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语境中湖南文化、文学发展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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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全球化”与强势文化
  
  “全球化”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全球讨论得最为热烈的话题之一。但是,众声喧哗的理论界对“全球化”的实质和核心问题的回答是不令人满意的,同时在实践操作层面上也显现了某种偏离。
   那么,“全球化”的实质性内容究竟是什么?确切地说,“全球化”是产生于“世界经济的一体化”的时代潮流。按照西方大多数学者的说法,“全球化”指的是资本运动和资本主义的全球化,其实质就是垄断资产阶级的剥削与掠夺在空间上的无限扩张。仅此而言,全球化就是后殖民主义时代经济发达国家的话语霸权的再次上演与展示。西方学者依照自然的优胜劣汰规律,断言强势文化国家一定主宰劣势文化国家,弱势文化的民族国家只能听任强势文化的民族国家的摆布。换言之,未来世界必将是资本主义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体系的一统天下。这样,全球的文化也就可以达到一体化了。中国少数学者热切希望借助于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与技术来缩短与西方国家的差距,紧跟“世界经济的一体化”潮流,来摆脱劣势经济的困境,甚至在文化建设上也依此类推,来摆脱文化低迷的困境。这虽然出于良好的动机与考虑,但是中国民族文化与民族文学建设是否一定要按西方国家的路走呢?还是另辟蹊径?我们认为:借鉴学习固然重要,但决不等于照抄照搬。民族文化的建设与发展,当然也不能弄成排外主义。我们的道理只有一个:世界文化不是世界“一体化”的文化,而是世界各民族文化组成的总和。因为民族文化体现着民族的精神,关系着民族文化的生存,我们不能用理解有误的“世界文化”来消灭各个国家的民族文化与区域文化,而是以发展各个国家的民族文化和区域文化来丰富世界文化。因此,面对某些人所想象的西方强势文化的“全球化”,民族国家如何加强自己的文化与文学建设及其发展,的确值得研究和探讨。
  
  二、全球化与民族本土文化、区域文化
  
  为了更深层的理解“全球化”与强势文化以及围绕“全球化”所引发的本土民族文化、区域文化等一系列问题,我们先对本土文化、区域文化作出解释。本土的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文化的根基,而本土文化又是由多方面的文化所组成的,这当中涵盖了地域文化,它具有历史性、传统性、继承性、差异性以及地域性等,而其中的精华又汇入中华民族文化的大流,它既呈现民族的历史与文化的辉煌,又能产生民族的凝聚力,但也不排除其因循守旧的惰性。区域文化是民族文化的一个部分,它是由不同的地域所形成的,它具有历史传承性,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地域文化。地域文化是一个国家文化丰富性的标志,也是多民族国家文化多样性的表现。
  中国有不少的学者认为西方强势文化国家借口“全球化”,就是要实施将全球各地区、各民族国家纳入西方文化价值体系的策略,从而达到称霸全球的目的。如著名的学者敏泽先生就持此之论。敏泽先生指出:全球化的发展虽然“导致了超越国家的企业之间、地区之间经济联系和往来的不断增强,使世界上的任何国家都难以置身于这个历史进程之外”①,但是各个民族国家的差异性始终是存在的。全球的趋同性和普适性只能是相对的,决不可能达到全球的一致化、整齐化。因此,全球也不可能只有西方或第一世界这样一种模式的存在和发展。民族国家不可能只有这种世界认同或现代性认同。民族国家寻求自己的发展和生存,也就不可能只按西方的发展模式走下去。民族国家必须发展自己的民族文化和区域文化。外来文化必须加以改造,必须融入本土的文化之中,决不能用外来文化来取代本土的民族文化,否则,民族文化建设就会成为空谈,民族本土文化就会丧失自己的身份。北京师范大学王一川先生也恳切地提出:“当全球经济在寻求一体化的时候,而全球文化却在力图保持开放或走向多元化。全球经济的一体化是可能的,但全球文化的一体化却是断断不可能的。”② 我们姑且不论经济一体化是否能形成,但他对建构全球文化一体化的不可能的判断绝对是正确的。全球文化是由不同的地域的文化所组成的。不同的地域的本土文化构成了全球丰富多彩的文化。
  对西方国家所推行的经济一体化和文化一体化策略,旅居西方的亚裔的后殖民文化学者也进行了尖锐的批评。在他们看来,东方的贫弱只是验证了西方自身强大的神话工具,东方充满着原始的神秘色彩,这正是西方人所没有的、所感兴趣的话题,于是这种被扭曲、被肢解的“想象性东方”,成为验证西方自身存在的“他者”,并用这种“虚构的东方”形象反过来强加给东方,使东方纳入西方中心的权力结构体系,从而完成文化语言上被殖民的过程。这种情形,在中国的电影界也曾出现过。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等在国外红极一时,大受欢迎。真可谓墙内开花墙外香。为什么会这样?主要原因是影片中表现了中国过去许多落后的、野蛮的东西。这是西方人所想象的东西,也是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没有中国“他者”文化的存在,西方文化就难以显示其自身的强大和进步。东方主义情调、落后、野蛮、残暴、专制,这是西方人对东方的印象,这当然是一种文化想象。是帝国主义、殖民主义所遗留下来的产物。张艺谋的电影不能说没有一定的艺术水准,但更不能说完美无缺。其为人所诟病的恰恰是他对民族文化本质东西的片面理解,他只抓住了民族性表面的东西和现象就来予以展示,缺少民族精神的实质性内容。西方对他大加赞赏并把他纳入西方文化价值体系的做法,完全可以看作是一种典型的西方强势文化国家推行全球文化一体化策略,是一种文化霸权的产物。后殖民主义文化学者同时还指出,每一种民族文化都有其发生、发展与衰落过程,民族文化形态之间不存在优劣,只存在文化间的交流和互补。③ 因此,没有一种民族文化可以作为判断另一种民族文化的价值尺度,倡导只有走向西方文化中心才是唯一出路的观点,应该加以批判。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作如下结论了:全球不可能只有一种文化,也不可能以某一种文化来取代世界丰富多彩的文化。当然,我们还应该看到,在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民族文化是由多个民族文化所构成的,民族文化又是以区域文化为格局的。在这样的国家,它同样是以发展多民族文化为出发点的。决不可以以某一民族文化来取代其他民族文化。发展区域文化是这样的多民族国家的文化策略。中国就是这样的多民族国家。那么,中国如何适应全球化,又如何发展与建设自己的文化及区域文化,就成为了民族国家文化生存的关键问题,也是民族国家普遍予以关心的话题。
  
  三、全球化语境中的湖南区域文化建设与文学发展
  
  全球化不可能不影响中国。特别是当世界各个区域经济组织、区域文化组织对各个国家、各个地区产生重大影响的时候,各个国家就不能置身于度外。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就是鲜明的例子。中国要发展,要对外开放,中国不可能不顺应世界的潮流,这是不可阻挡的历史规律。在中国,湖南作为其中部的一个省份,它必须融入世界经济文化的发展之中。作为湖南人,对湖南的区域文化一定不会陌生。湖南的区域文化有着自己的鲜明特色,作为湖南人我们为此而感到骄傲。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对于秉承几千年“湖湘文化”精神底蕴的湖南来说,如何加强湖南的文化建设,打造湖南文化的精品工程,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
  湖南地处中国的中部腹地,一方面具有天然地理优势和自然环境条件,另一方面又具有独特的文化资源。深厚的湖湘文化精神底蕴和一枝独秀的湖南文化产业,这两点已经成为中国其它省份所不具备的文化动力。以天下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敢说敢想敢做,具有执着和锲而不舍的精神,这是湖湘文化的重要内涵。这种文化精神造就了湖南人,也决定了湖南人的个性,还直接导致了20世纪90年代以来湖南文化产业在全国独领风骚的强劲势头和局面。因此弘扬湖湘文化精神,构建湖南文化强省,不仅不是幻想,而且已经具备了现实可能性。
  怎么合理利用湖湘文化中有利的因素,落实党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加速湖南文化的建设和发展,打造湖南文化的精品工程,在全球化语境中,这的确是摆在我们湖南人面前的一个值得深思与研究的现实课题。
  1.以科学发展观为指针,转变思想观念,统一规划湖南的文化建设
  思想观念是行动的先导和指南。墨守陈规,不动脑筋,这是无法成就大事的。湖南人应秉承湖湘文化精神,要勇于进取,转变思想观念。有专家说,湖湘文化很适合创业。这话一点不假。如果说在构建湖南文化强省的过程中,发扬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就很有可能打开工作局面,开拓新的文化产业链。但我们更应强调科学发展观,要以科学发展观作为工作的指针,政府来统一规划湖南的文化建设,树立文化品牌意识,铸造精品工程。政府在规划过程中,要本着“统一组织、合理布局、加强协调、发挥特色”的工作思路,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进行文化建设。
  首先,以中心城市为辐射点来推动新农村的文化建设。城市经济带动乡村经济,同时又注重构建城乡文化建设。如长、株、潭“经济一体化”所引发的文化建设,就充分发挥了长沙、株洲、湘潭作为中心城市的核心作用,促进了这些地区的文化建设与发展,也带动了其他地、州、市的文化建设。每个地、州、市都必须合理规划好自己的城市文化建设的工程。
  其次,抓好文化重点工程建设,树立品牌意识。湖南文化建设应突出工作的重点,要把重点文化工程建设好,使它们变得更优更精。如湖南的大众传播文化、湖南的旅游文化、湖南的汽车文化、湖南的饮食文化等等,都是可以作为品牌工程来建设的。
  再次,结合湖南本土文化的实际,加强特色文化建设。湖南的历史文化遗址、自然风景、名人伟人故居等都是得天独厚的文化优势和文化资源,我们一定要发挥它们的优势和特色。明确提出特色就是品牌。并把特色作为湖南文化建设的战略性目标。如湖南永州的舜文化、柳文化、女书文化等,就是值得发掘和研究的地方特色文化。在这方面,我们开发和研究得都不够,还有许多薄弱环节亟待改进。
  2.以科学发展观为指针,发扬湖南文化产业的优势,打好文化建设牌
  文化是人类共同劳动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结晶与总和。科学发展观就是要处理好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协同发展,两者不可偏废。湖南建设小康社会,其内涵不仅体现在物质文明上满足湖南人民的物质需求,过上富裕的生活,而且更应追求精神文明建设,建立符合社会主义文明的道德水准、审美情趣和良好的社会风气。
  湖南的文化建设,在“十五”期间已经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特别是文化产业不仅形成了规模,而且卓有成效。那么,“十一五”期间,湖南如何发扬形成的文化产业的优势,打好文化建设这张牌,的确值得推敲和认真的思考。我们以为首先要进一步明确湖南文化产业的优势,理清工作思路,推动文化产业朝纵深的地带发展。如湖南的大众传播文化(娱乐文化、影视媒体文化)、旅游文化(自然风景点、人文景观含红色旅游景点)、饮食文化(地方小吃、湘菜系列、酒文化等)、汽车文化等(汽车的内部装饰与外观的艺术设计、汽车广告的宣传、汽车展销会及汽车艺术节、汽车专家与汽车高级管理者和政府官员的高峰论坛、汽车文化的艺术类产品及其它附属产品等),在全国独占鳌头,香飘万里。我们要发扬此种优势,引导主流媒体、生活消费娱乐媒体和文化传播广告公司等,共同形成合力,在各种报刊杂志和影视媒体上宣传我们湖南的民族文化、本土文化,打好湖南文化产业这张牌,造成国际国内的影响,以吸引国内外文化传播公司的商家、文化专家和政府官员的眼球,关注湖南,并来湖南投资兴业。其次以更积极的开放的心态,做大做强湖南文化产业。湖南文化产业要从地方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就要海纳百川,不断吸纳其他地方的文化和全球的先进文化,把湖湘文化和现代西方管理思想、管理方式等有机地结合起来,把湖南文化产业真正做大做强,使湖南成为中国文化产业的亮点,从而带动其他文化产业的发展。再次,加强湖南文化建设的理论与实践研究,解决文化建设中的一些理论与实际问题。第一是政府每年要立项资助一定数量的科研课题,加强文化研究并出版文化建设方面的学术著作。第二,每年要举办全国和国际的文化高峰论坛,加强省内、国内以及国际间的文化交流和学术交流,扩大湖南的社会影响,提高湖南的知名度。第三是制定规范化的文化产业政策与管理条例,遏制文化产业的恶作剧和审美粗俗化。如大众传播中吊受众胃口的无聊“噱头”,影视剧中与情节无根本关联的加长“床上戏”,娱乐场所的色情化,广告艺术中美女身体裸露等,都是亟待解决与整治的问题。在中国,假借实现“现代化”的名义,而大量复制西方后工业时代的消费主义文化。复制西方文化最突出的例子恐怕非广告艺术莫属了。现在,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广告。而所有的广告都是使用性来挑逗对象。女性成为被“牺牲”的物品而随意地裸露。大量的商品广告都披上了女性的身体,并把女性身体作为一种营销的策略。审美的低俗化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种身体的“革命”无疑可以被看作是一种自觉的要求自由,但更是“全球化”消费主义的后果。④ 另一种现象也值得人们关注:长沙被外省人戏称为“脚都”、“开放之都”。虽然有赞赏的成分,但也有贬低和嘲讽的意义。这一者说明长沙的洗脚店、按摩店、卡拉OK厅之多,另一者也说明这些娱乐性的场所急需整顿和规范。不然就有可能演变成“色情之都”的危险。这也许是我们的危言耸听。但我还是要强调:我们发展经济,加强建设,不能以牺牲下一代和伦理道德水准为代价。此外,还有一种现象也值得引起我们的重视:当下文学创作中逐渐缺少了对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挖掘、表现,而更多的是追求媚俗化与商业文化的色彩。现在,为了钱,有些作家什么都敢写。特别是一批年轻的作家,倡导极端化、恶意化的写作,如卫慧、棉棉等践行的“私人化”、“躯体化”、“下半身”的写作,曾风行一时。但大家都知道,她们的生命力是短暂的。其中的原因可以说不言自明。那就是她们的写作表现了享乐主义价值观。创作视野的极端狭窄,社会责任感的极度丧失,艺术上不断恶意自我复制和自我模仿,审美的极度低俗化,成为“70年代”、“80年代”年轻作家的通病。正如某些评论家所指出的:当个人化写作只是围绕自身“自转”的时候,它就完全变成了个人隐私和本能欲望的展示。⑤ 如此“全球化”的后果,就削平了各民族文化的传统审美价值观,消磨了人类努力向善、追求完美的意志,这种现象值得我们警惕。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强规范化管理,整顿各种不良的秩序。如此一来,湖南文化产业建设就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让其自生自灭,而是有组织的统一的实践操作。它必将推动湖南的文化事业发展。
  3.以科学发展观为指针,引进市场机制和加强文化体制创新,唱响湖南文化
  落实科学发展观,关键在于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切实加强学习与研究,认真履行好执政为民的职责。在文化建设中,发挥好政府主导与统一规划建设的作用,这是首要的前提。当然,只做到这一点还是远远不够的。湖南的文化建设还必须引进市场机制,加强文化体制创新。
  引进市场机制就消除了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坐、等、要”的思想,使其积极性得到发挥,同时也激发了社会民间、企事业单位从事文化建设的主动性。如政府可每年向社会公布文化建设的项目,实行公开招标,保证建设经费的投入。对一些文化活动直接交由企业来承办,如汽车文化节、金鹰艺术节。用时尚的话说,文化搭台,经贸唱戏,以此推动文化产业的滚动发展,实现政府和企业的双赢。
  加快湖南文化建设的发展还必须深化文化体制的改革。改革就要有创新。创新是民族的灵魂,同时也是文化建设、文化产业发展的不竭动力。湖南的文化产业在全国产生广泛的影响,它首先还是在体制上进行了改革和创新。湖南的文化产业步入快速发展的轨道,恐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体制的改革和创新。租赁制、股份制等的改造,可以说为湖南的文化产业注入了强有力的活力。湖南的娱乐文化在纵深发展的同时,更加强了形式与内容的创新。如“超女”娱乐节目不论人们对之毁誉参半,还是争议喧天,但在形式上就有独特之处,其“海选”过程的直播,增加大众评审环节等的创新,就是值得肯定的。同时在机制上也实行了市场化运作。在内容上不仅考虑大众的审美水平,而且更加关注人文精神和综合素质。它是以品牌意识占领文化市场,带动其他产业链发展的典范。不论人们对它是如何的褒贬不一,但它的成功是为大众所认可的。
  总之,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湖南的文化建设要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政府实行统一规划,树立品牌意识,加强体制改革与创新,不断打造湖南文化的精品工程,为我国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奉献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这既是市场经济的必然结果,也是社会主义国家必然选择的需要。
  
  注释
  
  ①敏泽:《全球化与我国文化及文论的发展问题》,《文艺理论与批评》2001年第6期。
  ②王一川:《“全球性”境遇中的中国文学》,《2002年中国年度文论选》,漓江出版社2003年版,第16页。
  ③王岳川:《后殖民主义与新历史主义文论》,山东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2-3页。
  ④王逢振、谢少波:《全球化文化与空间在中国的复制》,《社会科学》2006年第1期。
  ⑤肖建华:《关于卫慧、棉棉等“七十年代后”作家的思考》,《文化研究》2004年第11期。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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