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福会》中的主要矛盾与冲突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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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谭恩美是一位著名的华裔美国作家,是刻画母女关系的大师。她的作品《喜福会》于1989年在美国发表。这部小说生动地描述了四个中国移民家庭的故事。这篇论文的目的在于分析小说《喜福会》各人物间的主要矛盾与冲突。在日常生活或者婚姻中,这篇小说中的母亲与女儿、女儿与她们的丈夫之间都存在着激烈冲突,有许多误会和争吵,这些冲突大多是由她们过去的经历和各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引起的。母亲作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在化解冲突的过程中起着不可磨灭的作用。她们将自己过去的成功与失败告诉女儿,让女儿们不再犯与她们相同的错误。
  关键词:喜福会;文化背景;误解;冲突;矛盾
  [中图分类号]:I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8)-27--04
  1.介绍
  在1989年,随着第一部小说《喜福会》的发表,华裔美国女性作家谭恩美变得家喻户晓。在《喜福会》之后,谭恩美又相继发表了《灶神之妻》(1991)、《灵感女孩》(1995)、《接骨师之女》(2001)、《沉默之鱼》(2005)等小说。这些小说不仅赢得了文学评论界的赞誉,更是受到了广大读者的喜爱。这些小说不仅成为《纽约时报》畅销小说,还为谭恩美赢得了(美)国家图书奖、《洛杉矶时报》图书奖、美国国家书评奖等奖项。[1]
  谭恩美的成名作《喜福会》讲述的是四个中国移民家庭的故事。全书共讲述了十六个小故事,这些故事无一不展现出了这些移民家庭内部的冲突。有中国移民母亲与其美国出生的女儿们之间的冲突,更有女儿们与她们的美国男友及丈夫之间的冲突。在故事的开头,母亲们与女儿们总是有着尖锐的矛盾冲突,她们读不懂对方的想法,更不能理解对方的行为。后来,母亲们通过讲故事的方法与女儿们沟通,她们在故事的最后达成了和解。在和解过程中,母亲们作为过去和现在的纽带、作为中美文化的桥梁,在帮助女儿的过程中扮演者至关重要的作用。
  作为中国去往美国的早期移民,小说中的母亲们对于“孝道”、“批判”和“隐藏自己的情感”这些概念有着自己的理解,而这些理解往往和开放的美国文化背道而驰。美国人崇尚开放、自由和自尊。在当时,所有的移民们需要在美国这块开放、充满自由和机会的土地上找寻一种平衡。因此,他们注定会在美国土地上经历种种文化差异、冲击和困难。
  2.不幸婚姻中的矛盾与冲突
  通常,人们会将女性贴上软弱、温顺、屈服的标签。因为性别歧视确实在很多文化中都存在,不管是在中国还是美国。但无论在哪种文化中,那些性别歧视者的言语和行为都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在《喜福会》这部小说中,许多女性角色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性别歧视的荼毒。但最后,她们渐渐在自身经历中意识到了个人的价值和身份。尤其书中的母亲们,她们最终帮助自己的女儿渐渐摆脱了社会的偏见。
  2.1母亲们与其丈夫的矛盾与冲突
  Lindo 和 Ying-ying的故事就是这一话题最好的例子。她们都是中国旧社会女性的代表,曾在封建的婚姻关系中经历过苦难。她们从中国移民到美国的过程就是她们摆脱旧社会的封建束缚与自由独立的最好证明。
  2.1.1Lindo和Huang的家庭
  在该小说的所有女性角色中,Lindo无疑是在反抗包办婚姻的过程中最勇敢的女性代表。在Lindo两岁的时候,她就被迫与Huang太太的儿子Tyan-yu Huang订婚,那时的Tyan-yu还只是一个婴儿。Lindo在其故事的一开篇就说到:“I once sacrificed my life to keep my parents’ promise.(我曾经因为父母的允诺牺牲了我的生活。)”[2]如她所说,她在12岁的时候就来到了Huang家,等到16岁时,嫁给了Tyan-yu。
  在Huang家,Lindo的日子过得每况愈下,但她从没放弃过做一名合格的妻子和乖巧的儿媳。Lindo曾说过,我曾把Tyan-yu当作是“天”,他的想法甚至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把他的母亲当作自己的母亲,我想要取悦她,我应该要毫无迟疑地遵从她的想法。[3]但事与愿违,她在Huang家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其原因是,她不能为Huang家生出小孩。Huang太太想要孙子。Lindo很矛盾,她不想要迷失在这一桩不幸的封建婚姻里,但她又不愿违背父母的承诺。最终,在Huang太太的专横下,Lindo的叛逆被唤醒。在新婚之夜,她吹灭了刻着丈夫名字的红烛。[4]在中国文化中,红烛是幸福婚姻的象征。吹灭红烛,Lindo只是想要告诫自己:不能被这种不幸的婚姻所束缚。她应该勇敢地对抗不公的命运,把握自己的未来。她告诉Huang太太母子,Huang家的祖先托梦告诉她,如果Tyan-yu继续维持着与她的婚姻将会命不久矣。最后,由于Huang家的封建迷信,Lindo最终摆脱了这桩不幸的婚姻。
  2.1.2Ying-ying和她不忠的丈夫
  Ying-ying出生在一个富足的家庭,从小过着优渥的生活。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乳母就告诉她,女孩应该要温顺乖巧。在这种教育中,她渐渐失去了自我。除此之外,Ying-ying极相信“命”,经常忽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常以为自己以后会嫁给一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粗俗之人。所以,她最终毫无反抗地就乖乖就嫁给了一个花花公子。婚后,她发现了丈夫的不忠。当怀孕以后,惨遭丈夫抛弃。她最终决定将这个孩子流产以向世人宣示她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失去孩子以后,极度悲伤的Ying-ying搬去了亲戚家,一住就是近十年。而在这十年中,她慢慢地磨灭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听不见自己内心的声音。直到她感觉自己可以再次融入社会的时候,她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在工作岗位上认识了她的第二任丈夫Clifford St. Clare并隨之搬到了美国。
  2.2女儿们和丈夫/男友间的矛盾与冲突
  小说中的几个女儿的角色,虽然生在美国、长在美国,但性格深处还是受到了母亲们中国传统的影响。她们在与美国丈夫或美国男友相处时也有一些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事实上,这些出生在美国的女儿们在小说中却有着双重身份:和母亲相处时,她们更像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和地道的美国丈夫或男友相处时,她们的中国身份便被凸显出来。   2.2.1Rose和Ted
  Rose和Ted是在上学的时候认识的,他们都被对方深深地吸引了。不顾母亲An-mei的反对和婆婆的歧视,Rose嫁给了Ted。
  在Rose小的时候,她的弟弟Bing不幸去世了,Rose一直认为弟弟的去世是自己的责任。从弟弟去世后,由于无尽的自责与恐惧,Rose便拒绝承担生活中的任何责任。而这种恐惧成为了她后来不幸婚姻的源泉。
  在与Ted的婚姻关系中,Rose一直是被动和顺从的,Ted一直占据主动和主导的地位。[5]Rose常被动地接受丈夫安排好的一切,从来不为任何事做主。她一直坚信不做决定总比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好。而Ted喜欢做决定,他喜欢负责任和掌控的感觉。渐渐地,Rose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总是把事情留给Ted做决定。在她心里,Ted和她的中国兄弟不同,而正是这种与众不同使她深深被Ted吸引。相反地,Ted总是对身边的一切都很确定,并且他也很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对于Rose来说,沉默却不是一件好事,沉默意味着自卑、从属与不快。当Ted想要Rose承担一部分责任的时候,二人的关系出现裂痕。争吵开始充斥着他们的生活。Rose开始反思她们的关系:我们就像站在两座不相连的山峰上的人,拼命探出身子朝对方扔石头,却忽略了我们脚下的峡谷和裂痕。[6]
  在Rose和Ted的家中,“花园”的意向就能很好地揭示二人的关系。花园的兴衰预示着他们的婚姻质量。婚姻与花园一样,都需要呵护和照料。Ted总是忙于生意并且不以为意,Rose总是独自在家独自照料花园。缺乏关爱,缺乏照料的花园总会衰落,就好像Rose和Ted的婚姻。当Ted向Rose提出离婚的时候,Rose平日对花园的照料似乎都毫无意义了,她的付出被忽视了。[7]
  从她女儿的不幸婚姻中,An-mei觉察了女儿的疑惑与无力。当女儿问她为什么还要拯救这段婚姻时,An-mei说没有原因,但必须努力!收到了母亲的启发,Rose渐渐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她要争回房产并告诉Ted她会抗争到底。Rose的努力让Ted听见了她的声音。最后,她靠自己的努力赢回了自己的家庭。
  2.2.2Lena和Harold
  Ying-ying的女儿Lena,她与Rose是朋友,与Rose一样,她的婚姻并不幸福美满。Lena的丈夫Harold是一位典型的美国人,他的思想中充满了男权主义。Lena与他结婚以后,开始重蹈母亲Ying-ying的覆辙,悲观地认为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婚姻和生活。而Harold深受美国自由和平等思想的影响,坚持在生活中与Lena实行AA制。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婚姻的长久与纯洁。
  在Harold心中,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婚姻固若金汤,因为只有他的婚姻是完完全全建立在“平等”而非“金钱”的基础上的。而事实上,他与Lena的婚姻从未实现过真正的平等。在Lena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吃多了冰淇淋,她不停地呕吐。从那以后,她便害怕吃冰淇淋。与Harold结婚后,她从不沾Harold买回家的任何冰淇淋。讽刺的是,一半冰淇淋的钱她还是得照付。渐渐地,她开始对丈夫的自私与不公感到失望,她们的婚姻也濒临破灭。
  事实上,Lena也在遭受一种“不公”。遗憾的是,她总是被动地接受这种婚姻中的不公与失衡。她把自己对婚姻的不满归结为命运,从来不敢发声也不敢打破这种困境。
  谭恩美在描述Lena和Harold的关系时运用了一个意象——客房中的花瓶。Lena将花瓶放在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桌子上,即使她知道这样做花瓶可能会掉落,但她依然放任不管。[8]这就好比,Lena对自己风雨飘摇的婚姻并没有做出任何挽回的努力。一次,母亲Ying-ying来到Lena的家,看见了她和Harold贴在冰箱上的账单以及客房里岌岌可危的花瓶,母亲意识到了女儿已经面临着婚姻危机。在Lena的意识里,她一直相信母亲Ying-ying有一种“先知”的能力,能预见未来的事情。[9]而Ying-ying也发现了女儿身上完完全全地继承了她的“宿命论”,她决定要帮助Lena。她向Lena讲述了她过去的经历,并且打碎了花瓶。她要让女儿知道,当困难即将来临的时候我们要学会的是如何去阻止它的到来而并非被动地接受或胆小地逃避。Lena接受了母亲的建议,开始积极地捍卫自己的婚姻。她渐渐意识到了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的重要性,开始积极重建她与丈夫的关系。
  3.母女关系中的矛盾与冲突
  两代人的矛盾与冲突是贯穿整本小说的主线,这种矛盾冲突的根源与两代人永远也无法摆脱的移民身份密不可分。小说中的几位母亲都是深受旧社会荼毒的中国妇女的典型,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而女儿们则是出生和成长在美国,受着美国主流文化的影响。小说中的四对母女同样都经受着由誤会到和解的过程。
  3.1Su-yuan Woo与Jing-mei Woo
  自古以来,中国文化中都很重视“孝道”二字。而这两个被小说中的几位母亲一直坚守的字眼,却与女儿们平等、自主、自尊的想法有些相悖。
  《弟子规》曾经有言:“父母言,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10]这一道理是小说中母亲们所坚守的,但女儿们却不以为然。
  当Jing-mei拒绝了母亲让她练习钢琴的要求时,她就展现出了自己强烈的叛逆,她认为母亲是在逼她成为一个她不想成为的人。她认为自己永远不会成为那种母亲想要的女儿。从那一次开始,Jing-mei就开始了与母亲的抗争。为了使母亲希望破灭,她刻意在一次钢琴比赛中中断了比赛。[11]在Jing-mei的心中,她生长在美国,是一名地道的美国人,她不愿受到母亲的束缚,厌恶母亲中国式的教育方式。在那次比赛后,Su-yuan气愤地告诉女儿,世间只有两种女儿,一种乖巧听话,另一种只顾遵从自己的内心。而只有一种女儿可以继续在这个家里生活,那就是乖巧听话的![12]这对母女的矛盾实则揭示了两种不同文化的碰撞。Jing-mei的行为反映出了一种强烈的青春期反抗以及美国文化中的独立自主,但这种行为却与母亲心目中的“孝道”二字背道而驰。而在Jing-mei心中,母亲的严厉却是母亲对她缺乏母爱的表现。   3.2Lindo Jong和Waverly Jong
  小说中另外一对中美文化碰撞的代表便是Lindo与女儿Waverly。母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当女儿获得成功,母亲比女儿更加高兴,因为母亲有一种很强烈的集体主义和家庭主义感。可在Waverly心中,她永远只认为西方文化中的个人主义才是正确的价值观。
  母亲让女儿学下象棋,这一行为却遭到了Waverly的反击。她厌恶母亲的管束,她认为自己在国际象棋比赛中获得的成就应该归功于她个人的成功。她责问母亲,为什么你要用我来炫耀?如果你想炫耀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学下象棋?[13]她总是为母亲炫耀的行为感到羞耻,她认为母亲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4.结论
  四对母女间发生的故事既有相似又有区别:母亲们年轻时都在旧中国遭受过苦难。传统的中国文化深深地根植于她们的心中。她们都是从国内迁去美国的移民,而她们的女儿都出生和生长在美国。她们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女儿,但与女儿的相处总是充斥着各种误解、矛盾和冲突。虽然冲突各不相同,但值得庆幸的是,母亲们用自己的智慧和爱,最终化解了与女儿们的矛盾。
  对这些美国女儿来说,她们都有着中国的基因,虽然长在美国,但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中国文化的影响。在于地道的美国人相处时,她们的双重身份就逐渐显现出来:实际上她们既代表着美国文化,身上又有中国文化的烙印。
  即使小说中一开始充满了各种矛盾与冲突,但这些冲突和矛盾最终在主人公们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过程中慢慢化解。文中的四对母女也在这些矛盾被化解过程中收获了浓浓的亲情。不可否认,在这些移民家庭里总是充满了文化差异和碰撞,但爱与理解会逐步将这些矛盾化解。
  注释:
  [1]“谭恩美代表作《喜福会》研究综述” (“The Research Summary on Amy Tan’s Representative Works The Joy Luck Clu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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