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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在如今的地球上,哪个地区能够让人看清楚世界未来的走向?与一些学者认为全球重心正从大西洋向西太平洋转移不同,华盛顿新美国安全中心离级研究员罗伯特·卡普兰将关注的焦点投向了印度洋。正如他在文章中所说:印度洋不仅仅是一个地理特征,还是一个概念,它将伊斯兰教的中心地位、全球能源政治以及中印崛起结合起来,展现出了一个多层次、多极化的世界格局,而作者为美国在其中设计的角色是一个平衡者,而非竞争者。本文原发表于《大西洋月刊》,我们编译并刊发此文并非表示同意其观点,也非证实其内容,仅供有兴趣的读者和专业工作者参考。
不管怎样,“冷战”与“文明的冲突”等概念是至关重要的。从某种程度上讲,地图的雨要性也有相似之处:正确的地图可以提供关于世界政治关键趋势的空间视角,以此激发人们的远见。要想深入理解20世纪,欧洲地图就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近年来的技术进步与经济一体化鼓励了全球性思维,但有些特定地区仍然比其他一些地区更有价值,如在伊拉克与巴基斯坦,政治仍然被地缘环境所支配。

中印美印度洋博弈
考虑到自己所处的坐标,美国人一直对大西洋和太平洋尤为关注。在二战与冷战期间,人们形成了这样一种认知:纳粹德国、日本帝国、苏联以及中国都希望在两大洋中之一占据领导地位。这利偏见甚至融入了制图习惯中:墨卡托投影法绘制的地图往往把西半球置于地图中心,把印度洋分开摆在地图的边缘。不过,正如索马里海盗活动与2008年秋孟买恐怖袭击事件所表明的那样,印度洋——世界第三大洋——已成为21世纪竞争的中心舞台。
如今,虽然人们已经充分注意到了中印两国经济的迅猛增长,但由这种发展引发的同样巨大的军事影响却还没有受到重视。按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战略学副教授詹姆斯·霍尔姆斯和古原俊井的话说就是:中印两国对大国地位的渴望,以及它们对能源安安的追求,迫使这两个国家“重新将目光从陆地转向海洋”。两国都非常关注海上力址,这一事实表明它们对各自陆上力量非常自信。
美国仍然需要维护这里的和平,保护全球公共资源——阴截恐怖分子、海盗和走私者;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协调中印之间的竞争。美国必须这么做,这并不仅是因为美国是一个以陆地为基础、依靠庞大陆军力量、冒着陷入教派冲突的“爱管闲事者”(比如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还因为美国是一个海上平衡力量。自古以来,海权便一直不如陆权更具有威胁性,正如一句老话所言:海军抵港访问,陆军来犯入侵。舰艇需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到达战区,然后才能使外交发挥作用。正如美国在2004年印尼海啸时的反应,虽然每晚大多数船员和海军陆战队员都要回到舰艇上,但海军即便只是在岸上留下了几串小脚印,也能产生重大影响。美国越是海上霸主,而不是

陆上霸权,对其他国家的威胁就越小。
而且,正是因为中印强调海权,所以协调两国和平崛起的重任便在很大程度上落在美国海军肩上。中美印三国海军之间肯定会存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当它们之间相对实力差距开始缩小时尤为如此。不过,即使在今后几十年里美国海军的相对规模会下降,其仍将是“身处印度洋区域以外却能够对该地区产生巨大影响”的一股势力一一这一独特地位使之能够发挥作为“中印两国后院掮客”的作用。要想理解这一事态,人们就必须从海权的视角来审视整个印度洋地区。
中印海权之争
目前,印度拥有155艘舰艇,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军力量之一,预计到2015年的时候,印度海军将增加3艘核动力潜艇与3艘航母。在1990-1991年波斯湾战争期间,印度海军无力将在伊拉克与科威特的印度公民撤出,这种耻辱是印度海军建设的主要动力之一。正如亚太安全研究中心(位于夏威夷)学者莫汉·马利克所言,印度进行海军建设的另一个动力是“霍尔木兹海峡困境”——印度的进口主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而这里靠近巴基斯坦的马克兰海岸,而中国就正在马克兰海岸帮助巴基斯坦建立深水港。
事实上,就在印度试图扩展在东西两方、海陆两个领域的影响力之时,中国也在试图扩展其影响力,以保护其在整个区域的利益。中国政府希望最终能部分绕过该海峡,通过公路和管道将石油和其他能源产品从印度洋输往中国的中心地区。
有报道称,中国已经针对印度洋制定了“珍珠链”战略,其中包括帮助沿印度洋北岸在友好国家建立一系列港口。目前,中国援助巴基斯坦建造的瓜达尔港已经开始使用;通过一条新铁路将位于瓜达尔港以东75英里的伯斯尼港与瓜达尔港连接起来;在斯里兰卡南部海岸建立一个补给站,在孟加拉吉大港建立集装箱码头。而且,中国在孟加拉湾深处岛屿建有监测站。在缅甸,中国援助缅甸政府建设商业与海军基地,修建将中国云南省与孟加拉国南部连接在一起的公路、水路与管道。由于其中一些设施距离中国中西部城市很近,所以这有助于次刺激中国内陆省份的经济发展。另外,中国还计划开凿一条横跨泰国克拉地峡的运河,将印度洋与中国的太平洋沿岸连接起来——这一项目可以与巴拿马运河相媲美。一旦项目成立,中国在亚洲的实力将进一步提升,中国海军与商业海运船队就能够获得从东非到日本和朝鲜半岛的便捷通道。
中国的这些举动令印度感到不安。目前中国正在其西部和东部建立深水港;而且,中国对印度洋国家还握有军售优势。这使印度担心如果再不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就会被中国围困。中印两国重叠的商业与政治利益使竞争进一步升级,而且与陆地相比,两国在海上的竞争更为激烈。前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的赵南起曾于1993年称:“我们不能接受印度洋只是印度的内海”。作为对中国在援建瓜达尔港的回应,印度加紧建设位于果阿邦南部的卡瓦尔倦。与此同时,中国海军分析家张明(音译)曾警告称,从印度安达曼至尼科巴群岛之间的244个岛屿可能构成阻碍中国进入马六甲海峡西大门的“岛链”。张明认为,或许印度是中国最现实的战略竞争对手,在控制了印度洋后,印度将不会满足于自己的地位,它会不断努力扩大其影响力,印度的东方战略将对中国产生尤为强烈的影响。这些可能听起来像是张明出于中国理论角度产生的担忧,但这些担忧是真实存在的:北京已经把新德里当作一个重要的海洋大国。
中印之间的竞争暗示着印度洋将是21世纪全球竞争的主战场。亚洲正成为一个从中东到太平洋的更为一体的地区。早在中世纪南亚就已经成为了伊斯兰大中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1世纪初,阿富汗东部的迦色尼穆斯林王朝不断劫掠印度西北部沿岸;印度文明本身就融合了印度教土著文化以及这些入侵者遗留的文化印记。尽管2008年11月份发生在孟买的恐怖袭击使得大部分西方人把印度定位于大中东地区之内,但一直以来,印度洋整个海岸都构成了一个相互关联的辽阔地带。
如今,这些联系的程度已有所不同。 在欧亚大陆南部以海洋为中心的地图上,人为的陆地分界已不复存在,甚至是被陆地所包围的中亚与印度洋联系在了一起。来自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可能在一天之内便途径阿富汗输入到巴基斯坦和印度的城市和港口——这些地方已成为中亚和印度次大陆的能源纽带。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和伊朗的查赫巴尔港最终可能会连通石油和天然气丰富的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以及其他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院中亚问题专家弗雷德里克斯塔尔2008年在华盛顿的一次会议上曾表示,印度洋通道“将决定中亚政治的未来”。还有一些人将印度与巴基斯坦的港口称为里海石油的“疏散点”。即便是距离印度洋1200英里之外国家的命运也与之紧密相关。
扶持印度制衡中国
到2011-2020年的某个时间,中国海军会比美国海军拥有更多的战舰。当前,中国正以美国五倍的速度生产并采购潜艇。而且,除潜艇外,中国人已明智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采购水雷、能够打击海上移动目标的弹道导弹,以及能够干扰全球定位卫星信号的技术。中国也制订了至少采购一艘航母的计划;2004-2005年海啸期间,中国为参与相关救援行动所做出的努力因其缺乏航母而受到阻碍。中国的目标是实行“海上隔绝”,或阻止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在任何时间或地点包围亚洲大陆。此外,中国也比美国更具雄心。受预计可能会爆发种族战争的影响,美国海军已放弃在斯里兰卡(阿拉伯海与孟加拉湾交汇处)设立基地的计划;而中国方面正在那里修建一个燃料补给点。
中国海军的崛起完全不存在非法之处。随着国家经济利益的迅猛扩展,中国必须扩充其军队,特别是海军力量。19世纪的英国选择了这样做;美国内战及一战期间,当美国作为大国崛起的时候,它也是这么做的。1890年,马汉在其所出版的《海权对历史的影响:1660-1783》中指出,保护商船队的权力一直都是世界历史上的决定性因素。现在,中国及印度的海军战略家仍热衷于阅读马汉著作。2005年中国所开展的大规模纪念郑和的活动也表明,中国想要在印度洋谋求重要存在。此外,这些纪念活动还向外传达了中国的一种理念:这些海域—直是中国势力范围的一部分。
正如19世纪末英国皇家海军通过减少自身在世界范围内的存在来平衡其海上盟国(日本和美国)不断增长的海军力量一样,进入21世纪初,美国也开始体面地衰落,它利用诸如印度及日本等盟国不断增强的海上力量来制衡中国。不过,除赋予志同道合的国家更多责任外,美国是否还有其他缩减军事力量的更好方法,特别是对于那些与欧洲盟国不同、仍然重视军事力量的盟国?
例如,印度就非常乐意为美国分担“责任”。早在2006年,印度战略家拉贾·莫汉就曾指出:“印度从未等待美国制衡中国的许可”。他表示,自西藏问题加剧那天开始,印度一直都在制衡中国。由于受到了中国崛起所带来的威胁,印度已经扩展了其海上存在——向西远至莫桑比克海峡,向东至南中国海。印度已在马达加斯加、毛里求斯和塞舌尔群岛等地建立了海军补给站和监听站,并且还同它们建立了军事联系,印度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为了抵制中国同这些国家积极的军事合作。随着中国一巴基斯坦同盟的日益成形(选择在靠近霍尔木兹海峡的地方设立瓜达尔港的行为,最明显地表现出这一点),印度海军开始在马六甲海峡附近的安达曼及尼科巴群岛集结军队,这样一来,印度和中国之间的角逐便转移到了海洋上。而这就是虽然美国寻求与中国更多的合作,但仍不动声色鼓励印度制衡中国的一个原因。
缔造印度洋“北约”?
在《新闻周刊》国际版编辑法里德·扎卡里亚所谓的“后美国世界”里,美国该如何扮演一个建设性的、遥远的并缓慢衰落的角色,以及怎样才能维护公海和平?几年前,美国时任海军作战部长(现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麦克尔·马伦上将便回答了这些问题——由所有热爱自由的国家联合组建一支“千舰海军”。虽然“千舰海军”这个词因为听起来过于盛气凌人而被舍弃,但其所隐含的思想依然存在:美国海军不应独自应对,而是应当作为最重要的联盟缔造者,与任何同意进行开展海上巡逻并且也愿意与他国共享情报的海军合作。
除打击海盗外,或许联合特遣队的模式也可适用于马六甲海峡以及印尼群岛的其他周边海域。近年来,在美国海军帮助下,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尼的海军及海岸警卫队已经联合起来打击该地区的海盗。而且,由于美国海军既是调停者,又是标准程序的执行者,因此,这种形式的联合可能会将一些敌对国家(如印度和巴基斯坦、印度和中国)聚集在一起:这些国家的政府将会很容易向其公众证明,它们所参与的特遣队是旨在应对那些不存在异议的跨国威胁。因此,打击海盗可能会使印度洋沿岸的敌对国家团结起来。
由于印度洋沿岸的许多国家都存在政府软弱无力、基础设施薄弱的情况,因此,美国和其他国家有必要对它们的军队进行改革。该地区所代表的是一个非常规的世界一一在这个世界里,美军必须要应对一系列危机:不但有海盗,而且还有恐怖袭击、种族冲突、龙卷风和洪灾。尽管美国的军事力量特别是其海军相对衰落,但它们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常规部队,并且有望在此类紧急行动中发挥领导作用。随着气候及地质脆弱区域内人口的不断增长,现如今面临危险的人们几乎超过历史上任何时期。
20世纪的北大西洋只存在一个威胁那就是苏联。这让美国的关注点变得简单:保卫西欧不受苏联红军的入侵,并且将苏联海军抑制在极地冰盖附近。因为这种威胁是直接的,因此,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被公认为历史上最成功的联盟。或许,人们会设想在印度洋上建立一个由南非、阿曼、巴基斯坦、印度、新加坡及澳大利亚组成的“海上北约”,这个联盟内的印巴就像北约内的希腊和土耳其那样争论不休。不过,这一想法并未捕捉到印度洋的全部内涵。由于中世纪阿拉伯及波斯水手的巡游行动,以及葡萄牙、荷兰和英国所留下的帝国主义遗产,印度洋形成了自己的历史及文化单元。
不过,从战略角度来看,印度洋同当今的整个世界一样,并没有唯一的焦点。亚丁湾、波斯湾、孟加拉湾一一所有这些地区都为不同参与者的不同威胁所累。就像今天的北约是一个更加松散的联盟,而不像在冷战期间那样是拥有明确的目标一样,任何以印度洋为中心的联盟都应该顺时应势。考虑到印度洋的规模一一它横跨7个时区以及几乎世界上一半的纬度,因此及时抵达冲突爆发区是对任何一支多国海军部队的挑战。在2004年海啸之后,美国之所以能够迅速参加救援行动,不过是因为当时“林肯”号航母恰好在印尼附近游弋,而不是它的目的地朝鲜半岛。
一种更好的途径就是依靠印度洋不同地区的多重区域与意识形态联盟。这种努力已经开始。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的海军已经在联合遏制马六甲海峡的海盗;美国、印度、新加坡与澳大利亚等国海军也在印度西南海岸举行了联合军演。美国海军作战部前副部长约翰·摩根中将称,印度洋战略系统应该像纽约市出租车系统一样:由市场驱动,无需中央调度台。就像演出结束后出租车会自动聚集到剧院门口一样,在那些海上航道需要得到保护的地方,会自然而然的出现联盟。一位澳大利亚海军准将指出,这种模式应该是一个由美国海军提供的人造海上基地网络,来自不同国家的军舰能够“即插即用”的进入那些有需要的基地——分布在从东非至印度尼西亚群岛地区的海上基地。
就像是整个世界的一个缩影,大印度洋地区正在发展成为一个捍卫主权与相互依赖的区域。自葡萄牙于16世纪初进入该地区以来,西方国家在印度洋的影响力首次出现下降趋势,尽管只是缓慢而相对的下降。中印将会加入到大国在这些水域的竞争之中,作为主要的贸易合作伙伴,以上国家被共同的经济利益捆绑在一起。与此同时,美国将成为这个新出现的复杂地区的稳定力量,其将在该地区追求不可获缺而非主宰一切的作用。
不管怎样,“冷战”与“文明的冲突”等概念是至关重要的。从某种程度上讲,地图的雨要性也有相似之处:正确的地图可以提供关于世界政治关键趋势的空间视角,以此激发人们的远见。要想深入理解20世纪,欧洲地图就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近年来的技术进步与经济一体化鼓励了全球性思维,但有些特定地区仍然比其他一些地区更有价值,如在伊拉克与巴基斯坦,政治仍然被地缘环境所支配。

中印美印度洋博弈
考虑到自己所处的坐标,美国人一直对大西洋和太平洋尤为关注。在二战与冷战期间,人们形成了这样一种认知:纳粹德国、日本帝国、苏联以及中国都希望在两大洋中之一占据领导地位。这利偏见甚至融入了制图习惯中:墨卡托投影法绘制的地图往往把西半球置于地图中心,把印度洋分开摆在地图的边缘。不过,正如索马里海盗活动与2008年秋孟买恐怖袭击事件所表明的那样,印度洋——世界第三大洋——已成为21世纪竞争的中心舞台。
如今,虽然人们已经充分注意到了中印两国经济的迅猛增长,但由这种发展引发的同样巨大的军事影响却还没有受到重视。按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战略学副教授詹姆斯·霍尔姆斯和古原俊井的话说就是:中印两国对大国地位的渴望,以及它们对能源安安的追求,迫使这两个国家“重新将目光从陆地转向海洋”。两国都非常关注海上力址,这一事实表明它们对各自陆上力量非常自信。
美国仍然需要维护这里的和平,保护全球公共资源——阴截恐怖分子、海盗和走私者;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协调中印之间的竞争。美国必须这么做,这并不仅是因为美国是一个以陆地为基础、依靠庞大陆军力量、冒着陷入教派冲突的“爱管闲事者”(比如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还因为美国是一个海上平衡力量。自古以来,海权便一直不如陆权更具有威胁性,正如一句老话所言:海军抵港访问,陆军来犯入侵。舰艇需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到达战区,然后才能使外交发挥作用。正如美国在2004年印尼海啸时的反应,虽然每晚大多数船员和海军陆战队员都要回到舰艇上,但海军即便只是在岸上留下了几串小脚印,也能产生重大影响。美国越是海上霸主,而不是

陆上霸权,对其他国家的威胁就越小。
而且,正是因为中印强调海权,所以协调两国和平崛起的重任便在很大程度上落在美国海军肩上。中美印三国海军之间肯定会存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当它们之间相对实力差距开始缩小时尤为如此。不过,即使在今后几十年里美国海军的相对规模会下降,其仍将是“身处印度洋区域以外却能够对该地区产生巨大影响”的一股势力一一这一独特地位使之能够发挥作为“中印两国后院掮客”的作用。要想理解这一事态,人们就必须从海权的视角来审视整个印度洋地区。
中印海权之争
目前,印度拥有155艘舰艇,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军力量之一,预计到2015年的时候,印度海军将增加3艘核动力潜艇与3艘航母。在1990-1991年波斯湾战争期间,印度海军无力将在伊拉克与科威特的印度公民撤出,这种耻辱是印度海军建设的主要动力之一。正如亚太安全研究中心(位于夏威夷)学者莫汉·马利克所言,印度进行海军建设的另一个动力是“霍尔木兹海峡困境”——印度的进口主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而这里靠近巴基斯坦的马克兰海岸,而中国就正在马克兰海岸帮助巴基斯坦建立深水港。
事实上,就在印度试图扩展在东西两方、海陆两个领域的影响力之时,中国也在试图扩展其影响力,以保护其在整个区域的利益。中国政府希望最终能部分绕过该海峡,通过公路和管道将石油和其他能源产品从印度洋输往中国的中心地区。
有报道称,中国已经针对印度洋制定了“珍珠链”战略,其中包括帮助沿印度洋北岸在友好国家建立一系列港口。目前,中国援助巴基斯坦建造的瓜达尔港已经开始使用;通过一条新铁路将位于瓜达尔港以东75英里的伯斯尼港与瓜达尔港连接起来;在斯里兰卡南部海岸建立一个补给站,在孟加拉吉大港建立集装箱码头。而且,中国在孟加拉湾深处岛屿建有监测站。在缅甸,中国援助缅甸政府建设商业与海军基地,修建将中国云南省与孟加拉国南部连接在一起的公路、水路与管道。由于其中一些设施距离中国中西部城市很近,所以这有助于次刺激中国内陆省份的经济发展。另外,中国还计划开凿一条横跨泰国克拉地峡的运河,将印度洋与中国的太平洋沿岸连接起来——这一项目可以与巴拿马运河相媲美。一旦项目成立,中国在亚洲的实力将进一步提升,中国海军与商业海运船队就能够获得从东非到日本和朝鲜半岛的便捷通道。
中国的这些举动令印度感到不安。目前中国正在其西部和东部建立深水港;而且,中国对印度洋国家还握有军售优势。这使印度担心如果再不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就会被中国围困。中印两国重叠的商业与政治利益使竞争进一步升级,而且与陆地相比,两国在海上的竞争更为激烈。前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的赵南起曾于1993年称:“我们不能接受印度洋只是印度的内海”。作为对中国在援建瓜达尔港的回应,印度加紧建设位于果阿邦南部的卡瓦尔倦。与此同时,中国海军分析家张明(音译)曾警告称,从印度安达曼至尼科巴群岛之间的244个岛屿可能构成阻碍中国进入马六甲海峡西大门的“岛链”。张明认为,或许印度是中国最现实的战略竞争对手,在控制了印度洋后,印度将不会满足于自己的地位,它会不断努力扩大其影响力,印度的东方战略将对中国产生尤为强烈的影响。这些可能听起来像是张明出于中国理论角度产生的担忧,但这些担忧是真实存在的:北京已经把新德里当作一个重要的海洋大国。
中印之间的竞争暗示着印度洋将是21世纪全球竞争的主战场。亚洲正成为一个从中东到太平洋的更为一体的地区。早在中世纪南亚就已经成为了伊斯兰大中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1世纪初,阿富汗东部的迦色尼穆斯林王朝不断劫掠印度西北部沿岸;印度文明本身就融合了印度教土著文化以及这些入侵者遗留的文化印记。尽管2008年11月份发生在孟买的恐怖袭击使得大部分西方人把印度定位于大中东地区之内,但一直以来,印度洋整个海岸都构成了一个相互关联的辽阔地带。
如今,这些联系的程度已有所不同。 在欧亚大陆南部以海洋为中心的地图上,人为的陆地分界已不复存在,甚至是被陆地所包围的中亚与印度洋联系在了一起。来自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可能在一天之内便途径阿富汗输入到巴基斯坦和印度的城市和港口——这些地方已成为中亚和印度次大陆的能源纽带。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和伊朗的查赫巴尔港最终可能会连通石油和天然气丰富的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以及其他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院中亚问题专家弗雷德里克斯塔尔2008年在华盛顿的一次会议上曾表示,印度洋通道“将决定中亚政治的未来”。还有一些人将印度与巴基斯坦的港口称为里海石油的“疏散点”。即便是距离印度洋1200英里之外国家的命运也与之紧密相关。
扶持印度制衡中国
到2011-2020年的某个时间,中国海军会比美国海军拥有更多的战舰。当前,中国正以美国五倍的速度生产并采购潜艇。而且,除潜艇外,中国人已明智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采购水雷、能够打击海上移动目标的弹道导弹,以及能够干扰全球定位卫星信号的技术。中国也制订了至少采购一艘航母的计划;2004-2005年海啸期间,中国为参与相关救援行动所做出的努力因其缺乏航母而受到阻碍。中国的目标是实行“海上隔绝”,或阻止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在任何时间或地点包围亚洲大陆。此外,中国也比美国更具雄心。受预计可能会爆发种族战争的影响,美国海军已放弃在斯里兰卡(阿拉伯海与孟加拉湾交汇处)设立基地的计划;而中国方面正在那里修建一个燃料补给点。
中国海军的崛起完全不存在非法之处。随着国家经济利益的迅猛扩展,中国必须扩充其军队,特别是海军力量。19世纪的英国选择了这样做;美国内战及一战期间,当美国作为大国崛起的时候,它也是这么做的。1890年,马汉在其所出版的《海权对历史的影响:1660-1783》中指出,保护商船队的权力一直都是世界历史上的决定性因素。现在,中国及印度的海军战略家仍热衷于阅读马汉著作。2005年中国所开展的大规模纪念郑和的活动也表明,中国想要在印度洋谋求重要存在。此外,这些纪念活动还向外传达了中国的一种理念:这些海域—直是中国势力范围的一部分。
正如19世纪末英国皇家海军通过减少自身在世界范围内的存在来平衡其海上盟国(日本和美国)不断增长的海军力量一样,进入21世纪初,美国也开始体面地衰落,它利用诸如印度及日本等盟国不断增强的海上力量来制衡中国。不过,除赋予志同道合的国家更多责任外,美国是否还有其他缩减军事力量的更好方法,特别是对于那些与欧洲盟国不同、仍然重视军事力量的盟国?
例如,印度就非常乐意为美国分担“责任”。早在2006年,印度战略家拉贾·莫汉就曾指出:“印度从未等待美国制衡中国的许可”。他表示,自西藏问题加剧那天开始,印度一直都在制衡中国。由于受到了中国崛起所带来的威胁,印度已经扩展了其海上存在——向西远至莫桑比克海峡,向东至南中国海。印度已在马达加斯加、毛里求斯和塞舌尔群岛等地建立了海军补给站和监听站,并且还同它们建立了军事联系,印度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为了抵制中国同这些国家积极的军事合作。随着中国一巴基斯坦同盟的日益成形(选择在靠近霍尔木兹海峡的地方设立瓜达尔港的行为,最明显地表现出这一点),印度海军开始在马六甲海峡附近的安达曼及尼科巴群岛集结军队,这样一来,印度和中国之间的角逐便转移到了海洋上。而这就是虽然美国寻求与中国更多的合作,但仍不动声色鼓励印度制衡中国的一个原因。
缔造印度洋“北约”?
在《新闻周刊》国际版编辑法里德·扎卡里亚所谓的“后美国世界”里,美国该如何扮演一个建设性的、遥远的并缓慢衰落的角色,以及怎样才能维护公海和平?几年前,美国时任海军作战部长(现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麦克尔·马伦上将便回答了这些问题——由所有热爱自由的国家联合组建一支“千舰海军”。虽然“千舰海军”这个词因为听起来过于盛气凌人而被舍弃,但其所隐含的思想依然存在:美国海军不应独自应对,而是应当作为最重要的联盟缔造者,与任何同意进行开展海上巡逻并且也愿意与他国共享情报的海军合作。
除打击海盗外,或许联合特遣队的模式也可适用于马六甲海峡以及印尼群岛的其他周边海域。近年来,在美国海军帮助下,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尼的海军及海岸警卫队已经联合起来打击该地区的海盗。而且,由于美国海军既是调停者,又是标准程序的执行者,因此,这种形式的联合可能会将一些敌对国家(如印度和巴基斯坦、印度和中国)聚集在一起:这些国家的政府将会很容易向其公众证明,它们所参与的特遣队是旨在应对那些不存在异议的跨国威胁。因此,打击海盗可能会使印度洋沿岸的敌对国家团结起来。
由于印度洋沿岸的许多国家都存在政府软弱无力、基础设施薄弱的情况,因此,美国和其他国家有必要对它们的军队进行改革。该地区所代表的是一个非常规的世界一一在这个世界里,美军必须要应对一系列危机:不但有海盗,而且还有恐怖袭击、种族冲突、龙卷风和洪灾。尽管美国的军事力量特别是其海军相对衰落,但它们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常规部队,并且有望在此类紧急行动中发挥领导作用。随着气候及地质脆弱区域内人口的不断增长,现如今面临危险的人们几乎超过历史上任何时期。
20世纪的北大西洋只存在一个威胁那就是苏联。这让美国的关注点变得简单:保卫西欧不受苏联红军的入侵,并且将苏联海军抑制在极地冰盖附近。因为这种威胁是直接的,因此,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被公认为历史上最成功的联盟。或许,人们会设想在印度洋上建立一个由南非、阿曼、巴基斯坦、印度、新加坡及澳大利亚组成的“海上北约”,这个联盟内的印巴就像北约内的希腊和土耳其那样争论不休。不过,这一想法并未捕捉到印度洋的全部内涵。由于中世纪阿拉伯及波斯水手的巡游行动,以及葡萄牙、荷兰和英国所留下的帝国主义遗产,印度洋形成了自己的历史及文化单元。
不过,从战略角度来看,印度洋同当今的整个世界一样,并没有唯一的焦点。亚丁湾、波斯湾、孟加拉湾一一所有这些地区都为不同参与者的不同威胁所累。就像今天的北约是一个更加松散的联盟,而不像在冷战期间那样是拥有明确的目标一样,任何以印度洋为中心的联盟都应该顺时应势。考虑到印度洋的规模一一它横跨7个时区以及几乎世界上一半的纬度,因此及时抵达冲突爆发区是对任何一支多国海军部队的挑战。在2004年海啸之后,美国之所以能够迅速参加救援行动,不过是因为当时“林肯”号航母恰好在印尼附近游弋,而不是它的目的地朝鲜半岛。
一种更好的途径就是依靠印度洋不同地区的多重区域与意识形态联盟。这种努力已经开始。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的海军已经在联合遏制马六甲海峡的海盗;美国、印度、新加坡与澳大利亚等国海军也在印度西南海岸举行了联合军演。美国海军作战部前副部长约翰·摩根中将称,印度洋战略系统应该像纽约市出租车系统一样:由市场驱动,无需中央调度台。就像演出结束后出租车会自动聚集到剧院门口一样,在那些海上航道需要得到保护的地方,会自然而然的出现联盟。一位澳大利亚海军准将指出,这种模式应该是一个由美国海军提供的人造海上基地网络,来自不同国家的军舰能够“即插即用”的进入那些有需要的基地——分布在从东非至印度尼西亚群岛地区的海上基地。
就像是整个世界的一个缩影,大印度洋地区正在发展成为一个捍卫主权与相互依赖的区域。自葡萄牙于16世纪初进入该地区以来,西方国家在印度洋的影响力首次出现下降趋势,尽管只是缓慢而相对的下降。中印将会加入到大国在这些水域的竞争之中,作为主要的贸易合作伙伴,以上国家被共同的经济利益捆绑在一起。与此同时,美国将成为这个新出现的复杂地区的稳定力量,其将在该地区追求不可获缺而非主宰一切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