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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看过[哈里·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下简称[哈3])的人都说,阿方索·卡隆导演的这集更阴暗惊险,个人化的镜头语言更电影化、更具冲击力,也更有思想性。下一集[哈里·波特与火焰杯]的导演迈克·纽威([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说:“阿方索将哈里·波特系列从阳光灿烂的童年过渡到忧郁阴暗的青春期,他做得非常成功……”而那些熟悉卡隆影片(尤其是[你妈妈也是])的人则认为,这部影片说到底还是卡隆自己的影片,不过讲的是哈里·波特的故事。
实际上,第三集风格明显转变,恰恰是制片公司华纳兄弟的意思,制片人戴维·黑曼说:“第三集是前两部的‘兄弟’,但不是它们的孪生兄弟,我们非常希望第三集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冒险选择一个墨西哥独立导演执导一部属于青少年的好莱坞大片,华纳兄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第三集中,哈里·波特长大了,变得忧郁和愤怒起来,同时哈里·波特迷们也长大了,因此只有懂得青春期孩子内心世界的人才能胜任导演工作。“[你妈妈也是]是一部关于青春期终结的影片,而[哈3]中的孩子们处于青春期萌动阶段。我看过[你妈妈也是],阿方索懂得青春期孩子的心理,他还懂得如何引导和激发他们的表演。”黑曼接着说,“阿方索还翻拍过经典儿童影片[小公主](哈里·波特原作者罗琳女士最喜欢的儿童作品),拍得非常好。”小主演丹尼尔·雷德克里夫非常喜欢[你妈妈也是],他说:“阿方索的导演方式非常令人吃惊,比克里斯有张力些,他不喜欢摄影机离演员太远。他很擅长激发演员,我在第三集中的表演最有激情、感情最丰富。”另外,今年42岁的卡隆还是一个童贞未泯的人,他有两个孩子,儿子21岁,女儿才一岁半。“阿方索内心深处仍是一个孩子,永远充满好奇心、热情和探索精神,”黑曼说,“孩子们都喜欢和他在一起,觉得非常安全。”
当[哈3]在伦敦进行后期制作时,卡隆那张顽童般的脸还是那么友善,只是开拍时的短发已变成卷曲的长发,拖把般蓬乱不堪,那模样就像刚从阿兹卡班监狱里放出来似的。第一次执导好莱坞大片,事必亲躬的卡隆显得很疲惫,但谈起[哈3],他仍滔滔不绝。
阿方索·卡隆
我们在创作理念上协调得非常好,他们仅仅提醒我要注意分级问题。而当制片们看了我拍完的一些段落后,甚至对我说:“我们觉得你的胆子还可以大点。”
□ 听说你以前没看过“哈里·波特系列”的书和电影……?
■ 当制片人戴维·黑曼给我送书时,我只听说过“哈里·波特”这个名字。当时我根本没把这个剧本当回事,一个星期后才翻出来读。不过我真的一下子爱上这个故事了,它太奇妙了,想像力太惊人了!而且第三集的内涵很丰富,不只有魔幻和巫术,还有社会批判、成长的烦恼、背叛、友谊和精神升华。
□ 执导这部好莱坞超级制作,你是一开始就接受的吗?
■ 那时我刚拍完[你妈妈也是],心态非常“清高”,不太愿意接好莱坞商业片,我说:“我要拍自己的电影,作者电影。”
□ 后来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 我和老乡吉尔摩·德尔托罗([地狱小子])谈起这件事,他鼓励我:“你应该接,它非常适合你。”我很犹豫:“呃,是的,我非常喜欢剧本,但是我害怕不能自由表达自己……”他马上说:“别傻了,别总想着拍你自己的影片,假如你能忘掉自己,我相信这会是你最好的一部影片。”我照他说的做了,结果发现自己最后得到的自由非常多。
□ 但自由终究是有限的,在合同里就写着:“哈里、罗恩和赫敏不可能在公路上游荡,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三角恋’……”你觉得将一部分自我隐藏起来困难吗?
■ 不。但这需要不断自我提示:要为题材服务。一旦你的观念转变了,一切自由就又都回来。而拍摄一部续集的最大好处是,你不需要从一无所有开始张罗,演员、外景地等等都是现成的。
□ 但是哈里·波特系列前两集已经非常成功,你接手拍第三集,压力一定更大……
■ 那当然了。这就像你被安排操作一台性能优良的机器,它越转越快,你被卷进去的危险系数就越高。这时你只有加速步伐,才能确保自己的身体不被拖进机器。对我来说,刚开始时非常难。要知道,在墨西哥时我通常每天能拍7页剧本,拍这部影片时我有时一天只能拍1页剧本,而后期特效还要再花一倍时间。
□ 你认为华纳兄弟找你拍[哈里·波特3]是一种冒险吗?
■ 是的,但我赞赏他们的想法。选择不同风格的导演其实是非常聪明的策略,只有不停地推陈出新,这个系列才有生命力。
□ 第三集比前两集更成人化,制片方在这点上对你有什么要求?

■ 我们在创作理念上协调得非常好,他们仅仅提醒我要注意分级问题。而当制片们看了我拍完的一些段落后,甚至对我说:“我们觉得你的胆子还可以大点。”
□ 是吗?是不是因为他们看了[指环王3]的缘故?
■ 不是(笑),他们当时还没看到[指环王3]呢。我本人对血淋淋的暴力镜头很反感,而第三集的原作虽然比前两集阴森恐怖许多,也有一些暴力描写,但内容和笔调都限制在孩子能接受的范围内,对孩子也没有什么伤害。
□ 影片比原作长了一些,你和编剧斯蒂夫·科洛夫是怎么改编的?
■ 罗琳女士一开始就对我说:“不需要原封不动地照搬我的作品,但要保留原作的精神。”于是我们决定在这一集集中表现哈里·波特走向成人的心灵历程,这时真正的魔鬼不是藏在床下或壁橱里,而是来自他的内心。幸运的是,原作本身就十分精彩,剧本基本和它相符,我们只是添加了些使场面和故事更加丰满的有趣小角色。
□ 和罗琳女士合作容易吗?她对你们添加的内容有什么限制?
■ 还好,她是个讲原则的人,但绝不死板。她要求我们加入的东西,不能和她创造的魔幻世界矛盾。有次我想加入一个小矮人在管风琴琴键上跳舞的场景,因为我觉得这样很酷、很逗。可罗琳坚决反对,她说:“不,哈里·波特的世界里没有小矮人。”
和其他导演一样,我和他一起分析人物、情节、潜台词等,我特别要求他看[四百下],认真揣摩和体会安托万这个角色。
□ 哈里、罗恩和赫敏在第三集中都是13岁,影片的主题之一是青春期的萌芽,你如何帮助小演员们充分表现这个对他们来说比较抽象的主题?
■ 开拍前和拍摄中,我花了大量时间和他们交谈,我自己也仿佛回到了13岁。我们谈和成长有关的一切,绝大多数和影片本身无关。为了帮助他们挖掘角色的内心世界,我还让他们以第一人称为自己的角色写传记,从第一集中角色小时候开始,直到13岁。这一招特别灵,对拍摄帮助很大。他们在传记中细腻地分析角色的个性特点,有很多是我根本没有意识到的。
□ 据说有天你吵嚷着要来点“性”戏……
■ 哈哈,开玩笑而已,因为和[你妈妈也是]一样,[哈3]的主角也是两男一女。其实我的意思是,能否加点类似青春期孩子对异性产生朦胧好感的情节,但是黑曼早就警告过我,不许往里面添加“三角恋”。
□ 哈里在这一集中显得比较郁闷和愤怒,你如何引导丹尼尔·雷德克里夫表现这点的?
■ 和其他导演一样,我和他一起分析人物、情节、潜台词等,我特别要求他看[四百下],认真揣摩和体会安托万这个角色。小家伙很认真,很容易陷入角色,有时候我们觉得他有点太忧郁了。于是我对他说:“不要太沉重了,别忘了,哈里·波特首先是一个很酷的小巫师。”
□ 雷德克里夫说很多情绪激烈的戏,都是你激发出来的。
■ 其实,雷德克里夫自己很喜欢,实际上有点过于喜欢演情绪化的戏了。有一场需要他大哭的戏,为了这场戏他准备了很久,总担心自己演不到位。拍那场戏时,我把镜头推得很近,调好焦距,接着在雷德克里夫身边不停地提问,他必须大声回答以便酝酿情绪,直到很久以后他猛地进入角色,这场戏就这样一遍拍成了。不过,后来就简单多了,因为他知道如何自我暗示了,小家伙真的很聪明。
□ 第三集在电影语言上,和前两集风格迥异,比如大量运用现代感很强的广角镜头、长镜头、运动镜头等等,连孩子们的服装也都现代了一些。为什么?
■ 这些镜头语言是我的偏好,但它们和主题在风格上并不矛盾,相反地,我觉得运用它们更能渲染气氛。
□ 摄魂魔(Dementor)是影片的重要角色,你们如何设计他们的形象?
■ 制作和摄魂魔有关的镜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基本上还是个技术问题。我原来想设计偶人模型在水下实拍。我们在旧金山找到了一个名叫巴西尔·特威斯特的偶人设计师,他设计了一个身着黑色大斗蓬的摄魂魔形象,在水下画面中,镜头只表现摄魂魔那身在水中起舞的黑斗蓬。我们利用特威斯特的偶人,在水下用高速摄影机实拍了一段,那些倒放的慢镜头很抽象、很唯美。但是我们发现完全实拍这类镜头太难了,最后我们只好利用CG技术完成这些镜头,当然特威斯特的创意被保留下来了。
□ 迈克·纽威正在拍摄[哈里·波特4],为什么你没有接着拍?
■ 他们提出让我继续拍第四集,但我的时间不允许。为了赶时间,第三集的后期还未完成,第四集就得开拍了,我分身乏术。另外,我也想拍点完全不同的东西,不过那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情了。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