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原:横扫美军王牌师的铁血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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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美援朝战争后期,我志愿军部队依托坑道工事,与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在朝鲜上甘岭地区进行了长达43天的激战,歼敌两万五千多人。上甘岭战役的胜利与此前首创坑道作战的黎原将军有着密切的关系,正是这位黄埔出身的战将把工兵筑城和坑道技术运用到了与优势敌人的抗衡中,使我军积累了丰富的坑道作战经验,在上甘岭作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铁血战将率师入朝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到1951年6月中朝军队将整个战线在三八线附近稳定下来,一举扭转了朝鲜的战局。
  美军统帅麦克阿瑟被撤职,继任的李奇微上将虽在第五次战役后期发动了反攻,但仍无法挽救“联合国军”在战场上的颓势。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哀叹:“朝鲜战争是个无底洞,看不到联合国军有任何胜利的希望。”在国内外反战压力下,美国只得在苏联的斡旋下,开始与中朝举行停战谈判,但又打打谈谈,小动作不断。
  面对战场形势的变化,我志愿军部队适时转变了作战形式,进行以阵地战为主的积极防御作战,以“零敲牛皮糖”的战法给敌军以重大杀伤,让敌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李奇微叹惜:“按这样的速度,至少要20年才能到达鸭绿江。”为此,他恼羞成怒地给新上任的美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下令:“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多地杀伤中国人!”然而,这位被美国媒体吹捧为“强健的军人和第一流的指挥官”的范弗里特没有想到,他新官上任的第一仗,就败在了我志愿军第四十七军一四零师师长黎原手里,其王牌骑兵第一师也在我军的钢铁防线面前不堪一击。
  黎原,原名关俊彦,1917年4月出生在河南省息县关家店村一个农民家庭。1934年,他中学毕业后,考入了黄埔军校。进入黄埔后,他在进步同学的帮助下,接受了革命思想,阅读了大量进步书籍。1937年8月,他从黄埔军校毕业后,随国军第八十七师参加了淞沪抗战。
  一天,他到二六零旅传达命令时,正巧碰上一群日军冲到旅部附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日本兵的他毫不畏惧地夺过旅长卫士的步枪,以准确的射击,将冲在前面的日军连连击毙,吓得其余敌兵掉头就逃。
  1938年4月,黎原因不满国民党统治的黑暗与腐败,经董必武等人介绍,毅然脱离了旧军队,到延安参加了八路军,并在抗大学习、任教,不久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随后,又担任八路军三五九旅副营长、教导大队大队长等职,参加了吴堡防御战和南泥湾大生产。
  抗战胜利后,黎原率部进军东北,参与领导了改编长春伪警察的工作。后任吉林军区警卫团政委、民主联军独立第三师七团政委、第十纵队二十九师八十五团团长等职,率部参加了东北剿匪、三下江南、秋冬季攻势、开原攻坚战和黑山阻击战等战斗。1948年11月,他又率部人关,参加了平津战役。1949年4月,他又率部南下参加了宜当战役,指挥了攻占雅雀岭、奔袭古老背、奇袭白云山等战斗,立下赫赫战功。新中国成立后,他历任第四十七军一四零师四一八团团长、师参谋长、副师长、代师长,参与指挥了湘西剿匪斗争,为扫除百年匪患,做出了重要贡献。
  1951年4月,34岁的黎原担任一四零师师长,奉命率部入朝参战。同年夏,他带领部队在绵延40多公里的正面阵地上,与10倍于我之敌血战90多天,打得美军王牌部队始终不能前进一步,不仅坚守住了阵地,而且还抓住战机,以果敢的主动进攻,将我方阵地向敌方推进了5至20公里,创造了我军阵地防御作战的成功范例。
  重创美军王牌师
  1951年6月19日,按照志愿军总部的命令,黎原率部接替兄弟部队在临漳江东岸组织防御,以确保平壤的安全。面对敌人绝对优势火力的狂轰滥炸和王牌部队的连续进攻,一个师的兵力要防守正面40公里、纵深25公里的地区,任务十分艰巨。为了不打无准备之仗,部队一上阵地,黎原就带领各团团长和参谋人员冒着敌机的空袭,深入整个防区反复勘察地形,详细分析敌我优劣之处和敌人可能采取的进攻方式,科学地制定作战预案。起先,上级要求兵力部署实行前轻后重配置,进行运动防御,以空间换时间,但黎原通过实地调查后认为,他们师的防线离临津江只有十几公里,没有战术回旋余地,背水作战也没有空间换时间的条件,若一线兵力不足,被敌撕开口子,后果不堪设想。为此,他大胆决定实行前重后轻部署,各级指挥所靠前配置,同时命令部队接防后,迅速加修工事,做到能打能藏。他的提议得到了其他师领导的一致同意和上级批准,仅三天时间,他就指挥全师完成了防御准备。
  在我志愿军部队刚刚准备就绪后,被称为“天之骄子”的美军骑兵第一师就在飞机、大炮、坦克的火力掩护下,对我军发起了猛烈攻击。然而,美军骑兵第一师与我军甫一交手就“霉运”连连:其先头部队第八团突然在云山地区遭到我军包围,伤亡惨重;前来增援的第五团也遭重创,团长身负重伤。此前,被我军打怕的南朝鲜军第一师参谋长曾告诫第八团团长帕尔奠上校,对中国军队一定要格外小心。帕尔莫却不屑一顾地说:“中国人?中国人会打仗吗?”结果他的团几乎尽丧“不会打仗”的中国军队之手。在随后的第二、四、五次战役中,该骑兵师又被我军打得“鼻青脸肿”,死伤数干人,师长霍巴特·盖伊少将黯然离职。
  22日上午,美骑一师以1个加强步兵连和1个坦克连的兵力,在大量炮兵、航空兵的支援下,又向我一四零师四二零团三营发起了进攻。黎原冒着炮火,穿过敌火封锁赶到三营指挥所,亲自指挥作战。他发现敌人对火力依赖性大,每次攻击前都会用密集的炮弹、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将我方阵地炸成一片火海,然后再坦克协同步兵发起冲击。当进攻被我军击退后,再按“老套路”实施更猛烈的火力袭击。对此,他立即指挥部队先避开敌人的火力锋芒,当敌步兵展开冲击时,再以所有的轻重武器给予突然猛烈打击。暴露在阵前的敌军被打得鬼哭狼嚎,很快就丧失去了进攻能力。第一天的战斗,美军伤亡数百人却未夺得一寸土地,王牌师在中国战将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始终未能前进一步。
  首创坑道作战   在黎原接防后的战斗中,美军几乎每天都会以强大的空、炮、坦克火力对我军进行轮番轰击,整个阵地被钢铁“耕”了数遍。如何在敌绝对火力优势打击下有效保存有生力量,成为黎原面临的首要问题。
  在一次战斗中,我军1个排的战士遭敌火力袭击,几乎全部牺牲,只有几个人因躲在防空猫耳洞里,幸存了下来,这给了黎原很大启发。他联想到连队的防空猫耳洞能藏3至5人,如果再挖深挖大一些,并用木头加以支撑,就可以更有效地防空防炮,减少人员伤亡。于是,当过抗大工兵筑城教员的他,在与师工兵主任、工兵营长、作战科长、参谋长等人研究之后,迅速绘制出了相关图纸,首先在防御要点阵地构筑“工”字形小型坑道,用木头支撑,以班排为单位分别挖掘,然后逐步连成一片。经过几次实战检验,这种坑道可对付敌人一般大口径火炮和500磅炸弹非直接命中的攻击,对规避敌人火力优势、保存有生力量十分有效。
  在此基础上,黎原又和战友们潜心研究修筑了能藏能打、有后勤生活保障的坑道。同时他还要求每个主阵地的前沿支撑点也要构筑坑道,并与野战工事相连通;坑道口必须有两个以上能观察敌人进攻情况的瞭望口。随后,黎原又指挥全师官兵将坑道进一步发展为战斗坑道、交通坑道和屯兵坑道相连的“地下长城”,战斗中伤员不经地面就可以运送到后方坑道。有时敌人在外面狂轰滥炸,战士们却在坑道里开起了小型联欢会。可以说坑道战使我军阵地作战的能力比之前有了大幅的提高。
  坑道战的成功经验,有效地解决了我军如何在敌人狂轰滥炸下有效保存有生力量的一大难题,在当时是个了不起的“发明创造”,受到了志愿军司令部的高度重视。苏联顾问团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十分高兴,其总顾问还亲自向黎原询问坑道是谁发明的,并说“应当给这个人以很大的奖励”。黎原神色凝重地回答道:“这个人叫‘群众’,它是我们广大指战员用鲜血和汗水发明创造的。”
  夺占缓冲区域
  出身西点军校的美军名将范弗里特在遭受一系列重创之后,为了保全“王牌”部队的士气和颜面,使其恢复元气,以发动新一轮攻势,命令骑一师换防后撤进行“整顿”,让美军其他部队和仆从国军队接防继续与我对峙。黎原在得知这一情报后,马上综合各方面情况,认为抓住敌人换防之机,一定可以做篇大文章。经过汇总侦察情况,他发现敌人由于后撤换防,导致在敌我之间形成了一个5至20公里的缓冲区域,这是一次主动进攻的绝好良机。几天后,他又从侦察兵捕获的一个“舌头”嘴里得知,美第二十五师和土耳其旅正陆续前来接替骑一师的防务,于是,他精心组织了一次漂亮的伏击战。出发前,他向参战的营连排指挥员详细交代了进出设伏区的路线、伪装隐蔽、敌情处置、接应支援等具体事项,一场好戏就这样开锣了。
  7月14日黄昏,我伏击分队按照黎原师长的指示,顺利插进缓冲区设伏点,连夜构筑工事,搞好伪装。经过连续3昼夜的潜伏,指战员们终于在7月17日8时“盼”来了前来接防的美军部队,其中美军第二十五师1个连一头闯进了伏击区。这时,我军严阵以待的轻重武器突然猛烈开火,打得美军像没头苍蝇乱作一团,死伤惨重。趁敌人混乱之际,我军立刻发起冲击,仅用了10多分钟的近战,就将该连全部歼灭,还抓了几名俘虏,其他接防的敌军闻讯后,一逃了之,我军随即带着缴获的武器迅速撤离战场。缓冲区第一次伏击战的胜利,鼓舞了全师指战员主动寻找战机歼灭敌人的士气。在此后的20多天里,黎原指挥各团不断组织小分队活跃在缓冲区里,袭击敌前哨阵地,抢占有利山头,以极小的代价,把接防的敌军打得昏头转向,不知所措,最后被迫停止接防。
  8月3日,黎原突然得到侦察情报,对面的敌军又在换防了。为了不失战机,他来不及请示军部,于当天夜晚指挥两个加强步兵营在炮火支援下,向换防立足未稳之敌发起突然袭击,迅速占领了铁原以西和临津江以东的缓冲区域,一口气将我军防御阵地向敌方推进了15公里,控制了敌人纵深铁原至涟川的交通线,使我军改变了背水而战的不利局面,完全占据了战场有利态势。范弗里特得知这一情况后大为恼火,因为美军丢失了这15公里缓冲区,不仅使其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而且也严重威胁到汉城的安全。于是他命令骑一师立即“重返前线”发动反攻,迅速夺回缓冲区。
  8月7日,美骑一师第七团向我四一九团阵地发起了连续进攻,经过两天激战,我军毙伤敌军200多名,缴获重型武器40余件。9月18日,不甘失败的美军经过休整,由骑一师七团和美三师十五团联合上阵,在64辆坦克和大量炮兵、航空兵的支援下,再次向我大马里、天德山等阵地发起了猛烈攻击,黎原立即组织部队与敌展开惨烈的阵地争夺战。前沿阵地几度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重叠在一起,又被无情的炮火再次炸烂。双方整整激战了一天时间,敌人始终未能夺得我一寸阵地。
  截至lO下旬,范弗里特指挥美骑一师、美三师、美二十五师、英联邦师、土耳其旅、希腊营、菲律宾营,以及南朝鲜军共10万之众,发起的秋季攻势终被我军彻底粉碎。战后,美联社记者曾在军用地图上进行测算,攻势发起头十天,美军平均每天仅前进100公尺,而每前进1公尺,就要付出伤亡120多人的代价,十天之后,不仅寸步未进,反而还被压后了数百公尺。美军秋季攻势的惨败,迫使美方又新回到谈判桌上。
  我一四零师在铁血战将黎原师长的指挥下,在前后4个多月的防御作战中,运用坑道作战的战法,先后同美军王牌骑一师和美二十五师、美三师,以及南朝鲜军和土耳其、希腊、菲律宾等仆从国军队作战160多次,歼敌4430多人,击毁击伤敌坦克27辆,缴获敌坦克两辆、汽车14台,击落击伤敌机16架,缴获轻重枪支550多支,让骄横不可一世的美军在我军的“地下长城”面前始终未能前进一步,也使傀儡军对我军“谈虎色变”。
  作战期间,黎原多次遇险,他的汽车被炸毁,司机牺牲,警卫员也多次受伤。战后,黎原和一四零师受到第十九兵团的通报表扬,其坑道作战的经验受到了志愿军司令部的充分肯定,并被迅速推广。
  黎原将军战后被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授予二级国旗勋章,二级自由独立勋章。归国后历任四十七军副军长、广州军区副参谋长,四十七军军长、兰州军区副司令员,基建工程兵副主任等职,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4年,晋升为少将军衔。
  张宁据《党史纵横》王作化 苗燕子 邢振红/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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