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艺:舞台上的红色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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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留言】无论是面对建国初期的繁荣,还是遭遇市场大潮中的低落,辽宁人民艺术剧院都不曾动摇其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而信奉艺术即生命的辽艺人,在东北这片热土上,始终坚守着,奋斗着。党是辽艺之明灯,工人文化是辽艺之方向。流火七月,《郭明义》一部戏,一份情,献给建党90年。
  
  与工人文化同行
  □小者
  
  一份厚礼献给党
  2011年6月8日至12日,辽艺创作排演的话剧《郭明义》在天津滨湖剧院连演5场。整台话剧不到两小时,却掌声不断,亦有人热烈盈眶。
  中宣部部长刘云山看后评价辽艺这出戏:“你们用热情,用感情,用精湛的艺术,塑造了一个快乐的郭明义、幸福的郭明义,塑造了一个平凡的、真正的、纯粹的共产党员。这出戏,是辽宁人艺向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向我们伟大的党奉献的一份丰厚礼物!”
  为了让这份礼物更加生动精彩,现任辽艺院长的宋国锋已经连续5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只要睁开眼睛,他不是在修改剧本,就是在指导演员,嗓音喑哑成了常态。“大概是着急上火,声带小结。”宋国锋习惯了自己身体的异常,这是他为艺术心甘情愿承受的代价。之前排演话剧《父亲》时,为了塑造一个逼真的老工人形象,宋国锋残酷减肥,不吃主食,疯狂运动,两个月瘦了19公斤。
  《郭明义》的剧本创作早在2010年春节前就开始了。辽艺安排作者吃住在齐大山铁矿,边体验生活边创作修改剧本。剧中主演李跃民与郭明义如影随形。尽管他们在生活中获得了丰富真切的素材,宋国锋仍感觉压力巨大——活生生的主角就在那儿!如何拿捏好真人版与艺术版之间的差别尺度颇让人挠头。“我们不能在舞台上呈现一个神,要展现一个让大家认可信任的人。”赴津演出前,剧本已修改了十几稿,但依然随时调整。
  至于为什么选择郭明义,知道辽艺的人很清楚:反映现实生活,讴歌时代英模,与工人文化同行,是辽艺始终坚持的创作原则。“无论是话剧的社会责任还是剧院的传统,都促使我们拍好这个戏。”宋国锋的声音忽然如舞台上的对白,穿透力极强。
  
  民生底色
  宋国锋是继塞克、安波、洛汀、白居、李默然、丁尼、辛微之后,辽艺的第8任院长。从艺45年的他塑造人物众多,获奖众多,但憨厚朴实的他行走在人群中,既没有闪光灯追随,也没有粉丝要签名。与辽艺众多艺术家一样,宋国锋追求的只是观众爱看他的表演。“假如人有来生,我还从事这行。我可以演秦始皇,也可以演市井小贩,体验各种人生,唯我有这种乐趣。”
  有段时间,在沈阳市百鸟公园晨炼的老工人身后,出现了一个追随者,他就是宋国锋。大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心有戒备。完去压腿,只要宋国锋把腿抬起来,人家就撂下来离开。后来宋国锋主动跟老工人讲:“我是演员,我想感受一下老师傅们的生活。”话匣子才打开。就是这种“逢戏必体验生活”的创作规律,使得辽艺人塑造的每一个舞台形象都具有打动人心的魅力。
  辽艺著名的表演艺术家王秋颖也视生活为表演源泉。他塑造的李石清、阿巴公、李莲英都入木三分,堪称北派话剧艺术的代表。著名演员刘威在戏剧学院时演过《日出》中的李石清,当他听一位辽艺演员讲起王秋颖“掸烟灰”和“三击掌”的创作后,只说了一句话:“这辈子我再也不演李石清了……”
  王秋颖平时话不多,在后台候场时都不怎么被人注意,但只要往侧幕旁边一站,他马上进入角色,并带来很强的气场。演阿巴公时,王秋颖整日琢磨如何让自己高大的身形搭调阿巴公的矮小。某日带儿子逛北陵公园,王秋颖忽然不见了,原来他正跟在一个腿有点儿弯的老人身后。“终于找到感觉”的王秋颖设计了罗圈腿却活动灵便的阿巴公形象,令人过目难忘。
  
  把生命献给你
  这些鲜活的形象背后,无不饱藏着艺术家们残酷的坚持。演出钟声一响,疲惫、不适、疼痛瞬间出窍,只剩剧中人物的灵魂。观众们看不到台下刚刚拔掉的点滴瓶,看不到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不到打了封闭的腿和腰,他们沉浸在李尔王的专横暴虐中,沉浸在阿巴公的吝啬贪婪中,沉浸在秦大咧咧的憨傻真诚中,忘记了李默然、王秋颖、宋国锋……
  有一次宋国锋表演《鸣岐书记》时,心脏病突然发作。他紧紧抓着身边演员的手,“我要不演,观众怎么办?哪有看半场戏的道理?我不能倒!不能倒!”
  大幕一拉,医疗小组冲上去给宋国锋输氧。医生警告他不能再演了,他却说:“即使死在台上,我也要演。”多年后忆及此事,宋国锋轻描淡写,“就这样,也没死,活过来了。”
  实际上,宋国锋演出完通常的反应是看不见,眼前有一层白雾。他累,累心,因为他是用心来演出的。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舞台上的人物从他体内慢慢离开……
  常有人劝宋国锋放弃舞台,去公司当副总,去搞影视,怎么都比现在过得舒坦,但宋国锋从不动心。他说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他愿意坚持每天早起,练功,练台词,愿意到基层体验生活,愿意在舞台上流汗甚至流血。这也是辽艺每一个话剧坚守者的内心独白。
  
  走在东北大路上
  □明非
  
  上世纪70年代末,在沈阳城看话剧是一种时尚,与现在戴着眼镜看3D《阿凡达》一样潮。街道的橱窗里挂满了话剧演员的剧照和海报。各剧场一到晚上就跟开演唱会似的,灯火辉煌,人头攒动。谁若不知李默然、王秋颖、赵凡,谁就OUT了。谁如果能精彩点评《报春花》《雷雨》《吝啬鬼》,那便被奉为文艺达人,准备接受众青年的膜拜吧。
  话剧演出如此受欢迎,创作排演的剧院也便成了人人向往的艺术殿堂。辽宁人艺深深吸引着一大批人的热爱和关注。
  辽宁人艺原名东北人民艺术剧院,1951年10月2日成立于沈阳。1954年8月东北行政区撤销后,原辽东话剧团和辽西话剧团并入,改名为辽宁人民艺术剧院。它与北京人艺、中国青艺、上海人艺一起被称为中国四大话剧院,创作排演的多部剧目获文华奖、梅花奖、白玉兰奖。
  早在建院初期,辽艺就推出了75台大型话剧。《春风吹到诺敏河》《前进再前进》等许多自创的反映工农兵生活的剧目深入人心。而一批经典剧目《曙光照耀莫斯科》《第一次打击》等,则让观众记住了李默然。这个文化底子不深的苦孩子,日后成了饮誉国际剧坛的艺术家。1986年,李默然领衔主演的莎士比亚名剧《李尔王》,轰动了上海和北京。他以恢弘的气势和强劲的情感穿透力,演活了李尔王。只要李默然一开口,即使轻声细语也可以让最后一排观众听得清清楚楚。他在电影《甲午风云》中饰演的邓世昌,更是流传在几代人心中。李默然把自己的成就归功于党的培养。在纪念李默然从艺50周年大会上,他曾热泪盈眶地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李默然!”
  进入上世纪80年代,人们的娱乐生活开始多样化,电视逐渐走进千家万户,全国戏剧行业渐入低谷,辽艺也不能幸免。为了生存,辽艺排了一些图解政策法规的“文件戏”、“行业戏”。有一部与银行合作的话剧《银行家》,演了115场,只前四场有人看。那些被强制购票的企业虽然掏了钱,但绝大多数演出票都躺在工会主席的抽屉里。“放眼望去,一排排白花花的椅子刺得人心里难受。”这是从艺多年的宋国锋遭受的最沉重打击。
  随后排演的探索话剧《荒原与人》,则因为大多数观众看不懂,演过三场后,草草收兵。剧场检验结果提醒了辽艺:离人民太远的话剧是空中楼阁,扣紧时代脉搏,坚持现实主义才是硬道理。于是,当很多剧院转投娱乐剧、实验剧、搞笑剧的时候,辽艺坚守住了中国话剧现实主义的底线。
  这种坚守终于等到幸福来敲门。反映工人生活的话剧《父亲》《凌河影人》《矸子山上的男人女人》深受欢迎。在苏州演出《父亲》时,一位40多岁的妇女走到台上,拉住主演宋国锋的手说:“多演几场吧!好长时间没看到这样的好戏了。”工业建设和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振兴,沸腾了辽艺的演出市场。话剧这个外来的雅文化在肥沃的黑土地上滋润起来。
  有人这样总结看辽艺话剧的感觉:演员一个是一个,从主要人物到次要人物,个个有个性。即便走出剧院,亦有一种激情洋溢在心,就像一袋关东烟,质朴浓烈而韵味绵长。
  本栏责编/王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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