识不足”,舆论多认为其“道歉不够诚意”。
由于紫金矿区就位于上杭县城自来水厂取水口上游,多年来,上杭县的老百姓已经不敢喝自来水,而是购买山泉水和纯净水饮用。而当地的癌症发病率,也明显高于周边。随着紫金矿业污染扩散至广东,有消息称在污染物中发现了可疑致癌物六价铬。
富豪的产蛋“金鹅”
而就是这么一个饱受环保问题诟病的“黑金矿”,据说,至少造就了近30个亿万富翁,上千个百万富翁。
其中,受益最大的无疑是近期深陷“学历造假门”的“打工皇帝”唐骏的“东家”——新华都集团(002264)董事长陈发树。
2003年,紫金矿业在香港上市,陈发树作为最大自然人股东,身家超过10亿港元,一举成为福建首富。2008年4月底,紫金矿业在A股市场上市。当时,陈发树个人持有紫金矿业3.41%的股权,而其控股的新华都集团则是紫金矿业的第二大机构股东,占比11.89%。
据透露,在2008胡润矿产富豪榜上,陈发树以77亿元身家成中国的矿产首富,而紫金矿业对其的个人财富贡献超过一半。而唐骏从盛大网络到新华都集团的10亿元转会费,大部分也为紫金矿业的原始股份。
发生事故的紫金山铜矿湿法厂所在的紫金山金(铜)矿区正是紫金矿业最大的利润中心——探明黄金储量约200吨,探明铜储量约200万吨。业内分析指出,该矿区涵盖了公司15%以上铜矿及55%-60%矿产金的生产。
2009年4月27日,紫金矿业限售股解禁。据透露,截至2009年年底,陈发树通过在二级市场三次大规模地抛售紫金矿业原始股,从A股市场直接套取现金高达42亿元。
同时减持的还有紫金矿业另外一个自然人股东——福建恒兴集团董事长、“厦门首富”柯希平,通过减持紫金矿业7476.69万股套现6.7亿元。10年前,柯投资1000万元入股紫金矿业,如今已摇身变为逾70亿元的财富。
今年6月初,柯希平以2.40元/股的认购价,花16.8亿元认购了京东方A(000725)7亿股增发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当时就有人怀疑,其资金来源跟其减持紫金矿业套现有关。
2009年5月7日,陈发树以2.35亿美元从百威英博手中购得青岛啤酒(600600)7.01%的股权,成为第三大股东;4个月后,陈又花22亿元人民币元收购了云南白药(000538)6581万股股份,成为云南白药的第二大股东。有意思的是,陈的资本运作同样被猜测资金来源为套现紫金矿业所得。
此外,陈发树在唐骏的“辅佐”下设立新华都慈善基金,包括最近宣布收购千寻网络、联游网络、弘扬科技以及胜龙团队在内的四家IT公司,斥资3200万美元收购国内小家电运营企业奔腾电工19.9%股份⋯⋯所有这一切都有赖于紫金矿业这只产蛋的“金鹅”。
减持后,陈发树依然持有流通股1.54亿股,加上新华都集团的持股,二者持股合计仍占紫金矿业股份总数的12.95%。据悉,2009年,新华都集团从紫金矿业分红达1.5亿元,而2008年上市至今的新华都集团每年的每股收益则呈逐年递减之势。看来,比起唐骏的“学历门”,紫金矿业的“污染门”事件显然要令陈发树更郁闷。
信息披露亦存“猫腻”
7月20日,紫金矿业公告称,公司19日接到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规一案正式被立案调查。而数据表明,紫金矿业因信息披露问题被证监会调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就在今年3月底,紫金矿业还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立案调查。据悉,此次调查极有可能涉及2009年7月间紫金矿业并购哈萨克斯坦黄金公司(下称“哈黄金”)导致股价异动的往事。
2009年7月9日午间后,包括中金、国泰君安、申银万国等多家券商机构纷纷流出消息,建议关注紫金矿业,并称紫金矿业并购哈黄金事宜将于两日内有明确说法。
消息出来后,大笔资金开始出动,据相关监测数据显示,当日紫金矿业以4.94亿元的资金净流入排名个股主力净买入第一位,午后股价也从早盘下跌1%迅速翻红,最终收盘上涨1.56%。而在7月10日早盘,紫金矿业股价继续拉升,一度上涨超过7%。
最终证明,这条消息是一场购矿骗局。有分析指出,如果上述虚假内幕消息是紫金矿业自身行为,可能涉嫌操纵股价内幕交易问题。
需要注意的是,紫金矿业还是2009年度遭大股东减持次数最多的A股公司,多达16次。第一个套现紫金矿业的是柯希平,其在4月27日-5月5日间,累计减持紫金矿业7477万股,套现金额约6.7亿元;套现紫金矿业最多的则是陈发树,其在4月27日-7月1日间,总共减持紫金矿业2.94亿股,占总股本的2.02%,套现20多亿元。
此次污水渗透事故发生在7月3日下午,但紫金矿业直到7月12日被媒体披露后才在晚间发出公告,瞒报了9天。而在7月5日-9日这5个交易日里,紫金矿业A股连续上涨,最高价达5.99元,最大涨幅为6.2%。
7月12日,紫金矿业因为污染事故被停牌;一天后复牌,A股股价大跌,当日收盘报5.76元,下跌3.68%;香港H股复牌当日,大跌12.19%,收盘报4.90港元。如此一来,令此前追涨买入紫金矿业的投资者遭遇风险,涉嫌内幕交易。
而后续有媒体甚至报道,上杭汀江水域被严重污染的时间是在6月21日-24日之间。报道称,6月25日,上杭汀江下游几个乡镇的众多养鱼户就曾抬着死鱼到上杭县政府上访。果真如此,紫金矿业瞒报时间则是38天,而不是9天。
官员庇护,监管缺失
7月3日的污染事件的阴云未散,紫金矿业紫金山铜矿在7月16日晚再次发生渗漏事故。坊间普遍认为,这与地方政府的长期庇护有直接关系。
7月16日当晚,福建省权威部门公布称,给予上杭县县长停职检查处分,县环保局长行政撤职;责令上杭县一名副县长及龙岩市环保局长辞职。而据最新内部消息,在紫金矿业此次污染事故中,省、市、县三级政府部门已经有38人受到行政处分。
据披露,紫金矿业的第一大股东,正是代表上杭县国资委的下属企业——闽西兴杭国投公司,占比28.96%。作为上杭县最大的企业,紫金矿业则是当地财政收入的最主要来源。据披露,上杭县2009年的财政收入才10多亿元,其中紫金矿业贡献率达六成以上。
此外,从相关资料和紫金矿业网站显示,紫金矿业在发展扩张过程中,公司管理团队有浓厚的官员背景,其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相当部分有政府部门工作背景:
副董事长刘晓初曾任职福建省经济体制改委员会;副总裁黄晓东曾任职福建省计算机技术研究所;副总裁李四德是国家首批黄金投资高级分析师,曾就职于原国家黄金管理局、冶金工业部黄金管理局、国家经贸委黄金管理局、中国黄金集团公司。
监事会主席林水清此前亦为上杭县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监事林新喜曾任上杭县纪委副书记、常委,分别于去年11月加入紫金矿业;独立董事陈毓川曾任地矿部总工程师、中国地质科学院院长;独立董事林永经曾任福建省资产评估中心主任,福建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局长,福建省财政厅副厅长。
同时,原上杭县人大主任林锦添曾担任紫金矿业的党委副书记;至今仍未退位的县政协主席温文标兼任该公司党委副书记;原县人大副主任范志喜退休后任该公司党委常委;原县委党校校长郭文生任该公司总裁办主任。
去年6月18日,被武平县人大常委会任命为武平县副县长的郑锦兴,在这一天前还是紫金矿业的监事(按照相关法规是必须辞去公务员身份后才能进入公司任职的)。而此前几天,郑锦兴还从董事长陈景河处受让了100万股公司股份,交易价格为每股9.15元。
据介绍,到紫金矿业任职的公务人员主要有三类:一是国有资产投资公司派去企业监管的,拿的是财政工资,不拿企业工资;二是退休人士,既拿退休金,也拿企业工资,他们是个人行为;三是个别公务员保留公职,将人事档案挂在人才中心,然后到企业就职,只拿企业的工资。
对此,有媒体称紫金矿业已经成了上杭县政府官员的“养老院”。正因为当地官员与紫金矿业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使得政府对企业的监管很难到位。当地人透露,过去的数年之中,紫金矿业及其下属企业发生的类似事件并不鲜见,但无一例外,紫金矿业均未受到任何处罚。
这种微妙关系在此次污水渗透事故的信息发布上表现得尤为突出。事发9天后,先是当地政府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事故情况,然后紫金矿业才向股民发布相关公告。理由竟然是,“考虑到维稳的需要”。
许多矿难、环境污染事故,看起来是生产企业的过错,最后查明监管难的原因,都有官员的权力魅影在作祟。在上杭的经济发展中,紫金矿业更是“一业独大”——政府财政都要靠紫金,紫金又是政府的企业。权力与利益的违规渗漏、互相包庇才是事故的源头与元凶。由此可见,治污先治官,若不在机制上层层设置对权力、利益渗漏的“拦污坝”,企业的污染就难以真正得到治理,隐患就会排而不除。
7月12日,紫金矿业(02899.HK,601899)因重大事项停牌,并于当晚发布公告称:7月3日15点50分,紫金矿业所属的福建省上杭县紫金山铜矿湿法厂污水池出现污水渗漏事故。事故造成矿区所在的汀江流域和位于永定县境内的棉花滩库区出现了大面积的死鱼和鱼中毒浮起现象,仅棉花滩库区死鱼和鱼中毒约达378万斤。
“黑金矿”污染屡受诟病
事故发生后,紫金矿业公司总裁罗映南将原因归咎为“前阶段持续强降雨”——当地几十年来少遇的大雨超出了污水池的标准。而事实上,作为国内最大的黄金生产企业,紫金矿业一直都被污染问题所“困扰”:
2006年底,位于贵州省贞丰县境内的紫金矿业贞丰水银洞金矿发生溃坝事故。尾矿库中约20万立方米含有剧毒氰化钾等成分的废渣废水溢出,下游两座水库受到污染。
2008年2月,紫金矿业便因存在不良环境纪录而成为首批“绿色证券”政策中10家未能通过或暂缓通过的企业之一,险与登陆A股擦肩而过。
2008年11月,紫金矿区江对岸的上杭县珊瑚乡彩坑村曾发生鱼类异常死亡现象。经渔业专家现场检测,这些鱼死于中毒而非生病,而死鱼体内铜锌含量严重超标。
2009年4月25日,紫金矿业位于河北张家口崇礼县的东坪旧矿尾矿库回水系统发生泄漏事故,当地居民纷纷呼吁“坚决取缔这个矿”⋯⋯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在今年5月底,在环保部公布的《通报批评公司及其未按期完成整改的环保问题》中,紫金矿业成为11家被通报的上市公司之一,旗下多达7家企业未能按期完成整改环保问题,当中便包括紫金山铜矿。
环保部门的多次通报和谴责显然并未对紫金矿业形成有效的约束。“出事是迟早的,环保方面舍不得投入。”一位业内人士指出。“紫金山铜矿湿法厂在设计上就埋下隐患,防渗工程不堪一击。”
据到紫金山铜矿湿法厂事故现场察看的专家称,紫金矿业号称世界500强企业,但名声和现实“落差太大了”——那些装各种溶液的露天池子,只是给黄土坑铺了层防渗膜,其简陋程度像是“当年乡镇企业的小作坊”。
福建省环保厅官方后来公布的事故原因亦明确,污水池防渗膜发生突然破裂是造成这次重大事故的直接原因;“紫金山矿区受持续强降雨影响,造成水量大量聚集”,只是导致事故的外因。
7月16日晚,紫金矿业董事长陈景河首次公开露面,在当地电视上向全县人民道歉,“公司在环保认识上不够重视,在环保投入上不足,在防范极端天气状况上缺乏有效的措施”。但鉴于紫金矿业一贯的“环保认识不足”,舆论多认为其“道歉不够诚意”。
由于紫金矿区就位于上杭县城自来水厂取水口上游,多年来,上杭县的老百姓已经不敢喝自来水,而是购买山泉水和纯净水饮用。而当地的癌症发病率,也明显高于周边。随着紫金矿业污染扩散至广东,有消息称在污染物中发现了可疑致癌物六价铬。
富豪的产蛋“金鹅”
而就是这么一个饱受环保问题诟病的“黑金矿”,据说,至少造就了近30个亿万富翁,上千个百万富翁。
其中,受益最大的无疑是近期深陷“学历造假门”的“打工皇帝”唐骏的“东家”——新华都集团(002264)董事长陈发树。
2003年,紫金矿业在香港上市,陈发树作为最大自然人股东,身家超过10亿港元,一举成为福建首富。2008年4月底,紫金矿业在A股市场上市。当时,陈发树个人持有紫金矿业3.41%的股权,而其控股的新华都集团则是紫金矿业的第二大机构股东,占比11.89%。
据透露,在2008胡润矿产富豪榜上,陈发树以77亿元身家成中国的矿产首富,而紫金矿业对其的个人财富贡献超过一半。而唐骏从盛大网络到新华都集团的10亿元转会费,大部分也为紫金矿业的原始股份。
发生事故的紫金山铜矿湿法厂所在的紫金山金(铜)矿区正是紫金矿业最大的利润中心——探明黄金储量约200吨,探明铜储量约200万吨。业内分析指出,该矿区涵盖了公司15%以上铜矿及55%-60%矿产金的生产。
2009年4月27日,紫金矿业限售股解禁。据透露,截至2009年年底,陈发树通过在二级市场三次大规模地抛售紫金矿业原始股,从A股市场直接套取现金高达42亿元。
同时减持的还有紫金矿业另外一个自然人股东——福建恒兴集团董事长、“厦门首富”柯希平,通过减持紫金矿业7476.69万股套现6.7亿元。10年前,柯投资1000万元入股紫金矿业,如今已摇身变为逾70亿元的财富。
今年6月初,柯希平以2.40元/股的认购价,花16.8亿元认购了京东方A(000725)7亿股增发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当时就有人怀疑,其资金来源跟其减持紫金矿业套现有关。
2009年5月7日,陈发树以2.35亿美元从百威英博手中购得青岛啤酒(600600)7.01%的股权,成为第三大股东;4个月后,陈又花22亿元人民币元收购了云南白药(000538)6581万股股份,成为云南白药的第二大股东。有意思的是,陈的资本运作同样被猜测资金来源为套现紫金矿业所得。
此外,陈发树在唐骏的“辅佐”下设立新华都慈善基金,包括最近宣布收购千寻网络、联游网络、弘扬科技以及胜龙团队在内的四家IT公司,斥资3200万美元收购国内小家电运营企业奔腾电工19.9%股份⋯⋯所有这一切都有赖于紫金矿业这只产蛋的“金鹅”。
减持后,陈发树依然持有流通股1.54亿股,加上新华都集团的持股,二者持股合计仍占紫金矿业股份总数的12.95%。据悉,2009年,新华都集团从紫金矿业分红达1.5亿元,而2008年上市至今的新华都集团每年的每股收益则呈逐年递减之势。看来,比起唐骏的“学历门”,紫金矿业的“污染门”事件显然要令陈发树更郁闷。
信息披露亦存“猫腻”
7月20日,紫金矿业公告称,公司19日接到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规一案正式被立案调查。而数据表明,紫金矿业因信息披露问题被证监会调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就在今年3月底,紫金矿业还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立案调查。据悉,此次调查极有可能涉及2009年7月间紫金矿业并购哈萨克斯坦黄金公司(下称“哈黄金”)导致股价异动的往事。
2009年7月9日午间后,包括中金、国泰君安、申银万国等多家券商机构纷纷流出消息,建议关注紫金矿业,并称紫金矿业并购哈黄金事宜将于两日内有明确说法。
消息出来后,大笔资金开始出动,据相关监测数据显示,当日紫金矿业以4.94亿元的资金净流入排名个股主力净买入第一位,午后股价也从早盘下跌1%迅速翻红,最终收盘上涨1.56%。而在7月10日早盘,紫金矿业股价继续拉升,一度上涨超过7%。
最终证明,这条消息是一场购矿骗局。有分析指出,如果上述虚假内幕消息是紫金矿业自身行为,可能涉嫌操纵股价内幕交易问题。
需要注意的是,紫金矿业还是2009年度遭大股东减持次数最多的A股公司,多达16次。第一个套现紫金矿业的是柯希平,其在4月27日-5月5日间,累计减持紫金矿业7477万股,套现金额约6.7亿元;套现紫金矿业最多的则是陈发树,其在4月27日-7月1日间,总共减持紫金矿业2.94亿股,占总股本的2.02%,套现20多亿元。
此次污水渗透事故发生在7月3日下午,但紫金矿业直到7月12日被媒体披露后才在晚间发出公告,瞒报了9天。而在7月5日-9日这5个交易日里,紫金矿业A股连续上涨,最高价达5.99元,最大涨幅为6.2%。
7月12日,紫金矿业因为污染事故被停牌;一天后复牌,A股股价大跌,当日收盘报5.76元,下跌3.68%;香港H股复牌当日,大跌12.19%,收盘报4.90港元。如此一来,令此前追涨买入紫金矿业的投资者遭遇风险,涉嫌内幕交易。
而后续有媒体甚至报道,上杭汀江水域被严重污染的时间是在6月21日-24日之间。报道称,6月25日,上杭汀江下游几个乡镇的众多养鱼户就曾抬着死鱼到上杭县政府上访。果真如此,紫金矿业瞒报时间则是38天,而不是9天。
官员庇护,监管缺失
7月3日的污染事件的阴云未散,紫金矿业紫金山铜矿在7月16日晚再次发生渗漏事故。坊间普遍认为,这与地方政府的长期庇护有直接关系。
7月16日当晚,福建省权威部门公布称,给予上杭县县长停职检查处分,县环保局长行政撤职;责令上杭县一名副县长及龙岩市环保局长辞职。而据最新内部消息,在紫金矿业此次污染事故中,省、市、县三级政府部门已经有38人受到行政处分。
据披露,紫金矿业的第一大股东,正是代表上杭县国资委的下属企业——闽西兴杭国投公司,占比28.96%。作为上杭县最大的企业,紫金矿业则是当地财政收入的最主要来源。据披露,上杭县2009年的财政收入才10多亿元,其中紫金矿业贡献率达六成以上。
此外,从相关资料和紫金矿业网站显示,紫金矿业在发展扩张过程中,公司管理团队有浓厚的官员背景,其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相当部分有政府部门工作背景:
副董事长刘晓初曾任职福建省经济体制改委员会;副总裁黄晓东曾任职福建省计算机技术研究所;副总裁李四德是国家首批黄金投资高级分析师,曾就职于原国家黄金管理局、冶金工业部黄金管理局、国家经贸委黄金管理局、中国黄金集团公司。
监事会主席林水清此前亦为上杭县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监事林新喜曾任上杭县纪委副书记、常委,分别于去年11月加入紫金矿业;独立董事陈毓川曾任地矿部总工程师、中国地质科学院院长;独立董事林永经曾任福建省资产评估中心主任,福建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局长,福建省财政厅副厅长。
同时,原上杭县人大主任林锦添曾担任紫金矿业的党委副书记;至今仍未退位的县政协主席温文标兼任该公司党委副书记;原县人大副主任范志喜退休后任该公司党委常委;原县委党校校长郭文生任该公司总裁办主任。
去年6月18日,被武平县人大常委会任命为武平县副县长的郑锦兴,在这一天前还是紫金矿业的监事(按照相关法规是必须辞去公务员身份后才能进入公司任职的)。而此前几天,郑锦兴还从董事长陈景河处受让了100万股公司股份,交易价格为每股9.15元。
据介绍,到紫金矿业任职的公务人员主要有三类:一是国有资产投资公司派去企业监管的,拿的是财政工资,不拿企业工资;二是退休人士,既拿退休金,也拿企业工资,他们是个人行为;三是个别公务员保留公职,将人事档案挂在人才中心,然后到企业就职,只拿企业的工资。
对此,有媒体称紫金矿业已经成了上杭县政府官员的“养老院”。正因为当地官员与紫金矿业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使得政府对企业的监管很难到位。当地人透露,过去的数年之中,紫金矿业及其下属企业发生的类似事件并不鲜见,但无一例外,紫金矿业均未受到任何处罚。
这种微妙关系在此次污水渗透事故的信息发布上表现得尤为突出。事发9天后,先是当地政府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事故情况,然后紫金矿业才向股民发布相关公告。理由竟然是,“考虑到维稳的需要”。
许多矿难、环境污染事故,看起来是生产企业的过错,最后查明监管难的原因,都有官员的权力魅影在作祟。在上杭的经济发展中,紫金矿业更是“一业独大”——政府财政都要靠紫金,紫金又是政府的企业。权力与利益的违规渗漏、互相包庇才是事故的源头与元凶。由此可见,治污先治官,若不在机制上层层设置对权力、利益渗漏的“拦污坝”,企业的污染就难以真正得到治理,隐患就会排而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