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中欧关系正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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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中国国家领导人“深耕”欧洲,成就巨大。2014年3月22日起,国家主席习近平对欧洲进行了长达11天的访问;2014年6月16日,李克强总理开始对欧洲英、希两国进行国事访问。2014年欧洲国家亦同样重视与中国的互动。6月10日意大利总理伦齐访问中国;7月6日德国总理默克尔开启了她的第七次访华之旅。2014年更是中欧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十周年。十年来,中欧关系取得了显著成就,欧盟已是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第一大进口市场,中国是欧盟第一大进口市场和第二大贸易伙伴。政治对话、经贸合作和人文交流机制,已成为中欧关系稳定前行的三大支柱。但在肯定这十年中欧关系所积聚起来的正能量的同时,我们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双边关系中还存在着负面因素,诸如:相互信任、相互了解不够,矛盾与利益纠结,稳定与起伏交织,合作与斗争并存,等等。在下一个十年,中欧关系何去何从?怎样使中欧关系实现由量向质的跨越,打造全新的“升级版”?这些战略性问题有待双方领导人思考和探索。值得关注的是,2014年上半年的中欧关系出现了可喜的变化,中国国家主席和政府总理的两次欧洲之行,释放出深化中欧关系的一些重要信号以及中国政府对欧洲政策的新理念。
  重视平衡与欧盟大小国家的利益关系
  今年3月,习近平主席访问了欧盟四国德国、法国、荷兰和比利时;6月,李克强总理又出访了欧盟两国英国和希腊。中国两位领导人在半年时间内相继亮相欧洲政治大舞台,不但向欧洲国家表达了扩大中欧经贸合作的愿望和利益诉求,而且体现出中国政府更加重视平衡与欧盟大小国家的利益关系。
  习近平主席的欧洲之行,访问了德法两个大国和荷比两个小国,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他在11天里出席了84场外交活动,共签署120多项合作协议,总价值700多亿美元。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中欧关系双核发动机中德关系、中法关系都有点“过热”了,动力明显不足。想要保持中欧关系强劲的动力,就必须寻找更多的引擎,而中英关系潜在的动能,完全可以助推中欧关系持续前行。英国是欧盟第三大经济体,过去在对华经贸合作中常落后于德国、法国和荷兰。但近两年来,英国经济开始复苏,中英双边贸易额上升势头很猛。2014年1-5月,中英双边贸易额增幅不减,同比增长22.2%。而中德、中法、中意、中荷双边贸易额同期增长率分别为12%、13.9%、10.9%和6.3%,中英贸易额增幅远超后者。这说明中英关系开始显现其重要性,中英经贸合作呈现“牛市”。在这种形势下,中国对欧外交重点必然要做出调整,重视增进对英国的外交关系,既是平衡中国与欧盟三驾马车政治关系的战略需要,也是对近一段时间英国政府积极改善对华关系的友好回应,李克强总理这次出访英国的政治意义就在于此。
  与此同时,中国开始重视与欧盟小国搞好关系,把与荷兰、比利时及希腊的合作,塑造为中欧大国与小国彼此尊重、互利共赢的典范。荷兰虽不大,却连续11年保持中国在欧盟第二大贸易伙伴地位,也是欧盟第三大对华直接投资来源国。比利时体量虽小,但也是中国在欧盟的第六大贸易伙伴,同时它还是欧盟和北约两大总部所在国,其地缘政治地位不容小觑。希腊是个地中海小岛国,但也有其优势和发展潜能。当今希腊船队的总吨位名列世界第一,占全球运能的份额高达16.17%(2011年),承担运输中国60%的进口原油及50%的外贸商品。尽管希腊前几年遭受债务危机的严重影响,但这并不能说明中国与其合作没有发展前途。恰恰相反,债务危机中,希腊深深感受到了来自中国的关切和支持。利比亚内战期间,希腊政府曾动用其庞大的船队来帮助中国撤离侨民。中希关系在患难中见真情,在接触中添友谊。中国目前已是希腊最大的造船伙伴,从希腊接到的造船订单累计达到220余艘。中国中远集团投资建设的希腊比雷埃夫斯集装箱码头,连续两年成为全球集装箱码头吞吐量增长冠军。这些成就的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希海洋合作优势明显,互补性也很强,海洋已成为中希友好合作的新纽带,这就为双边深化合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中国梦”与“欧洲梦”的灵巧对接
  “欧洲梦”的含义是通过欧洲经济社会结构性变革,推进欧洲一体化事业,实现复兴欧洲的战略目标。2013年11月公布的《中欧合作2020战略规划》,就是中欧在新形势下共同圆梦的一份宏伟蓝图,它把“中国梦”的内涵与“欧洲梦”的目标紧密的结合起来,指出“中欧各自战略发展规划为双方形成合力、深化互利合作提供机遇”。此外,欧盟制定的《欧洲2020战略》以及今年4月中国政府发表的第二份《中国对欧盟政策文件》,在字里行间里都有很多共同点,它们都突出了中欧深化互利共赢的关系。中国政府在对欧政策文件中强调:欧盟是中国实现“新四化”和“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重要合作对象,在中国全面深化改革和欧洲经济复苏的进程中,应借鉴彼此改革经验,分享彼此改革红利。
  中国领导人在两次欧洲之行中,都突出了“中国梦”与“欧洲梦”巧妙结合的重要性。习近平主席指出,中欧的梦想是“互惠互利、相得益彰的”。中国领导人访欧的一个主要意图,就是让“中国梦”与“欧洲梦”有更多的交汇和对接。习近平主席在出访德国期间表示,中国需要“德国质量”,德国发展离不开中国市场和“中国速度”。李克强总理访英期间提出中英应“共同增长、包容发展”的外交新理念。中国领导人这些言论精神不仅仅引起欧洲领导人的共鸣和赞许,而且还在中欧所取得的一系列成果中得到贯彻落实。
  成果之一,加大中欧高科技领域合作。表现为:中法签署加强核能合作协议;中德签署新能源汽车技术合作协议;中英签署民用核能合作声明。成果之二,加快人民币在欧洲市场的“落地”。表现为:中国授予法国人民币800亿元RQFII(人民币合格境外投资者)额度;中德央行确定法兰克福人民币业务清算行;中英在伦敦设立人民币清算行,人民币与英镑直接挂牌交易。成果之三,鼓励相互投资及企业并购。表现为:中粮集团收购荷兰农产品公司Nidera51%股权;东风汽车与法国标志雪铁龙签署增资入股协议,持股14%,成并列第一大股东。成果之四,中欧加强能源合作。表现为:中海油与法国道达尔公司签署LNG(液化天然气)合作协议;中海油与英国石油公司签署长期液化天然气资源购销框架协议。   这一系列成果概括起来,无不体现出《中欧合作2020战略规划》的核心要义。该文件明确规定:保障欧元区银行人民币的持续供应,促进人民币在跨境贸易和投资中的使用;在中欧能源对话框架内加强能源领域合作;建立中欧产业集群合作倡议,加强在可持续增长和城镇化等战略领域的协作。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今年6月意大利新任总理马泰奥·伦齐在李克强总理出访欧洲前夕来华访问,中意两国政府也签署了26项企业合作协议,并公布了《中意关于加强经济合作的三年行动计划》,强调中国在城镇化进程中,应借鉴意大利中小城市发展模式经验。在半年内,中国与欧盟大国之间、中国与欧盟中小成员国之间,通过“中国梦”与“欧洲梦”的对接,双边关系深化及外交政策调整格外引人注目。
  打造深化中欧关系的新一代强力引擎
  中欧关系发展30余年来,总体呈现一个双发引擎效应——德法同时发力,中欧关系就有了强劲的动力,双边贸易额也会不断攀升;一旦双发减力或只有单发发力,中欧关系就会出现波折,双边贸易额也会受其影响。从政治关系来看,当中德和中法关系保持良好势头时,中欧关系就比较平稳;而当中德或中法关系因“涉藏问题”等出现波折时,中欧关系就会有倒退。
  有鉴于此,中国政府在深化中欧关系特别是经贸合作关系时,特别重视寻找第三甚至第四发动引擎,只有在新型引擎与传统的双发引擎同时发力时,中欧关系才会形成强劲的合力。英国恰恰就是中国一直在期待并且找寻的最佳新型引擎!为何这样说?首先,英国是欧盟三大国之一,英国还是中国在欧盟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这些定位正是英国的优势所在。其次,英国近年来经济开始复苏,发展环境要优于法国。中英双边贸易额在今年头5个月取得显著成绩,和英国经济的复苏是分不开的。再次,中英经贸合作互补性强、潜力巨大,并且这些隐性优势开始显现。英国在生物制药、节能环保、航空、国防装备、服务贸易、金融保险、文化教育等方面优势明显,而中国在核电技术、高铁技术、机电产品、资金及房地产等方面也有显著优势,双方的这些优势一旦实现互补,将极大地促进中英关系的发展。反过来看,中英经贸及高技术合作的深化,又能为中欧关系的健康发展注入强大的动力。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中国政府都对提升中英关系充满了期待。同样,英国政府这两年也开始尝到了与中国密切关系的甜头。截至2013年12月,500多家中资企业落户英国,中国对英国的投资总量高达323亿美元,远远超过英国在华投资总量185亿。
  李克强总理此次访英,其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官方和媒体披露的一些经贸合作重磅消息:中英两国政府签署40多项协议,总价值超过325亿美元。更重要的是透过这些令人艳羡的数据和业绩,我们看到了中英经济互补性之所在以及中英合作所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作为当今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世界制造业霸主”的中国,与世界第六大经济体、“世界最大外汇交易市场”、“全球最大保险市场”的英国对接,特别是在贸易与投资、财政与金融、高科技与能源、人文与旅游等领域的良性互动,必将使中英关系步入健康发展的快车道,使中英全方位、宽领域、高技术合作成为中欧关系中的又一亮点和发力点。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政府首脑的英国之行,不单是为中英关系的发展定调,为中欧关系的深化注入活力,更重要的是激活了蕴藏在中英关系中巨大的正能量,释放出提升中英合作品质、促进中欧务实合作的政治信号。正如李克强总理所言:“今天我们在这里聚会是要向英中两国、向世界表明中英合作握起手来、开拓未来,有恐龙的力量。”
  今天,中欧关系发展已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时期,前进的动力需要寻求更强大的引擎。而与此同时,影响中欧关系健康持续发展的障碍依然存在。在双边贸易迅猛增长的背后如何防止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中国和平崛起的同时如何打消欧洲保守主义的疑虑和担忧?中欧领导人在频繁交往中如何增强彼此的政治互信?欧洲议会选举后新一届欧盟委员会即将诞生,它能为中欧关系带来更大的发展机遇还是更多的挑战?从这些话题来看,中欧关系深化正当时。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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