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佳嬿:接受真实的自己,积蓄继续演戏的力量

来源 :现代青年·精英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InsideCSharp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柯佳嬿第一次拼尽全力地逃离角色。
  近来引发网友热议的电视剧《想见你》中,以复杂“出了圈”的故事构架,是编剧在一场梦中得到的,后来编剧花了两三年的时间,去添补它,精修它,这才有了现在的《想见你》。
  一切如命运使然,对编剧如此,对柯佳嬿亦然。她第一次在饰演角色时,不再是努力想尽办法接近她,而是不知不觉就走了进去,怎样也分不开。
  “黄雨萱、陈韵如和我,我们三个像三块黏土被和在一起,我该怎么去把我们扒开来。”
  那时的柯佳嬿想,没关系,去开始拍别的戏或者过点生活就好了吧。于是杀青后,她接着去拍了另一部电影,很快,那部电影也杀青了,再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这法子并没有任何帮助。



  “一些心里的东西还是要整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整理自己的心,感觉世界上也没有人会吧。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所以我当时就一个人跑去了瑞士。”
  柯佳嬿去找她在瑞士念书的朋友,在那边呆了两个礼拜,放空、梳理。过往的经历,压在心底的东西,一点一点,全冒了头。

希望不被注意的青春期


  早在拍《想见你》的时候,柯佳嬿的脑海里就常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一些她以前从不会想的问题。每当产生这些念头时,她都会问自己,现在会有这些念头究竟是因为角色,还是因为自己。
  剧组的朋友跟她说,是她拍摄太投入,当然是因为角色而不是她,于是她就在心里想:“可是角色就是我啊,她不就是我演的吗?这些不都是以我为出发点开始的吗?”
  念头一冒,就没完没了。
  陈韵如的身上,有柯佳嬿的影子。又或者说,柯佳嬿在陈韵如的经历里,触碰到了自己。
  《想见你》整个复杂的构架里,其实有一条很简单的信息,那也是编剧想要传达给观众的 —— 自我认同。陈韵如是这条信息的核心。
  她被同学孤立、与父母不和,不幸的经历把她禁锢在阴暗里,让她逐渐变为一个外表阴郁甚至在外人眼里有些可怕的女生,谁都不喜欢她。直到黄雨萱的穿越,改变了这一切。
  高中时段的拍摄在一所真正的学校里,每当柯佳嬿穿着制服坐在桌前,听到钟声一下下响起,所有属于自己的校园回忆,都随着剧中陈韵如的经历,慢慢涌了出来。
  柯佳嬿的校园生活,没有陈韵如那么灰暗,却也不好过。
  那时的校园,小孩子总是群聚的,一旦发现有谁跟大集体不同,一个个矛头便有了针对的方向。他们会在课间荡秋千时,故意把柯佳嬿的秋千推得很高,把她吓到尖叫。言语霸凌更是日常,只因他们觉得生性害羞的柯佳嬿难相处,看着高傲。



  “青春期,是一个人还正在认识自己、探索世界的阶段,当她遇到这样的事,就会很容易认为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我会觉得,会造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不好,我才不会被接受和喜歡。”
  于是那时的柯佳嬿每天祈祷,希望大家都不要注意到她,这样她就不会被欺负,就可以普普通通地上学,好好地毕业。
  没有想过更多,因为她不是黄雨萱,不是那个在陈韵如看来,明明和自己一模一样,却轻而易举便能获得大家喜欢的人。所以剧中的韵如不甘,她自卑又嫉妒,扭曲了自己,去贴近黄雨萱,可柯佳嬿明白,陈韵如想要的,不过是幸福而已。

从未停止过对“新”的探索


  柯佳嬿比陈韵如幸运,幸运在她有爱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学校里的不开心,回去与父母你来我往的几句话里,慢慢就散了。柯佳嬿的爸爸喜欢“说教”,按柯佳嬿的话说,“总喜欢教导我很多事,但我那时小,根本不懂。”
  电影也是柯佳嬿爸爸的日常。在她还是中学生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兴奋地给她和弟弟推荐了一部张艺谋早期的电影《一个都不能少》,爸爸说好看,要她们抽空好好看一看,这部爸爸总夸好看的电影,那时柯佳嬿也不懂,到底好在哪里。
  柯佳嬿20岁时,她的爸爸去世了。身为家中长女的她在那一年长大,开始学着和妈妈一起照顾两个弟弟,扛起家里的很多东西。
  爸爸去世的第二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捷运上遇到自己当时的经纪人,在什么都不懂的状况下,拍了自己的第一部戏,《一年之初》。
  “那是个安静神秘的角色,她一直在等着一个人的出现。我那时的表演,应该不能叫表演,早期好多年的时间,其实都不太知道自己在干嘛,人家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早期的柯佳嬿,有导演如此评价:“很像男生小学时候会暗恋的隔壁班女生,但不是第一眼会觉得漂亮那种。”



  承袭着这股清纯气质,她出演了电影《渺渺》中安静含蓄的戴诗渺。影片中女孩习惯微垂的眼中总是带着散不去的忧郁,可剥开这层脆弱的外壳,又会发现她的本质,是外柔内刚的,如那时的柯佳嬿,摸索着角色与自身重叠的那部分,靠直觉演戏。
  “每一个角色都会带给我新的感触,当我发现自己又因为一部戏,找到一些新的状态,是我从前没有感受过的,我就会很开心。我觉得,这算是我演戏的心得吧,每每走到一个新的地方,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深、很大,你探索过,才发现它真是奇妙。”
  柯佳嬿从未停止过对“新”的探索。   《渺渺》之后,她撕破自己身上与生俱来的清纯,去挑战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角色,《艋舺》中外表艳丽放浪的妓女小凝。
  相比渺渺的少女心事,妓女小凝的经历所赋予角色本身的层次与厚度,之于柯佳嬿无疑是个挑战。后来,24岁的柯佳嬿,凭小凝一角,拿到台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提名。
  她逐渐有了名气,演绎之路也随之拓宽,可于她本人而言,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接受真实的自己,也不是那么恐怖的事


  在《想见你》第12集预告里,陈韵如说过一句话:“我在扮演自己的过程当中,丢弃了自己。”
  柯佳嬿感同身受。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都试图成为某一种样子,那种大家都期望的,所谓的女明星应有的样子。她在镜头前是怎样,又该如何面对观众和媒体。可是我的个性可能没有办法,一旦当我试图去成为某一种样子的时候,会感到辛苦,在工作中也没有办法获得快乐。”
  那时的柯佳嬿,被外界嘈杂的赞美与嘲讽裹挟、被所谓“小桂纶镁”的评价掣肘,她试图在生活和工作中,找到一种平衡,可努力到最后,她发现根本没有那种平衡。
  生活总会与工作混在一起,就像哪怕讲话再注意,也还是会被媒体无限放大、被公众大肆讨论,哪怕再规避,也还是会遇到没有礼貌的人、无法控制的事。哪怕竭尽全力去维持原本的生活,最终也还是会发现,根本不现实。
  “一开始会排斥,到后来就慢慢习惯了,习惯之后你会发现,不知不觉中,你就找到了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去跟自己相处。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当我去好好地依照自己原本的个性,顺从自己的个性特质去成长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很自在。”
  决定从心的柯佳嬿,在圈子里找到了自己。
  31岁时,她凭借电视剧《必娶女人》中的蔡环真一角,获得金钟奖“视后”。
  34歲这一年,《必娶女人》的制片人之一又找到她,然后,有了现在的《想见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所以才会有很多人,为了寻求“顺利”而选择在生活中扮演各种各样的“自己”,不幸运者,或许演着演着,自己就也当了真,最终陷入“陈韵如”的挣扎里,终此半生。
  但随着成长,“自我认同”终将成为每一个人不可避免的话题。好在,柯佳嬿把自己拔了出来。
  “现在回看,你会发现其实接受真实的自己,也不是那么恐怖的事。我曾经也像陈韵如那样子,差一点把自己搞丢。后来我静下心,开始检视自己的内心,在这个过程当中,你是在重整自己,越来越认识自己,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从“陈韵如”,走到了“黄雨萱”。

命运两个字很奇妙


  在《想见你》剧组里,演员们和导演曾激烈地讨论,这个世上究竟有没有平行时空。
  演员们分成两派,一派相信时间是线性的,存在时空旅人,能够回到过去,和穿越未来。另一派认为时间是非线性的,即同时存在多个宇宙、多个时空。
  柯佳嬿原本是相信非线性的,她觉得多个时空可以同时存在,或许平行时空里,就有一个不一样的自己。那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去偷偷地看一看,那个时空的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都听什么歌,会有自己的朋友吗,他们会干些什么。
  “可拍完《想见你》之后,我现在觉得,世界上也许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命运两个字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它在前面安排了什么等着你,但我也相信,关于人生的剧本,一定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全部写好了。”
  说到这里,她笑自己有些宿命论,但也就是靠着这样的“随缘”,发生的很多事情,才都能够去自我调节。
  “现在的状态,是我自己觉得最舒服的状态。也不会再去区分工作和生活,只想把日子过好,过好日子,才有继续演戏的力量。”
  她竭尽全力地做好工作,也不遗余力地过好生活。
  聊起最近的生活,柯佳嬿说,自己想在新的一年,做些演戏之外的事,她计划写一本书。
  “已经有在写,和编辑们开过会,讨论说计划写一本关于爱情的书。因为我好像从来也没有跟观众好好地聊一聊,或者分享一些关于爱情的想法和观念。希望可以写这么一本书,不管是单身的人读到它,还是正在感情里面或是刚失恋的人,都能从文字里找到一些力量,或者突然有勇气,想通些什么、放下些什么。”
  思考的时间,柯佳嬿时常回顾自己过往的经历,关于爱情的、关于亲情的。她又一次回忆与爸爸的记忆时,坦白说在爸爸过世之前,其实父女俩的感情,算不上非常好。
  反而是爸爸过世之后,柯佳嬿开始在两人的回忆里找爸爸的影子,用爸爸的一言一语,去拼凑他这个人,琢磨他言语背后的含义。
  “然后某一个时间,我突然就懂了他那时候对我说过的话。那时他推荐的《一个都不能少》,我现在看懂了。”
其他文献
“我一直以为最糟糕的情况是你离开我,其实最令我难过的是你不快乐”,这是动画片《精灵旅社》中,吸血鬼父亲对女儿说的话。动画片《精灵旅社》,是一部描写父爱的电影。尽管片中的父女身份比较特殊,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吸血鬼。但是其中所表现的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爱,和我们人类完全相同。让我们在看到他们父女相处的模式时,不仅想到了我们自己。在家庭生活中,父母和子女该如何相处呢?  电影的第一个镜头是在一个古
期刊
艺术家 罗瑶  罗瑶,祖籍四川峨眉山,本科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2009至2010年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绘画系高级访问学者,现为江西理工大学应用科学学院副教授。  重要个展  2001年5月,罗瑶油画作品个展,四川美术学院展览馆;  2017年6月,中俄艺术家美术类作品交流展暨中俄艺术教育高端论坛,俄罗斯乌苏里斯克美术家协会展览馆;  2016年月,LA ART SHOW 2016,美国洛杉矶会展中心
期刊
七八个月前,浙江水利水电学院的陈妤婕受到一些服装类电商的邀请,做起了服装模特。从那时起,“服装搭配”这个概念进入她的世界。从穿别人搭配好的衣服拍照,到自己给自己搭配,“还去过一个公司,现场观摩了搭配师是怎么工作的”。不过,学国际商务专业的她没有想到,她在“青年当红不让”2020全国大学生服装搭配师、美陈师大赛中获得了杭州城市赛冠军,又在12月末的总决赛上获得了总冠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个让人耳目
期刊
驿道是古代最好的道路,桥渡标配,构成通达全国的交通骨架,相当于"国道",历代均由朝廷备案,地方不得擅改。海南驿道主体是大致沿海的"环岛驿",其东路第一段,从府城东南行九十余里,至文昌县西的宾宰驿站,沿途都是经济发达区位。万历三十三年(1610)琼北大地震,琼文间铺前、三江广泛地域沉陷,宾宰驿道亦被水阻断,不得不改开"赤草线",即大致沿今日海榆东线公路东南行。这是天灾导致琼崖大段驿道变更的唯一记载,
期刊
当代年轻人都很喜欢沉浸在自我世界,那里没有客户的炮轰连环call,没有父母的日常催婚消息,也没有女朋友的花式夺命题。  耳机成了我们的外挂器官。  只要戴上它,我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小世界,屏蔽那些自己不愿意听的杂音。如果你身边有人发出“人间不值得”的世纪感叹,他可能只是忘带耳机出门了。  可是,戴上耳机的我们,虽然避免了噪音,却也失去了其他美好的声音:它可能是一句轻轻的道歉,可能是一次小声的赞美,也
期刊
数转模技术是将文献数字资源通过数字存档机转换到缩微胶片上的长期保存的技术,是数字文献异质备份的主要手段,在数转模技术中,影响数据拍摄质量的主要因素之一是拍摄文献成像的密度。从探究影响胶片密度的因素角度出发,通过实验数据,分析了密度和色阶值、曝光量几个参数之间的关系,从而得到较为优化的在实际工作中的拍摄方法和参数设定的经验,也为未来的数转模拍摄工作奠定了理论依据和基础。
期刊
爱满天涯,感恩有你。1月12日晚,海南希望工程“爱让海南更美好”主题颁奖晚会在海南大学举办。25年来,海南省希望工程汇聚千万爱心,温暖千家万户,谱写了一曲曲感天动地的壮丽篇章,在省委、省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下,在社会各界的热情参与和支持下,经过全省各级团组织和希望工程实施机构的不懈努力,取得了筹集资金逾3亿元,援建希望小学110所,资助贫困大学生40770名,资助中、小学生6万多名的可喜成绩,同时,海
期刊
2017年12月9日,结合12.5志愿服务周活动安排及社会文明大行动工作要求,为创建文明白沙,团白沙县委联合县文明办,县交警大队,白沙职校共同开展文明交通劝导志愿服务活动。  县直机关单位党团员及国税局、地税局等青年文明号单位青年积极参与活动,共40余名志愿者到白沙县交通主干道进行文明交通劝导服务,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张志群,团中央青年发展部副调研员杨新、团县委书记符文亮,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徐瑞吉
期刊
她,是一个行者,用脚步去丈量人间的温度,用冷暖去描绘目中一切,用指尖流淌的温度绘制人与画的距离,她犹如一个伏案的洞察者,画面有强烈的辨识度,其变化莫测的绘画语言,让人印象深刻。  牟珊,一个热爱太阳花的女子,一个向往阳光照耀世间的追随者,一代又一代家族长辈在艺术之路留下的脚步,使她行走在艺术之路上从容自若,她那超脱绘画阶梯的广度描绘,是用她美丽的姿态画出了若有若无的困惑。于是,混沌的颜色逐渐清晰,
期刊
“我真的是把脸面看得比钱重要,这么多年来接戏我都是以这个标准来接的。”  熟悉秦昊的人,大概在过去无数篇关于他的专访里读到过这句话,而“任性”、“执拗”,也一直被圈内看做是他最显著的个人标签。尽管娄烨曾很多次表示,“昊子是个很逗的人”,但这些特质交织在一起,使得秦昊一度看起来和他在众多艺术片里塑造的边缘人物一样,有些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然而,曾经棱角分明的他如今却有了明显的改变。从2016年开始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