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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姜书记作为面试的考官，今天很兴奋，那个三号真是好样的，器宇轩昂对答如流。就凭这一点，姜书记就看好了他。从笔试成绩出来发榜的那天起，他就留意这个名字，今天果然不负众望，他的面试又是第一。如果局里进这样的人才，真是幸事。
姜书记主抓人事这么多年，爱惜人才保护人才是有口皆碑的。这次面对全市招考，就是要选一个热心房产事业、年轻有为的。
笔试成绩一公布出来，姜书记的家门可比农贸市场还热闹。可就是这个三号，笔试结束后，却没有找过他。面试前也没有找他。家里没有人？困难？还是有意打无意撞的，能上则成，考不上全当玩了？姜书记最怕这样了，那样就等于又来了一个混饭吃的，而且是混一辈子。这种情况不是没有。
一周后，三号经过了体检、审档后，来报到了。局里已经多年没有年轻人了，办公室主任又是分配桌椅又是介绍情况的。这个年轻人腼腆地忙活着，眼镜后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再配上一张白净的脸，细长的个子，那就是一个字，帅。
更难得的是他时常脸红，常常一说话脸就红了。这种红，在目前的年轻人身上可不多见。脸红就意味害羞，不好意思，那就代表着这个人有十足的自尊心，懂得羞耻懂得荣辱。
任主任让这个新来的同志接接电话，赶材料时也让他打打字。这小伙子干活很利落，打出的材料基本上没有错的。那天快要过五一了，单位搞福利，让他帮着去采购。他也是一声不响地跟在任主任后面，还挺长眼神的。吴用，这名字也好啊！
不久，市里来通知要局里出人参加建党九十周年演讲比赛。这个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他说没问题，我在大学里是学生会的，有过演讲比赛的经验。
任主任一听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说凡事要争取主动，这工作多做一些，常常是检验一个人的能力……好好干，前途远大啊！吴用脸又红了一下，笑了笑不说话，只露着一排白白的牙。
不到三天，他把演讲稿拿出来了。任主任一看，这稿子语言精确，起伏跌宕，不是那种空洞的套话，读来令人激情澎湃。任主任告诉吴用，这是为我局争脸的事，你可要充分准备好，争取拿个第一。他还是笑笑，说了句，小菜一碟。
二
比赛如期举行，参赛选手达100余人。这次大型演讲比赛关系到各单位的名誉问题，每个单位都十分重视，有的选手的服装都是各单位精心准备的。吴用也同样，上衣是七匹狼的白衬衫，下身是雅戈尔的黑裤子，系着一条浅蓝色领带，这种装扮一改他平常的样子。
快要到吴用上场时，他还在场下玩手机游戏。任主任提醒了他一下，他收起手机等候着。终于轮到他上场了，任主任爱抚地摸了一下他的头，说好好表现，一定要进入决赛。只见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胜利的动作。
吴用上场时，自己动了下麦克，又紧了紧领带，然后稍稍退后了半步，并没有马上进行演讲。原因是这时候观众们有些累了，就连评委也有些倦怠了。整个场下有说话的、打电话的、喝水的、伸懒腰的、去卫生间的……会场里有些乱。毕竟坐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人挺不住了。只是哪个单位的选手上台，哪个单位的方阵才显得精神些。
姜书记急了，他回头看着任主任。任主任也急了，他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了。他紧张地看着台上吴用，用手焦急地比划着，那意思快开始啊！
整个会场里真的没有一点声了，大家都在看着这个年轻人。觉得这个选手一定是太紧张了，忘词了，不知所以了……甚至有人说了，唉，小子，不会玩了，下去吧！
就在这时，只听台上的吴用又上前一步，靠近了麦克，用标准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大家坐得很辛苦，我想说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忍受这种辛苦，我们房产局的演讲选手一定对得起各位评委、各位观众……这几句话一出口，底下是潮水一样的掌声。
吴用的整个演讲不过八分种，中间有三次掌声：一是表情好；二是稿子好；三是有感染力。最后他理所当然地顺利地进入复赛。
最后的决胜中，到底是他拿到了第一名，团市委奖励他三千元；局里奖励他两千元。大家一致让吴用请客，吴用还是腼腆地笑着说没问题，大家点哪去哪。
三
有天一大早，财务科的靳科长来到任主任办公室。只见靳科长关了房门，然后小心地说，我下班走后，财务科有人进去过。
任主任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靳科长说是真的。这事我没有必要撒谎。任主任说那丢了什么没有？
听到靳科长说目前还没发现丢了什么，任主任张开了嘴，你们财务科的双门双锁都能有人进去，那咱们局里还有哪地方他进不去？
送走了靳科长，任主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有些不安。他下班没有走，等着晚上打更的老郭头。老郭头是局里的退休司机，在局里打更快有十年了，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任主任问晚上有谁来过？下班时谁走的最晚？今天谁来的最早等等。这些问话让老郭头觉得莫名其妙。
过了几天，人事科的葛科长也同样汇报了类似情况：目前我还没发现丢了什么东西，抽屉里的钱都没动。噢，对了，我早上来时，门锁也是好好的。
任主任把靳科长办公室进去人的事也说了，葛科长听了，说那还不赶紧向领导汇报，万一还将发生什么谁负得了责？任主任一听也是，一定要报告领导，再出现比这严重的事，他这个主任可就当到头了。
他报告给姜书记时，姜书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么能出现这事？
任主任回到办公室里，大家还嚷嚷着让吴用请客的事。任主任没人的时候问吴用，有没有这个打算。吴用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有这个必要吗？这事多没劲啊！
任主任觉得这没劲两字，好像是他的口头禅，他近日来说得太频，动不动没劲啊没劲啊，还带着长长的尾音。任主任说没有这计划也就算了，没什么。没想到吴用不依不饶：谁说得了奖金就要请客啊？那你们领导请不？领导不是动不动就有奖金么……那你们请不？
任主任一听，倒无话可说了。想了想劝吴用说，要不你把奖金拿出来一部分，捐给农村贫困学生，那你就有可能被咱单位推个学雷锋标兵，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保不准将来再有机会被推选到市里、省里，那你可是前途无量…… 他还没说完，只见吴用皱着眉头说，那有什么用啊，多没劲啊！再说，这钱我前天买手机了。他举起了手机在任主任眼前晃着。任主任呆住了，那个手机的屏幕差不多是一本工作手册那样大小，任主任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的手机，看得他直眼晕。
两周后，靳科长又报告了一个消息，他的办公室还是进来人了，同样没有动任何东西。任主任问怎么知道又来人了？靳科长说他走时里面的木门锁上后，然后再锁上外面的防盗门。今早来时，里面木门没有锁，就说明来人了，是他走时没带上里面的木门。
这个小偷太奇怪了。不偷东西，好像是只是到房间里看看。
四
姜书记下班后，招呼司机，大家一同走出局大楼。他对任主任说，市里有个智力竞赛，让小吴做主力，再找几个形象好，能力强的。任主任说好。
回家后吃过晚饭又秘密返回来的姜书记，一直呆在办公室里，他没有开灯，十时左右他真的有些困了。他拿起了衣服准备披着打个盹。
这时，他听到了门外轻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在他门口好像停下了。姜书记的心一下子窜到了嗓子——他快速地躲到门后。
接着他听到有东西插进锁眼里，不到30秒，门开了。只见进来的人没有开灯，没有关门，一头倒在沙发上。只听这个人倒在沙发上的人说话了：又成功了一次，领导的锁也不过如此。他无限得意地用双手敲打着沙发扶手。不一会，这人又站起来了，走到电脑桌前，看来是要打开电脑。可能是路灯光线太暗，他摸摸索索才找到电脑按钮，接着他要关门……这时，姜书记快速地打开了灯，同时用极快的速度反按了他的双手。这时只听他说，我靠，有人啊！
姜书记这时已经知道了他是谁，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进房间？你要做什么？
他被姜书记狠狠地压在桌子上，他的眼镜要掉下来，呼吸也不顺畅。他说，我就是想挑战自己……并没什么。
挑战自己？
对，我是学工程机……械的……学无所……用，再这样下去，我怕四年……的学业就饭吃了，所以……要挑战自己。姜书记你放开我，说话，这样说话多……不得劲。
姜书记放开了他。姜书记有点不相信，这就是他一直赏识的那个小年轻？
姜书记说，你影响了单位的办公秩序，你已经让全局的人产生了恐慌。只听他说，我就说吗，你们领导都是一惊一乍的。有什么嘛，胆子太小了吧。我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大盗……我就是没事做，没劲，呆得难受。我没拿任何东西，真的，连张纸都没有。
姜书记不理解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他重复着说，我真的是在挑战自己。他扬了扬手里的小器具，那是一个铁丝做成的小钩子。姜书记问是你自己做的？他说是的，我在学校里发明了很多这样的小玩意……姜书记突然想起来了，他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你不就开了个门，这种做法怎么是挑战自己？
我从十岁开始玩游戏，这世上所有的游戏软件都太简单了，一点也不刺激。开门好玩，有挑战性。每开一次，我就觉得自己成功一次。唉，这世上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姜书记说以后有机会你还可以报考你所喜欢的专业……
他更轻蔑地笑了，不过这次脸没红。他说没啥意思。他见姜书记一时不说话，说我要是真吓着了同事，你也可以报案，给我定个罪名……反正我觉得在这里工作如同监狱一样，还不如真的去那里……
姜书记听到这里，直觉得后背一股冷气吹到他的骨头缝里，他痛苦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他没有说昨晚发生的事，只是让任主任带着吴用去心理诊所。吴用还是挑着嘴角笑着。真是没劲……你烦不烦啊……我很正常啊！我真的很正常啊！他几乎是叫了起来。任主任不知其因，只让他上了车。
两个小时后，姜书记的电话响了，是任主任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医生测了，说这伢崽子非常正常，哪都正常……
姜书记握着手机，重复着非常，正常？然后他按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责编/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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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记作为面试的考官，今天很兴奋，那个三号真是好样的，器宇轩昂对答如流。就凭这一点，姜书记就看好了他。从笔试成绩出来发榜的那天起，他就留意这个名字，今天果然不负众望，他的面试又是第一。如果局里进这样的人才，真是幸事。
姜书记主抓人事这么多年，爱惜人才保护人才是有口皆碑的。这次面对全市招考，就是要选一个热心房产事业、年轻有为的。
笔试成绩一公布出来，姜书记的家门可比农贸市场还热闹。可就是这个三号，笔试结束后，却没有找过他。面试前也没有找他。家里没有人？困难？还是有意打无意撞的，能上则成，考不上全当玩了？姜书记最怕这样了，那样就等于又来了一个混饭吃的，而且是混一辈子。这种情况不是没有。
一周后，三号经过了体检、审档后，来报到了。局里已经多年没有年轻人了，办公室主任又是分配桌椅又是介绍情况的。这个年轻人腼腆地忙活着，眼镜后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再配上一张白净的脸，细长的个子，那就是一个字，帅。
更难得的是他时常脸红，常常一说话脸就红了。这种红，在目前的年轻人身上可不多见。脸红就意味害羞，不好意思，那就代表着这个人有十足的自尊心，懂得羞耻懂得荣辱。
任主任让这个新来的同志接接电话，赶材料时也让他打打字。这小伙子干活很利落，打出的材料基本上没有错的。那天快要过五一了，单位搞福利，让他帮着去采购。他也是一声不响地跟在任主任后面，还挺长眼神的。吴用，这名字也好啊！
不久，市里来通知要局里出人参加建党九十周年演讲比赛。这个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他说没问题，我在大学里是学生会的，有过演讲比赛的经验。
任主任一听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说凡事要争取主动，这工作多做一些，常常是检验一个人的能力……好好干，前途远大啊！吴用脸又红了一下，笑了笑不说话，只露着一排白白的牙。
不到三天，他把演讲稿拿出来了。任主任一看，这稿子语言精确，起伏跌宕，不是那种空洞的套话，读来令人激情澎湃。任主任告诉吴用，这是为我局争脸的事，你可要充分准备好，争取拿个第一。他还是笑笑，说了句，小菜一碟。
二
比赛如期举行，参赛选手达100余人。这次大型演讲比赛关系到各单位的名誉问题，每个单位都十分重视，有的选手的服装都是各单位精心准备的。吴用也同样，上衣是七匹狼的白衬衫，下身是雅戈尔的黑裤子，系着一条浅蓝色领带，这种装扮一改他平常的样子。
快要到吴用上场时，他还在场下玩手机游戏。任主任提醒了他一下，他收起手机等候着。终于轮到他上场了，任主任爱抚地摸了一下他的头，说好好表现，一定要进入决赛。只见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胜利的动作。
吴用上场时，自己动了下麦克，又紧了紧领带，然后稍稍退后了半步，并没有马上进行演讲。原因是这时候观众们有些累了，就连评委也有些倦怠了。整个场下有说话的、打电话的、喝水的、伸懒腰的、去卫生间的……会场里有些乱。毕竟坐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人挺不住了。只是哪个单位的选手上台，哪个单位的方阵才显得精神些。
姜书记急了，他回头看着任主任。任主任也急了，他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了。他紧张地看着台上吴用，用手焦急地比划着，那意思快开始啊！
整个会场里真的没有一点声了，大家都在看着这个年轻人。觉得这个选手一定是太紧张了，忘词了，不知所以了……甚至有人说了，唉，小子，不会玩了，下去吧！
就在这时，只听台上的吴用又上前一步，靠近了麦克，用标准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大家坐得很辛苦，我想说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忍受这种辛苦，我们房产局的演讲选手一定对得起各位评委、各位观众……这几句话一出口，底下是潮水一样的掌声。
吴用的整个演讲不过八分种，中间有三次掌声：一是表情好；二是稿子好；三是有感染力。最后他理所当然地顺利地进入复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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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有天一大早，财务科的靳科长来到任主任办公室。只见靳科长关了房门，然后小心地说，我下班走后，财务科有人进去过。
任主任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靳科长说是真的。这事我没有必要撒谎。任主任说那丢了什么没有？
听到靳科长说目前还没发现丢了什么，任主任张开了嘴，你们财务科的双门双锁都能有人进去，那咱们局里还有哪地方他进不去？
送走了靳科长，任主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有些不安。他下班没有走，等着晚上打更的老郭头。老郭头是局里的退休司机，在局里打更快有十年了，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任主任问晚上有谁来过？下班时谁走的最晚？今天谁来的最早等等。这些问话让老郭头觉得莫名其妙。
过了几天，人事科的葛科长也同样汇报了类似情况：目前我还没发现丢了什么东西，抽屉里的钱都没动。噢，对了，我早上来时，门锁也是好好的。
任主任把靳科长办公室进去人的事也说了，葛科长听了，说那还不赶紧向领导汇报，万一还将发生什么谁负得了责？任主任一听也是，一定要报告领导，再出现比这严重的事，他这个主任可就当到头了。
他报告给姜书记时，姜书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么能出现这事？
任主任回到办公室里，大家还嚷嚷着让吴用请客的事。任主任没人的时候问吴用，有没有这个打算。吴用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有这个必要吗？这事多没劲啊！
任主任觉得这没劲两字，好像是他的口头禅，他近日来说得太频，动不动没劲啊没劲啊，还带着长长的尾音。任主任说没有这计划也就算了，没什么。没想到吴用不依不饶：谁说得了奖金就要请客啊？那你们领导请不？领导不是动不动就有奖金么……那你们请不？
任主任一听，倒无话可说了。想了想劝吴用说，要不你把奖金拿出来一部分，捐给农村贫困学生，那你就有可能被咱单位推个学雷锋标兵，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保不准将来再有机会被推选到市里、省里，那你可是前途无量…… 他还没说完，只见吴用皱着眉头说，那有什么用啊，多没劲啊！再说，这钱我前天买手机了。他举起了手机在任主任眼前晃着。任主任呆住了，那个手机的屏幕差不多是一本工作手册那样大小，任主任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的手机，看得他直眼晕。
两周后，靳科长又报告了一个消息，他的办公室还是进来人了，同样没有动任何东西。任主任问怎么知道又来人了？靳科长说他走时里面的木门锁上后，然后再锁上外面的防盗门。今早来时，里面木门没有锁，就说明来人了，是他走时没带上里面的木门。
这个小偷太奇怪了。不偷东西，好像是只是到房间里看看。
四
姜书记下班后，招呼司机，大家一同走出局大楼。他对任主任说，市里有个智力竞赛，让小吴做主力，再找几个形象好，能力强的。任主任说好。
回家后吃过晚饭又秘密返回来的姜书记，一直呆在办公室里，他没有开灯，十时左右他真的有些困了。他拿起了衣服准备披着打个盹。
这时，他听到了门外轻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在他门口好像停下了。姜书记的心一下子窜到了嗓子——他快速地躲到门后。
接着他听到有东西插进锁眼里，不到30秒，门开了。只见进来的人没有开灯，没有关门，一头倒在沙发上。只听这个人倒在沙发上的人说话了：又成功了一次，领导的锁也不过如此。他无限得意地用双手敲打着沙发扶手。不一会，这人又站起来了，走到电脑桌前，看来是要打开电脑。可能是路灯光线太暗，他摸摸索索才找到电脑按钮，接着他要关门……这时，姜书记快速地打开了灯，同时用极快的速度反按了他的双手。这时只听他说，我靠，有人啊！
姜书记这时已经知道了他是谁，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进房间？你要做什么？
他被姜书记狠狠地压在桌子上，他的眼镜要掉下来，呼吸也不顺畅。他说，我就是想挑战自己……并没什么。
挑战自己？
对，我是学工程机……械的……学无所……用，再这样下去，我怕四年……的学业就饭吃了，所以……要挑战自己。姜书记你放开我，说话，这样说话多……不得劲。
姜书记放开了他。姜书记有点不相信，这就是他一直赏识的那个小年轻？
姜书记说，你影响了单位的办公秩序，你已经让全局的人产生了恐慌。只听他说，我就说吗，你们领导都是一惊一乍的。有什么嘛，胆子太小了吧。我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大盗……我就是没事做，没劲，呆得难受。我没拿任何东西，真的，连张纸都没有。
姜书记不理解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他重复着说，我真的是在挑战自己。他扬了扬手里的小器具，那是一个铁丝做成的小钩子。姜书记问是你自己做的？他说是的，我在学校里发明了很多这样的小玩意……姜书记突然想起来了，他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你不就开了个门，这种做法怎么是挑战自己？
我从十岁开始玩游戏，这世上所有的游戏软件都太简单了，一点也不刺激。开门好玩，有挑战性。每开一次，我就觉得自己成功一次。唉，这世上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姜书记说以后有机会你还可以报考你所喜欢的专业……
他更轻蔑地笑了，不过这次脸没红。他说没啥意思。他见姜书记一时不说话，说我要是真吓着了同事，你也可以报案，给我定个罪名……反正我觉得在这里工作如同监狱一样，还不如真的去那里……
姜书记听到这里，直觉得后背一股冷气吹到他的骨头缝里，他痛苦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他没有说昨晚发生的事，只是让任主任带着吴用去心理诊所。吴用还是挑着嘴角笑着。真是没劲……你烦不烦啊……我很正常啊！我真的很正常啊！他几乎是叫了起来。任主任不知其因，只让他上了车。
两个小时后，姜书记的电话响了，是任主任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医生测了，说这伢崽子非常正常，哪都正常……
姜书记握着手机，重复着非常，正常？然后他按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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