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软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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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香一样的姑娘
  情动于中而显露于形,是人之本性。发乎情,止乎礼仪,是对文明人最起码的要求。这两点汪伟都懂,所以内心常常承受着拉锯式的痛苦。
  痛苦的根源就在于丁香。一个年轻的MBA,学位是在美国拿的。目前在汪伟的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在汪伟丰富的阅历中,对妻子以外的异性动心的经历不是没有,丁香带给他的,却是前所未有。时而让他甜蜜,时而让他酸楚,还有一些苦涩,那味道,竟然接近于初恋。
  丁香只是他在心里对她的称呼,其实她叫丁霞。汪伟觉得丁霞更应该叫丁香,她素淡、静雅、含蓄,像丁香花一样不打眼却耐看。但她若真叫了丁香,汪伟又觉得这名字略微俗气了些,反而是丁霞恰到好处。
  她长在他的心上。有时,她就要从他胸腔里伸出枝叶,现出端倪,可他不得不强行把她压制下去。表面上还得维持上司的威严,保持与下属应有的距离。一个聪明的老板,应该懂得和女下属的距离,那样才会使整个公司的管理井然有序。还有,他是有妇之夫,从伦理道德的角度讲,也应该对丁香止乎礼仪。
  
  偏偏是得力干将
  汪伟要单独请丁霞吃饭。老板请下属单独吃饭,很多时候是一种比其他手段更好的沟通和激励方式,不管是男下属还是女下属。汪伟自宽自解。
  现在,她就坐在他面前,蛾眉淡扫、朱唇莹润,一双饱含水分的杏仁目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分外多情。当她凝视他时,他不由得慌乱地移开了眼睛。他放下刀叉,轻咳一声,悄悄地挺直腰背,力保自己坐得优雅而庄重,面部的笑容收敛而有礼。
  “最近工作还顺心吗?”他问。
  “很好!”她微微含笑地望着他,正在期待着他下面真正想说的话语。
  “谈判计划书拟写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会如期交出。”丁香回答。
  这段时期,公司传言四起,什么有些所谓的海归徒有其表,绣花枕头一包草啦,什么老板只重文凭,不重实绩啦。汪伟知道,这些传言都和李显平有关。
  李显平从公司创业就跟着汪伟干。他思想大胆,积极肯干,社交广泛,给汪伟拿下不少订单。可是有一点很不好,就是妒贤嫉能、鸡肠鼠肚。丁霞一来,虽是总经理助理,几乎和李显平平起平坐的。李显平觊觎常务副总的位置已久,没料到丁霞这个初来乍到的黄毛丫头居然占了上风,对他的发展构成巨大威胁。这次老总带丁霞去谈判而不是他,更使他感到一种危机。
  请丁霞吃西餐,也可视作汪伟对丁霞的安慰与劝勉:谈判在即,可不能因一些谣言挫伤了士气。如果换一个女人,在此情此景之下,难免向老板大倒苦水,恃宠而骄。丁霞还是那么泰然自若、从容不迫,仿佛对手从来就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她举起酒杯,粲然一笑:“汪总,预祝我们的谈判成功吧!”
  深红的酒液,摇曳的烛光,佳人的笑,令汪伟有些难以把持了。内心的防洪堤坝正在倾泻,他坚硬的心正在逐渐变得软弱。他知道,如果他有什么表示,她是不会拒绝的。
  最后一刻理智占了上风。他硬起心肠,小心地收敛了自己的动作,脸上罩上了严肃的表情:“好好努力,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此语一出,丁霞脸上原有的轻快调皮也不见了,代之以凝重的表情。
  
  一步之遥的凶险
  传言再多,但始终没有关于汪伟与丁霞关系的,也没有汪伟与其他任何女下属的。因为在公司,汪伟总是有意保持与女下属的距离。与她们相处,总是淡然而有礼,没有想象的空间。而丁霞,对他表现出来的,也是一般员工应有的恭敬。
  他不能与丁霞有任何牵扯。李显平有弱点,但并不坏,能为公司的发展出大力。如果他任心中的私情发展,向丁霞跨出那一步,就无法搞好高层管理者之间的平衡。李显平势必离开公司另谋高就,公司的发展必然受挫。
  何况,汪伟的家庭也堪称完美。太太贤惠温和,儿子聪明可爱。是他在商场累了、倦了时最舒适、最温暖的栖身之所。
  每次出差,都是太太打点行李,这次去苏州也一样。为他整理行装时,太太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丁香要跟你去吧?这次谈判应该胜算很大吧?”她是认识丁霞的,但她说的是“丁香”。汪伟大吃一惊,装作淡淡地说:你是说丁霞?这次要依靠团队作战。除了她,还有销售部张经理,研发部吴主任。
  拉上张经理和吴主任,是汪伟有意为之。一是为了避嫌,二是为了防备自己。
  谈判结果比预期的好。由于高兴,宴会上他们多喝了几杯。宴会结束,丁霞称头晕,想回酒店休息。张经理和吴主任没来过苏州,想抓紧时间出去逛逛,汪伟只好送丁霞回酒店。
  到酒店还有一段路,丁霞坚持要步行,否则辜负了江南的美景。曲折的街巷,窄窄的拱桥,桥下的流水,河上的乌篷船,还有若隐若现的丝竹乐器的声音,勾起汪伟心中无限的诗情画意。丁霞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绣花旗袍,像是刚刚从戴望舒的《雨巷》里走出来。
  汪伟站在她身边,感觉到她站立的姿势是一种期待。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深埋在心里的情感左奔右突,寻找着突破口。他感到自己软弱得像个孩子,真想扶住那娇弱的肩任性一回。
  他激动着,她期待着。一群游人的笑语传来,他伸出的手,猛然扶住了石栏杆。冰凉坚硬的质地,透彻骨髓。
  将丁霞送回酒店,他立即返身去找张经理与吴主任了。在他们的陪同下,去商店挑选了一张丝巾,上好的白色丝绸上手绘着浅紫的小花,好像是丁香花。心想送给丁香倒是蛮合适。揣在身上,辗转路途回到家,把这份小礼物送给了自己的太太。晚上太太依偎着他,听他讲这次苏州的谈判时,他回想起苏州石桥上自己那一刻几乎无法遏制的软弱,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丁霞这样的女子,绝不是可以浅尝即止的那种,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上了瘾,便会在情感的泥淖里越陷越深。到那时,还会有这个温暖舒适的家等候着他吗?
  
  聪明人懂得放弃
  和李显平谈过心,汪伟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不经意间,听见丁霞在打电话:“什么?对方退货……你知道汪总很看重你的,晚上7点之前把解决问题的方案传给我吧!”
  这类事情,丁霞总会处理得很好。在下属看来,年轻英俊的汪总显得严肃了些,并不轻易地赞赏下属。丁霞总会适时地把他对下属的良好评价传递给对方,最近,公司气氛很好,员工士气很高。刚刚他肯定了李显平的成绩,李显平心满意足地见客户去了。
  丁霞的话音听来坚定而又柔软,放下电话,丁霞迎着他婀娜多姿地走过来,脸上是动人的微笑。汪伟不由自主也报以一笑。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庆幸自己战胜了内心的软弱。
  古人早就说过,无欲则刚,软弱是因为有期望。人生太多美丽的风景,每个人都不可能一一拥有,有时候,舍弃,反而是一种艰难的抉择。你必须懂得适时放弃,就像放弃一些自己驾驭不了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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