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教宽容思想的当代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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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宽容思想贯穿在伊斯兰教整个发展过程中,主要表现在宗教信仰自由、主事人理念以及人际交往等三个方面。在全球化的时代,伊斯兰教要实现真正的复兴,阿拉伯——伊斯兰世界要重现过去的辉煌,还需要发扬往日思想的宽容性。
  关键词:伊斯兰教;宽容性;排他性
  “宽容”一词,意味着“心胸宽广,能够接受他人的言语行动”。准确地说是指一个人或机构虽然具有必要的权力和知识,但是对自己不赞成的行为却不进行阻止、妨碍或干涉的审慎选择。宽容思想发源于宗教,《古兰经》、《圣经》、儒教和佛教的学说都包含有深刻的宽容思想。伊斯兰教自公元7世纪诞生以来,从麦加、麦地那发展到阿拉伯半岛,从阿拉伯半岛发展至西亚北非地区,又从西亚北非走向全世界。时至今日,全球伊斯兰教徒有11.27亿,占世界总人口的19.4%。[1]伊斯兰教之所以有如此众多的信徒,与思想的宽容性有一定关联。
  一、伊斯兰教宽容思想表现
  伊斯兰教的宽容思想首先是在信仰方面,主张宗教信仰自由,善待非穆斯林。《古兰经》云:“对于宗教,绝无强迫;因为正邪确已分明了。”“你们有你们的宗教,我也有我的宗教。”说明伊斯兰教提倡宗教与宗教之间相互理解和宽容。伊斯兰教在传播发展过程中采取的方式和手段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具备一定的豁达与宽容精神。
  对于非穆斯林,伊斯兰教是宽容的。对于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只要他们不伤害穆斯林,先知要求自己的信徒与他们和平共处。“未曾因你们的宗教而对你们作战,也未曾把你们从你们的家园驱逐出境者,真主并不禁止你们怜悯他们,公平待遇他们。真主确实喜爱和平的。先知要求穆斯林与犹太教徒、基督教徒和平相处。先知在《古兰经》中说:“信道者,犹太教徒,基督教徒,拜星教徒,凡信真主和末日,并且行善的,将来在主那里必将享受自己的报酬,他们将来没有恐惧,也没有忧愁”。先知认为,穆斯林、犹太教徒、基督教徒都应该一样有信仰的自由,有发表意见、宣传自己信仰的自由。[2]自伊斯兰教诞生之日起,在同非穆斯林的关系上,伊斯兰教的宽容性在宗教、社会生活等领域非常明显。
  先知穆罕默德允许“有经典的人”有“信奉自己宗教的自由”。先知在麦地那时颁布的《麦地那宪章》妥善地处理好了穆斯林与犹太教徒及其他信仰者之间的关系。对犹太人,《麦地那宪章》这样规定:“众信士与他人和睦相处,应相互支持,应对追随我辈之犹太人提供支持,对彼等一视同仁,使之不受欺凌,切忌伙同他人反对彼等”“犹太人自有其宗教意识,如穆斯林自有其宗教信仰。”[2]
  先知主张的宗教宽容政策被哈里发们继承下来。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所发布的战争敕令是:“请勿损坏果树粮田,保持正义,赦免被征服者,尊敬所有的宗教人士,他们已经与世隔绝,切勿损坏建筑物。” [3]同基督教区的犹太人和穆斯林相比,穆斯林对待“有经典的人”是宽容的。这种宽容与《古兰经》对犹太人和基督徒的规定是一致的。只要他们缴纳赋税,并且接受穆斯林的统治。后来,哈里发们将其扩展至祆教徒,其继任者又将这种宽容扩大至印度教徒。虽然祆教徒和印度教徒在《古兰经》中从未被提起过,但却属于“有经典的人”之列。
  伊斯兰教的宽容性伴随着阿拉伯人征服的全过程。它不仅适用于被征服地区的人民,在战争中也同样适用,而且往往成为解决战事的一种手段。640年,阿慕尔·伊本·阿斯征服埃及,进攻尼罗河畔的坚固要塞巴比伦城时曾向投降者提出3项著名条件:如果你愿意归依伊斯兰教,那好,你和你的臣民将和我们的兄弟一样;如果你不愿意这样做,我们绝不强迫,你可以投降并纳贡。你们绝不会受到伤害。我们会友好的待你们。如果这点你们不能接受,那就让我们战斗,由真主来决定。[3]
  在伊斯兰教诞生之后的1000多年里,宽容性非常突出。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耶路撒冷的宗教宽容政策。自638年耶路撒冷被阿拉伯军队征服以来,在400年的时间里,穆斯林统治下的基督教徒的宗教信仰自由得到保护,教堂、圣地、圣物成为他们自由光顾的宗教活动场所。外地香客的朝圣活动也从未中断,但当时耶路撒冷圣地的重要性与今天不可同日而语。11世纪到此朝圣的基督徒总共只有117人。[3]甚至阿拉伯统治者容许被基督徒扫地出门的犹太人返回故土,流散于世界各地的犹太教徒返回耶路撒冷以后,获准享有宗教自治的权力,可以在圣殿山的所罗门和大卫王城的遗址举行祷告。[4]伊斯兰教的宽容性是一种灵活务实的对外策略。宗教信仰是人们超越自我的信仰追求,是人们的终极关怀,这不是靠武力所能解决的。战争只能破坏宗教活动的场所及外在活动的标志,而无法剔除人们内心的宗教观念和宗教感情。伊斯兰教允许非穆斯林坚持自己原来的信仰,但要缴纳一定的赋税。这既有利于维护社会的稳定,建立伊斯兰教的权威,同时也增加了伊斯兰国家的财政收入。这是一种“双赢”的做法,充分体现了先知的睿智和阿拉伯人的智慧。
  伊斯兰教这种对非穆斯林的宽容胸怀成为中世纪辉煌灿烂的阿拉伯伊斯兰文明的闪光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治时期,16世纪被葡萄牙、西班牙赶出欧洲的犹太人大多在土耳其找到了避难所。一位西方学者在谈到犹太人的遭遇时曾这样写道:“虽然犹太人的命运往往不值得羡慕,但这样说是适当的:伊斯兰教对待他们好于基督徒对待他们。穆斯林从未做过任何使人回忆起宗教法庭审判,西班牙的驱赶等暴行或现代欧洲集中营,或焚尸炉之类的恐怖、残忍、惨绝人寰的事。”[5]当今伊斯兰世界,穆斯林对非穆斯林也是宽容的、和平的。他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国度,互相学习,友好相处,如土耳其、埃及、黎巴嫩、叙利亚、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譬如马来西亚,虽然该国为伊斯兰国家,但是伊斯兰教与道教、佛教、基督教并行不悖,各宗教之间和谐相处,宽以待彼。马来西亚前总理马哈蒂尔说:“虽然马来西亚的国教是伊斯兰教,但佛教、印度教和道教寺院以及基督教教堂在马来西亚随处可见。全体人民共同庆祝不同民族和宗教信仰者的宗教节日。穆斯林通过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能够与非穆斯林一道生活和工作,建设一个统一的、进步的国家”。[6]   其次,伊斯兰教的主事人理念也展现着宽容思想的火花。在非伊斯兰教国家里,教义提出要求穆斯林服从真主和主事人的观点。《古兰经》说:“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应当服从真主,应当服从使者和你们中的主事人。”这项教法思想成为穆斯林从事政治活动时间的一条基本原则。在非伊斯兰教国家里,所谓“主事人”是指为人民的幸福、为社会的进步承担社会责任的组织或个人。[7]伊斯兰教的这一主张,使得在非伊斯兰教的国家里,穆斯林在教法思想指引下,能够找到服从真主、服从使者与服从“主事人”之间的切合点和平衡点,最大可能地回避了教法与国法的冲突和矛盾。伊斯兰教主事人理念也是穆斯林能在世界各地生根发芽兴旺生存的原因之一。
  最后,伊斯兰教的宽容思想还体现在与人相处和善、忍让。
  宽容、忍让就是伊斯兰论理道德的重要组成部分,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是为人善良的表现。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以宽容的态度对待别人的缺点,往往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真主说:“如果你们恕饶他们,原谅他们,赦宥他们,真主就赦宥你们,因为真主确是至赦的,确是至慈的。” 穆圣说:“人所某之主恩,没有比忍耐更好更高者”又说:“越施济越富裕,越忍让越光荣,越谦虚越高贵。” 忍让是穆斯林必备的素质,是代主治世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修养,忍让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必要条件,忍让是民族团结、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融洽与否,直接影响到人们的生存或生活质量。然而“百人百性”,不同习性的人相处,难免要碰撞出这样或那样的不和谐的火花。能否处理好、甚至消除这些不和谐的因素,完全取决于人们的处世态度。 真主又说:“善恶不是一样的,你应当以最优美的品行去对付恶劣的品行,那么,与你相仇者忽然间会变的亲密如友。”
  二、伊斯兰教宽容性与排他性分析
  伊斯兰教的博大宽容,兼容并包是对广大的信仰者而言的,旨在不分民族、种族、地域的界限,接纳一切信徒。然而,对于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伊斯兰教虽然允许其保持过去的信仰,对其比较宽容,但是,从宗教信仰的深层次上说,伊斯兰教对非穆斯林是排斥的。伊斯兰教产生之时,半岛上宗教信仰混乱,偶像崇拜颇为盛行。伊斯兰教作为一种新兴宗教,要想在这种局面中取得一席之地,并且成为人们的主导性信仰,排他性是必然的选择。首先,伊斯兰教要打破的是偶像崇拜,劝导人们只信仰唯一的真主:安拉。先知曾说:“你们舍真主崇拜的,只是你们和你们的祖先所定的一些(偶像)的名称,真主并为加以证实,一切判决只归真主。他命令你们只崇拜他。这才是正教。” “真主,除他外,绝无应受崇拜者,他是伟大的宝座的主。”
  伊斯兰教的排他性与宽容性并不矛盾。宽容性和开放性旨在接纳世界人民,建立伊斯兰式的统治,吸收外来文明,构建自身文明;排他性是从信仰本身的角度来讲的,是保护,坚守伊斯兰信仰的一种方式。前者与后者之间构成一个矛盾的统一体。这种对非穆斯林的排斥、怀疑在伊斯兰教刚刚诞生时是穆斯林坚持自己的本真信仰,恪守伊斯兰教的一种手段,并不影响其对异己文明的开放态度,反道是一种两全其美之策,即能坚持自身的信仰,同时又能够跟上世界先进文化的发展步伐,这是伊斯兰教顺势顺时而做出的明智选择。
  三、结束语
  当伊斯兰力量代表社会的新生力量,伊斯兰世界处于鼎盛之时,伊斯兰教的开放性和宽容性能够使它敞开胸怀,接纳异己文化的优质因素,并为自己所用。这种宽容性和开放性是当时的基督教世界所无法比拟的。正是这种宽容性、开放性成就了后来的阿拉伯——伊斯兰文明。8世纪建立的阿拉伯帝国和14世纪建立的奥斯曼帝国就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然而,当伊斯兰文明不再兴盛发达,不再处于世界的中心地位之时,世界性、开放性和宽容性皆因伊斯兰帝国的解体而逐渐褪色。近代以来,奥斯曼帝国奄奄一息,广大的伊斯兰地区成为西方殖民列强的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伊斯兰国家丧失了国家主权和民族独立。广大的穆斯林处在深刻的社会危机之中。这样,出现了伊斯兰教的“黑暗”时期。传统主义者把西方的侵略、帝国主义的图谋与西方的观念混为一谈。西方的观念被玷污为唯物论的观念。对西方的恐惧和由此而产生的厌恶,转变为对西方思想和西方科学才智的恐惧和厌恶。结果是穆斯林轻蔑地拒绝西方社会的方方面面。对西方强势文明,伊斯兰教固有的排他性形成保守性。广大穆斯林拒绝改革,不满于西方的意识形态、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等等,认为当政者背离了伊斯兰原则,从而导致了国家的衰落,他们怀恋历史上曾经有过的辉煌,怀念伊斯兰教的黄金时期,要求回归到纯正的伊斯兰时代,试图通过强化伊斯兰教排斥异己的西方文明,与西方世界形成强烈对抗。当代一些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组织正是这种思想的反映。在当今全球化的时代,伊斯兰教要实现真正的复兴,实现伊斯兰教的现代性转化,还需要发扬光大世界 性、开放性和宽容性。
  基金项目:陕西省教育厅人文社科专项科研计划“苏丹民族国家构建研究”(项目号11JK0231)的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
  [1]任继愈主编.宗教学大辞典[M].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9.
  [2][埃及]穆罕默德·侯赛因·海卡尔著.王永芳、赵桂云译.穆罕默德生平[M].新华出版社,1986.
  [3]加法尔.伊斯兰信仰学教程.清真寺内部资料,第61页。
  [4][巴基斯坦]赛义德·菲亚兹·马茂德著,吴云贵、金宜久译,伊斯兰教史[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0.
  [5]吴云贵.阿拉伯、伊斯兰和西方:复杂多变的关系史[J].战略与管理,2002(4).
  [6][法]安德烈·舒拉基著,吴模信译,犹太教史[M].商务印书馆,2001.
  [7]李建彪.论伊斯兰法学思想在构建和谐社会中的作用.西北民族大学学报,2010(6).
  [8]北京外国语大学中国马来中心编.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演讲集[M].世界知识出版社,1999.
  (作者简介:张 莉(1972-),西安石油大学思政部讲师,军事学硕士,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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