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华人婆媳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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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平自杀了,你快回来啊。”
  8月13号晚上10点多,正准备哄孩子睡觉的罗嘉琦突然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看着病床上的丈夫,移民新西兰已五年的她不禁反问自己,在这场婆媳大战里,自己是不是逼他太过了?但箭已在弦,这条借助新西兰法律与婆婆抗争的维权路已没法回头,她只有争取完全的幸福,或者决绝放手。
  
  刺心的美德
  罗嘉琦是湖南衡阳人,在广东念大学时认识了丈夫杨平。2004年,大学刚毕业的罗嘉琦就结了婚,从此做起全职主妇,并生下两个儿子。
  2006年,小夫妻移民新西兰奥克兰,公婆也跟过来一起生活。婆婆是广东人,性格有极强的控制欲,公公性格软弱;她只有杨平一个孩子,总认为罗嘉琦抢走了儿子。那时罗嘉琦22岁,希望进修硕士学历,婆婆不准;她又去超市做收银员,才工作三个月,就在婆婆的强迫下回家。后来她才知道婆婆是怕她工作自立后,控制不了她。
  然而,作为主妇,罗嘉琦只能操持家务,不能教育孩子,因为那是婆婆的专利;婆婆还看不得她和丈夫亲昵,小夫妻散步走得近点都会被骂“带坏孩子”。
  罗嘉琦的家人都在国内,不开心时,她只能和当地的朋友倾诉。朋友不解她的痛苦,因为在新西兰,成年的孩子在父母家住,须支付房租;不经子女同意,父母不得强行与子女合住。父母和子女生活上互相尊重,各自独立。
  2010年,罗嘉琦和丈夫想搬出去住,但才开口,婆婆就哭起来,“我们是为了你们和孙子才来的,现在就想把我们踢开,你这个不孝子啊……”杨平见此立刻沉默。
  考虑到中国人传统孝道、家庭聚居的生活习惯,从小被父母视为掌珠的罗嘉琦选择隐忍,每天尽心料理家务,照顾公婆,希望能以善良感化婆婆。但美德换来的是婆婆变本加厉的发作,2011年4月起,婆婆强行要求她和丈夫分房,两人在卧室看会电视,婆婆也会进来大骂。
  
  夺回孩子教育权
  婆婆极度溺爱两个孙子,6岁的大儿子上小学了,不喂饭就完全不吃;在学校曾打伤别的小朋友,有时还说谎。
  新西兰很重视未成年人的教育,学校和相关社会机构会评估孩子的表现,如家长教养不当,或有家暴现象,会提请当地政府机构出面干涉,禁止对孩子有不良影响的人接触孩子,甚至剥夺家长的监护权,由政府机构监护孩子的成长。孩子表现不佳,学校老师几次找罗嘉
  琦谈话,要其调整教育方式,但婆婆始终不允。
  7月的一天,一点小事,大儿子揪扯着婆婆的头发,连打了她十几个耳光。
  罗嘉琦制止了他,想跟他讲道理,婆婆却道:“你小题大作什么,他是我们的孙子,你没资格管。宝宝也没做错,我不介意被他打。”
  罗嘉琦急了:“我才是他的监护人。谁把我惹急了,我就去跟家庭协会申请,不允许他们接近我的儿子。”
  话音才落,婆婆便打了她两耳光。罗嘉琦没还手,但报了警。警察来后,她还是不想婆婆太难堪,最后表示不追究。
  没想到婆婆后来却跟儿子投诉,“你也不管教你老婆”。“我妈没缘没故怎会打你,快去跟我妈道歉!”愚孝的老公雪上加霜,这之后婆婆再发作,罗嘉琦便会有意识地录音存证。
  最后为了夺回孩子的教育权,罗嘉琦请了几个朋友扮成儿童教育“专家”登门告知公婆,在孩子的教育上,他们有严重偏差:“孩子现在不适合跟你们住,如果情况不改,就得实施强制令。”并当场做势留下联系方式给罗嘉琦。杨平回来后,婆婆表示,“以后孩子教育的事还是你看着办吧。”
  
  逼出来的外遇
  由于被迫分房,罗嘉琦的婚姻还有更深的危机。
  8月8日这天下午,罗嘉琦发现丈夫的QQ没关,有人找他,是一位女网友,内容是:“傻猪,我等你很久了。”
  罗嘉琦脑袋嗡嗡作响,原来分居期间丈夫和初恋恢复了联系。晚上,她把杨平叫进房间,关上门,询问他出轨的事。“我错了,不过我们没见过面,我保证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罗嘉琦还在犹豫,婆婆进来了。“男人别被人骑在头上了还要赔笑脸,”婆婆接着又把儿子推出房间,锁上门,“他又没身体出轨。别无理取闹,只要有我在,这个家没你撒野的份。”
  “就是你这样纵容他,他才会这样。”“跟我撒野,你还不够格。你生了两个孩子,快30的女人,我就看死你出了我家的门,就找不到好男人。”
  罗嘉琦当即把老公叫进来,告诉他,婆婆的话她都录下来了,她要求离婚,并带走孩子。之后她就带着孩子和行李搬到了闺蜜家里。
  第二天丈夫找来请求原谅,罗嘉琦同意了,并说服丈夫搬出来住。她回去收拾行李时,婆婆以为她是回家,先是大骂:“我说了她会自已滚回来的。”后来发现罗嘉琦是收拾行李,就拖住她,边骂边把她推出家门。
  
  寻求法律帮助维权
  罗嘉琦不再幻想和婆婆和解,决定以法律捍卫权益。她开始找工作,恢复和社会的接触;之后联络律师和婆婆、丈夫谈判。
  律师到场后,首先正告婆婆:“你没权利在这住,罗嘉琦是房主,有权要求闲杂人等搬出去,否则报警。”按新西兰法律,离婚的话,孩子的抚养权属罗嘉琦;赡养费约3千纽币/月;丈夫是过错方,罗嘉琦因此最少能拿到70%的房子产权;罗嘉琦有权就婆婆的精神虐待申请精神损失费,6年约为5~10万纽币。
  杨平若不愿意离婚,律师会出具分居协议书。分居期间,罗嘉琦可申请冻结全部财产;丈夫是过错方,分居期间不允许住在家里,公婆也得搬出去。
  在新西兰,法律是指导和界定人与人相处边界的最高准则,任何诉讼一旦判决,相关部门就会严格执行到位。而离婚官司若开打,手握证据的罗嘉琦必胜。
  第二天,杨平和公公主动找到罗嘉琦,“我们接你回去,看在七年夫妻情分和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了。”
  就此回去,婆婆肯定不会改。在律师的建议下,罗嘉琦坚持要搬出来住,婆婆得保证不干扰他们的生活,并准备了针对婆婆的行为约束书——婆婆不得对罗嘉琦有任何不当言行,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婆婆如果不签约束书,就分居。
  
  一场自杀局
  婆婆高傲了一辈子,哪肯服软,杨平回复,婆婆拒绝签字。原以为能开始新生活的罗嘉琦大失所望。夹在中间的杨平,痛苦无奈,于是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守在急救室外的婆婆惶恐而又无助;罗嘉琦也自责不已。由于发现得晚,第三天早上杨平才苏醒。想到他自杀行为的愚蠢,罗嘉琦上前打了他四个耳光。杨平这才解释,原来自杀是他设的局,他先叮嘱同事晚上用英语给他打电话,务必让婆婆去找他。哪知同事忘了,10点多才打电话。
  丈夫给婆婆写了封信,表示每次看母亲苛待妻子,心里都会觉得刺痛,希望以后母亲能改变态度,恢复正常的家庭和乐气氛。
  儿子生死关口走了一遭,婆婆深受触动,加上当地政府指派好几个义工对她进行劝解和疏导,她终于签下了约束书,并表示要和公公年底回国,让夫妻俩重回二人世界。
  在律师的建议下,杨平主动将房子过户给罗嘉琦,并签了一份协议,内容为杨平若再犯错,就净身出户。
  现在,罗嘉琦没挽留婆婆,也没催婆婆离开,她选择一家四口搬出来住,从头找回失去的社会与人生经验。
  (应受访者要求,杨平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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