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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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征是历史上空前的伟大壮举,工农红军3次在湖南境内书写了长征的壮丽篇章:红六军团奉命西征,在湘征战一年有余;中央红军浩浩荡荡,在湖南前后征战两个月;红二、六军团自桑植誓师突围到出湘入黔,转战两个月。3支劲旅在三湘大地纵横驰骋、英勇转战,足迹遍及46个县、市的广大地区,一路撒播着革命的影响和红色的种子,谱写了红军与湖南人民鱼水情深、生死与共的动人篇章。
  通道转兵,作出了决定红军命运的重大战略决策,奠定了红军由危转安的重要战略基石。
  
  红六军团:浴血开道 挺进湘西
  
  1934年7月,在打破第五次“围剿”的希望十分渺茫的情况下,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决定退出中央苏区,实行战略转移,命令红六军团先行突围西征,为中央红军战略转移探路开道。
  红六军团9700余人在任弼时、萧克、王震率领下,于8月7日由江西遂川踏上了突围西征之途。连续突破国民党军的数道封锁线后,于8月11日,红六军团到达湖南桂东寨前圩。12日,红六军团在此召开了连以上干部誓师大会,庆祝突围胜利。会后,军团所部从寨前圩出发,经汝城、资兴、郴县、新田、祁阳、嘉禾、蓝山、宁远、江华、道县,在茶园渡口和洲背渡口渡过潇水的支流沱江,进抵湘桂边境。红六军团在湘桂边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忽东忽西,大踏步地迂回。新厂战斗胜利后进入黔东南。10月24日,在黔东印江木黄与贺龙、关向应率领的红三军会合,胜利完成战略转移任务。
  红六军团转战湘南期间,得到广大人民群众和党的地下党组织的大力支援。湘南特委在红军未到达前,召开了各县党组织和游击队负责人会议,部署迎送红军的工作,并专门派特委委员谷子元带领两名党员随军行动,协助开展各项工作。8月16日,红军进入郴县境内,突遭敌人的重兵围困,郴州地下党组织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派出游击大队大队长张东率百余人枪前去接应。连日行军打仗,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疲惫不堪的红军战士见到游击大队后,无不欢欣鼓舞。
  17日,军团首长和地下党组织商量,将80多个重病号转移到离郴州城20来里的铁炉冲。铁炉冲山高路曲,松杉参天,尤其是群众基础好。红军的伤病员在这里得到群众的真心照料,这一批伤病员养好伤后,就组织起来参加了游击队。
  红六军团路过桂阳前,谷子元派李明南到桂阳与当地的党组织接洽,要求他们为红军边筹款边置办衣服。当地党组织借了32块银元,为红军制作了13套灰布制服和13顶军帽。他们还偷袭大地主肖义久和魏仙桃等,逼迫地主们拿出银元为红军筹粮。他们还在麻布桥凉亭和“和平客栈”设置了两个接待站,煮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招待路过的红军战士。红军路过塘市时,农民家家户户,摆设茶水,迎接红军。
  地下党组织派游击队配合红军行动,焚毁敌人碉堡,破路毁桥,割断电线,打击敌人,为红军的战略转移扫清障碍。红六军团沿途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开展打土豪、开仓济贫等斗争,扩大了红军的政治影响,推动了当地的革命斗争。
  红六军团战略突围西征,实现了牵制敌人兵力,减轻敌人对中央苏区压力的目的,为中央红军主力长征起到了侦察、开路的先遣队作用。
  
  中央红军:驰骋湘南 转兵通道
  
  红六军团西征两个月后,1934年10月,中央红军8.6万余人,从江西瑞金出发向湖南进军,开始长征。
  这时,蒋介石在红军前进的道路上设置了四道封锁线,妄图阻击和消灭中央红军。中央红军顺利地突破了第一、二、三道封锁线。
  红军长征进入湘南地区后,采取多种方式广泛开展群众工作。郴县、宜章地区,是中共地下党组织领导的游击队最为活跃的地区。当红军抵达湘粤边境,游击队四处活动,不断袭击和扰乱敌人,烧毁敌人碉堡百余座,有力地配合了中央红军入湘。红军占领宜章后,向群众积极宣传党和红军的政策和主张,同时帮助地方党组织,壮大革命武装。军委纵队过宜章樟桥时,军委组织部长李弼庭接见了湘南特委委员谷子元,留下两名干部参加宜乐工委工作。人民群众也把红军当成自己的亲人,乡亲们团团围住红军战士问寒问暖,听他们宣传红军的宗旨和翻身求解放的道理,向红军诉说自己受国民党反动派压迫的痛苦。红军所到之处,他们夹道欢迎,在沿村沿路的墙上树下,贴满“欢迎红军”、“打倒土豪劣绅”、“庆祝红军胜利”等红绿标语,他们积极为红军烧茶送饭,主动给红军带路,护送红军伤病员,积极报名参加红军的动人事迹不胜枚举。文明司的群众,自动捕获伪区长,并带领红军搜缴团防长短枪20余支。宜章的白石渡,有几千名被国民党反动派折磨得贫病交加的筑路工人,听到红军的宣传,得到红军的救济,纷纷赶来报名参加红军,不到两天时间,红军就招收了四五百名新战士。郴县县委发动群众,为红军筹集粮食12万斤,光洋4000块,编织草鞋2.8万双,搭建安顿红军伤病员的草棚11个,收留红军伤病员400余人。宜(章)乐(昌)工委接受了300余名伤病员,为红军解决了许多困难和后顾之忧。11月15日,红六师在宜章县城召开群众大会,成立县苏维埃政府和工人赤卫队,分发财物,发放100多支枪;在纱厂建立了党小组。红一师在白石渡帮助当地组织了3个区的苏维埃政府,发展了42名党员,组建了3个秘密党支部,成立了一支有60多人的游击队和一支有100多人的武装赤卫队,为宜章地区党组织和革命人民坚持革命斗争留下一些火种。
  红军兼程西进,引起蒋介石的极度恐慌,他调集40万重兵,修筑500多座碉堡,投入了数十架战斗机,在湘江沿岸300里长的地方精心设置第四道封锁线。红军突破湘江防线的战役,于11月28日凌晨,从红三军团红五师阻击桂军向新圩的进攻开始打响。28日晨,红五师阵地刚部署完毕,桂军7个团沿着通向江边的公路向五师阵地扑来。敌方凭借兵力数量和武器装备的绝对优势,展开猛烈进攻。红五师浴血奋战3昼夜,完成阻击任务后才奉命撤离。全师不仅师参谋长牺牲了,两个团的团营连干部也几乎全部伤亡。全师3000多人,损失达2000多人。
  12月1日这天,对于中央红军来说生死攸关。因为2/3的部队还未过江,而敌军已疯狂逼近。凌晨1时半,中革军委向全军下达紧急作战命令。两小时后,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红军总政治部又联署保证执行军委命令的政治指令:“一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冲去!”
  这一天,战况空前激烈。国民党各军向红军各部发起全线进攻。面对如狼似虎的敌人,红军将士以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与之展开肉搏厮杀。殷红的鲜血将碧绿湘江变成了“赤水河”。当地民谚“三年不食湘江鱼,十年不饮湘江水”极言其惨状。
  部署在灌阳水车一带担负湘江战役总掩护任务的红三十四师,掩护全军渡过湘江后,于12月2日进至湘江边,遭遇桂军2个师的堵截,师政委陈翠林和大批指战员壮烈牺牲。这时,湘军与桂军12个师封锁了湘江并包围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召集团以上干部会议,决定突围到湘南打游击。由于寡不敌众,弹尽粮绝,伤亡惨重。陈树湘率余部300多人转移至道县、宁远、江华、蓝山之间,最后全军覆没。陈树湘中弹负伤,不幸在道县落入敌手,他乘敌不备,用手从伤口伸入腹部,抠出肠子绞断,壮烈牺牲。
  中央红军强渡湘江后,蒋介石更加明确了红军要到湘西去和红二、六军团会合的目的。于是他一方面调集刘建绪、薛岳两部主力近20万人,配置在湘西城步、绥宁、靖县、会同、武冈一带,形成一个伏击口袋,等着红军往里钻,一方面分兵尾追红军。在这种情况下,中央红军到湘西会合红二、六军团,寻求落脚点的打算已无法实现。可是,“左”倾领导者博古、李德等人,却要坚持从通道北上与红二、六军团会合,使中共中央、中央红军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在此危急紧要关头,毛泽东亲自促成了党中央通道会议的召开和中央红军通道转兵的实现。
  毛泽东从长征开始,就利用与张闻天、王稼祥同吃、同住的机会,耐心地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在军委纵队向通道转移途中,毛泽东向他们分析说:“不从实际出发,和敌人死打硬拼,这方面的惨痛教训,我们太多啦。”“现在,蒋介石已经布置好一个大口袋,等着我们去钻,我们不能当傻瓜,硬要去钻口袋,我们要另辟生路。”他主张红军应转向敌人统治力量薄弱的贵州地区,让蒋介石的口袋阵失灵。张闻天、王稼祥赞同毛泽东的意见,并争取到周恩来、朱德、刘伯承、彭德怀等人的支持,决定在红军占领通道后,开会解决红军的战略分歧问题。
  12月10日,红一方面军二师攻占通道县城。12月12日傍晚,在通道县境内临时动议,召开了中共中央负责人紧急会议。会议由周恩来召集,讨论战略行动方针问题。李德、博古不顾已经变化了的客观情况,仍坚持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计划。毛泽东在会上表示了反对意见,他根据已经变化了的敌我形势,力主放弃北上湘西会合贺龙、萧克部队的计划,改变进军路线,西进贵州。毛泽东的正确意见得到了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张闻天等中央领导人的赞同和支持。博古不再固执己见,李德因为自己的意见被否定而提早退出会场。会议根据大多数人的意见,通过了西进贵州的主张。
  12月12日19时半,中革军委发出“万万火急”电令,要求红军转向贵州。通道会议和通道转兵,不仅暂时避免了红军北上湘西可能遭受的毁灭命运,为党和红军长征开辟了一条新的生路,而且为黎平会议和遵义会议的召开提供了组织上和思想上的可能性。
  
  红二、六军团:策应主力突围长征
  
  1934年10月,红二、六军团在贵州木黄地区胜利会师后,部队进行了整编。贺龙任红二军团军团长,任弼时任红二军团政委,辖第四、六两师,共4个团,约4400余人。红六军团编为3个团,约3300余人,萧克、王震分别任军团长、政委。为了策应中央红军长征和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红二、六军团领导人决定发动湘西攻势。
  红二、六军团发动的湘西攻势,共击溃、歼灭国民党军近20个团,恢复与开辟约2.5万平方公里地区,奠定了湘鄂川黔苏区的基础,进入了开辟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的新时期。
  红二、六军团在湘鄂川黔根据地的迅速发展,引起了国民党的极大恐慌,蒋介石决心发动更大规模的军事“围剿”。国民党调集了22个师、130个团,共30万大军,以中央军为主组成“进剿”军,以地方军为主组成“堵剿”军,采取堡垒政策,蚕食根据地,想使苏区“生机绝灭”,置之死地。
  11月4日,中共湘鄂川黔省委和军委分会决定向湘黔边转移,战略目标是争取到贵州的石阡、镇远、黄平地区创建新的根据地。
  1935年11月18日,总部下达了突围命令。19日,红二、六军团主力分别在桑植刘家坪的干田坝和瑞塔铺的枫树塔举行突围誓师大会,当晚即突围转移。在苍茫夜色的掩护下,由当地农民协助,驾了三只小船,飞渡澧水,秘密地接近敌人的碉堡地带,炸毁了敌人的碉堡群,红二、六军团顺利渡过澧水。接着连夜向沅水奔袭,于23日至25日,全部渡过沅水。
  红二、六军团突破沅水后,在沅陵桥梓坪会合,再分兵3路,直插湘中。1935年11月,左路军萧克所率的红六军团转移到坪口、新化。当红军路经渠江,由于连日大雨,渠江水位暴涨,红军只靠一只小船摆渡过河,每次只能渡20来人,严重影响部队的行军速度。红军指战员非常焦急,当地老百姓看到红军渡河困难,心里极为不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决定为红军搭一座浮桥。他们披蓑戴笠手拿排篙,冒雨下河搭桥。消息一传开,又有20多人赶来参加战斗。他们横穿江面牵了一条粗大的竹缆,把靠在河边的杉木排一块一块地撑到河中间,用粗绳把他们连结起来,细雨、浪花,把他们一身浇得透湿,深秋的江风吹得大家直打哆嗦。但是,他们仍然咬着牙坚持战斗,很快把浮桥搭好了。红军战士十分感激,紧紧地握着他们那一双双冻红的手。红军浩浩荡荡地走过浮桥,心理充满了浓浓的亲情,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终于甩掉了敌人的追击。28日占领新化县城,29日上午到达锡矿山,随后占领蓝田、冷水江,并在这一带开展活动。中路,任弼时率红二军团军团部、红军学校及红二军团第六师,11月27日进占溆浦县城。右路,贺龙率军委分会和红四、五师约8000余人,经沅陵,占辰溪,下泸溪浦市镇。12月1日,红四、五师分两路向溆浦进发,红二、六军团突围长驱直入湘中。
  湘中地区具有光荣的革命传统。红二、六军团突进湘中,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惊慌而逃,人民群众则热烈相迎。红六军团在新化一周内扩红上千人,红二军团缴获2万多匹布和大量物资,以补充军需。部队在锡矿山4天之内,就扩红800多人,大部分是青年工人。新化、涟源人民各筹集了上万块银元,几百担大米,数百套军用衣物,支援红军。潜伏在新邵的共产党党员首先恢复党组织,建立中国共产党三溪桥支部和大同镇贫农团,带领数百名农民配合红军行动,协助红军筹粮、扩红、宣传。新邵人民为红军赶制军鞋上千双、军服数百件。溆浦人民拥护红军,青年农民上千人参加红军。红二军团在溆浦新建了一个团,另合编了一个独立团,增强了战斗力。红二、六军团在湘中休整了十几天,筹集款项数万元,扩充红军5400多人,获得了大量物资补充,增强了战斗力。
  红二、六军团直插湘中的神速行动,把蒋介石纠集的几十万“围剿”大军甩开,敌人大为震惊,陈诚被迫改变计划,改“围剿”为“尾追”。敌“追剿”军7个师企图将红军限制或消灭在资、沅二水之间。为了粉碎敌军阴谋,军委会决定采取大范围迂回、声东击西的战术,调动占优势的敌人,退出湘中,向黔东转移,并电令红六军团集结溆浦桥江。
  1936年1月,红二、六军团采取声东击西的迂回战术,由溆浦,经绥宁、芷江到达晃县,受到了当地少数民族人民的热烈欢迎。红军在当地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在各驻地墙壁上书写“取消苛捐杂税!打倒土豪劣绅!不拉夫不扰民,打倒卖国的国民党!打倒蒋介石”等标语口号,画了许多漫画。并组织宣传队上街演戏,宣传革命道理。在龙溪口万寿宫召开群众大会,宣传共产党的政策和北上抗日的主张,揭露国民党卖国求荣和欺压人民的罪行。贺龙还与商会会长贺定荣以“家门相认”,并请他到司令部吃饭。贺定荣深受感动,发动商民,几天之内就为红军筹措军饷银元8000多块,有力地支援了红军。1月7日,红军进军黔东玉屏、江口,12日进占石阡县城,胜利完成向黔东地区转移的战略任务。
   (压题照片为:道县茶园渡,1934年8月,红六军团从这里渡过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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