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傩舞的艺术特色及传承保护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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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傩舞,中国古代舞蹈的活化石,是中国最古老、传统文化意蕴最深厚、最具生命力的活态遗存。本文从傩舞的概念、起源出发,着重阐述了湛江傩舞与中原傩舞丝丝相扣的渊源关系与它的艺术特色,并具体分析了湛江傩舞在传承保护方面所存在的一些问题,对湛江傩舞的探讨、研究、发展和保护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傩舞 起源 特色 传承 发展
  傩,是原始宗教信仰的产物,是古代盛行的一种以“驱鬼逐疫、禳凶纳吉”为目的的祭祀仪式,这一祭祀仪式中的舞蹈统称为“傩舞”。
  在我国,傩舞主要流传于江西、安徽、陕西、山东、山西、河南、河北、贵州、云南、四川、湖南、湖北、福建、广西、广东等地。由于流传广泛,各地名称不一,有“跳傩”、“演傩”、“跳傩神”、“鬼舞”、“还傩愿”等,而在广东,傩舞则主要流传在湛江的雷州、吴川、麻章,茂名的化州和云浮的郁南等地,因地域差异和表演形式及所祭祀的神灵不尽相同,各地傩舞的名称也有所差异。湛江雷州松竹镇东角村、塘仔村,南兴镇东市村、下田村称“走清将”;吴川大岸村称“舞二真”,博铺镇称“舞六将”;麻章湖光镇旧县村称“考兵”;茂名化州长尾公村称“跳花棚”;云浮郁南连滩镇则称“禾楼古舞”。值得一提的是,盛行于潮汕地区的英歌舞,其起源之一也来自于古代傩舞,因为无论从服饰、道具、化妆造型到动作表演等,这些舞蹈都留有古傩的遗存。现今,广东地区傩舞保留得最完整、最具原生态、最活跃而又最具代表性的当属湛江傩舞。
  傩,即假面跳神,是古代驱鬼逐疫的一种祭祀仪式。它起源于中国远古狩猎时代的原始驱逐法术和巫术,孕育于新石器时期,萌生于夏、商,形成于周,规范于“礼”,根植于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祖先崇拜、神鬼崇拜的文化沃土。我国最早记载傩事活动的史籍《周礼·夏官》曾记载:“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难(傩)以索室殴疫。”此为傩的由来。
  我国傩舞种类繁多,形式各异,但都有个共同的特征:都以“驱鬼逐疫”为目的,戴着面具表演且都有驱鬼的主角。古时候,驱鬼的主角是“方相氏”、“十二神”,后来就演变为历史上的英雄或传说中的保护神,由于这些英灵生前大多是驰骋疆场的武将,因而在傩舞节目中也形成了以战斗题材为主的特色。跳傩者往往头戴面具、身着古装,手执各种兵器,在民间打击乐的伴奏下,以手舞蹈,其表现手法严肃而诙谐。它既是人们以娱乐形式向傩神祈求国泰民安、人寿年丰的一种祈祷方式,也是民间一种喜闻乐见的传统娱神活动。
  湛江地处雷州半岛,上古之时属百越,清代以前为雷州府与高州府的县地,自隋唐至宋元,北人南来,到唐代,闽南人又大批迁居雷州,傩也随之而入。因此,湛江傩舞与中原傩文化有着丝丝相扣的渊源关系。悠久的历史积淀着厚重的文化底蕴,雷州半岛人民的风俗文化在传承和发展的历史进程中,不仅处处渗透着中原与吴越文化的影响,同时还与雷州土著文化相结合,逐步形成了风格独特、氛围浓郁、特色鲜明的湛江傩舞。它的艺术特色主要体现在面具造型的精良美观、风格迥异;舞蹈动作的古朴粗犷、气势磅礴;伴奏乐器的音质独特、别具匠心。
  一、湛江地区傩面具的艺术特色
  湛江地区的傩面具大部分出现在清朝。“走清将”、“考兵”、“舞二真”、“舞六将”等面具遗存至今已有四百至六百年的历史。这些面具经过世人的精心雕刻、彩绘、装饰而成为珍贵的艺术品。它与原始的巫傩活动、宗教活动有着密切的联系,带有深厚的宗教性、神秘性,有着强烈的宗教和民俗色彩。
  古往今来傩面具的质地,一般都是就地取材,用石、皮、泥、陶、铜、金、树皮、竹根、布、纸而制。原始时代,在图腾崇拜时期是以动物头骨来制作,青铜时期有铜面具,到汉代则以“木面为傩”。如雷州南兴镇下田村“走清将”的傩面具制作于明朝,至今已有500多年历史,以樟木雕刻,保存完好,其神态逼真、形象优美、风格突出,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除了木质傩面具以外,湛江还发现了用当地“橹罟头”刻制的面具(如东市村的“走清将”),其造型轻巧,防潮防蛀,至今保留完整,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也有的面具是用牛皮剪割而成,虽然做法简单,但主体感很强,一直沿用至今。现存的面具大都以木雕为主。
  湛江傩面具以黑、红、黄为主,线条朴实,色彩鲜明,不仅要考虑面部的肤色和眼睛、胡须的颜色,还要兼顾帽子、服装等色彩的搭配。在造型特征上,五雷神将为凶相:竖发、方脸、长耳、突颧、凸眼、大鼻、扁嘴、獠牙,具有豪放不羁、粗犷狞厉的精神特质;历史英雄人物如“舞二真”、“舞六将”等为善相:椭圆脸、长耳、八字眉、杏眼、圆颧、高鼻、阔嘴,额头上雕饰有头冠,具有端庄俊逸、威武轩昂的气概。综观湛江地区傩面形象,明显可看出善相和凶相两类,丑相则不多见。
  二、湛江傩舞的艺术特色
  目前湛江地区发现的几个傩舞,从它们的表现形式和动作风格特点来看,可以分为两类:一是表现“五雷”神将,二是表现历史英雄人物。
  表现“五雷”神将的,在舞蹈动律和形态上,以摇头、拧身、蹲颤、绕腕、推指(香火诀)、碎步、踏跳为主要动作,节奏明快而鲜明,加上吆喝之声,显现出一股狞厉肃穆的威慑煞气。
  表现历史英雄人物的,在舞蹈动律和形态上,则着重兵器的舞法和套路的变化与衔接上,动作上明显看出有戏曲、舞蹈的技巧动作,如耍大刀、舞枪及虎跳等,表现出矫健骁勇的神韵和英武果敢的大将风范。
  湛江傩舞的基本动作特点都保留着原始傩的风貌,与江西、广西等地的傩舞特点相近。如左右踏步、丁字步、跺步、平步、大小八字步、前后点步和半蹲、颤动、摇头、拧身、绕腕以及一些技巧性的蹦、窜、翻等动作。在表演程式方面也是遵循对称式和方整式的套路,向着两个方向或拜四方,东、南、西、北、中的套路动作反复进行,如“舞二真”、“走清将”、“考兵”等,还有一些类似戏曲的“亮相”造型和片刻停顿,强调动作的力感。
  傩舞的动作总的说来都具有古朴、粗犷、夸张、悍勇、刚中带柔、柔中带刚、气势磅礴、威武雄浑等特点,具有浓郁的原始古巫色彩和强烈的生活气息。   三、湛江傩舞伴奏乐的艺术特色
  湛江傩舞的伴奏乐器一般以陶鼓、月鼓、圆鼓、高边锣、小锣等为主,有的还配有大钹、小钹、唢呐和牛角。表演过程中,击乐主要根据舞者的情绪和场上的气氛变化紧密配合,既起着伴奏作用,又具有渲染气氛、助威舞兴的烘托效应。其中陶鼓是主奏乐器,音质独具特色。陶鼓鼓身用陶泥烧制而成,形状为一头大一头小,中间细,鼓腰镂空,两端蒙羊皮。击鼓者右手执竹片击大头,左手以掌击小头,发出浑厚清脆之声响,富有鲜明的地方特色。
  四、湛江傩舞的传承保护及存在问题
  傩舞,被誉为“中国古代舞蹈的活化石”,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引起了各级政府及人们的广泛关注和重点保护。以湛江傩舞为例,地方政府非常重视傩舞的保护、传承和发展。湛江傩舞曾多次参加全国、省、市各类民间艺术大赛及大型重要展演活动,其精彩的表演、古朴的风格、独特的艺术魅力征服了专家,打动了观众。目前,麻章区旧县已建立“湛江傩舞”博物馆并积极打造传承基地,传承人积极履行职责,培养徒弟、传授技艺。2013年5月,麻章区成立傩文化研究会,与麻章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共同主办“走进旧县”傩文化节,精彩展现了麻章旧县傩舞“考兵”、雷州南兴傩舞“走清将”、吴川大岸傩舞“舞二真”及廉江石角傩戏“斩鬼邪”,与来自省、市有关专家、学者共同见证了湛江傩文化的魅力风采。“湛江傩舞”传承人彭英芳虽90高龄,仍现场舞傩,精神矍铄,老当益壮,博得观众声声喝彩。
  虽然“湛江傩舞”某种程度上发展态势良好并深受各级政府重视,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现今”湛江傩舞”的三位传承人实质都只是麻章旧县傩舞“考兵”的传承人,对外交流、宣传、展示的几乎也只是湛江傩舞之一的“考兵”,而“走清将”、“舞二真”、“舞六将”的传承人由于种种原因未申报,这就造成”湛江傩舞”传承谱系和传承技艺的片面性、局限性、不完整性和不延续性。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非常严峻而现实的问题。由于“湛江傩舞”是由麻章、雷州、吴川等地的傩舞组成,麻章区文化馆作为“湛江傩舞”的保护单位显然不能适应实际工作的需要,容易出现顾此失彼或偏重本地区的问题,事实上这也正是目前的现状:几乎所有的展演、比赛、交流打出的都是“湛江傩舞”的牌子,可实际上人们看到的只是麻章旧县的傩舞“考兵”,只是“湛江傩舞”的一部分。为更全面、更完整地做好“湛江傩舞”的传承、保护、发展工作,笔者认为应遵循属地原则,增设雷州文化馆、吴川文化馆为保护单位,或者更改保护单位,由湛江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作为保护单位,并再增设“走清将”、“舞二真”及“舞六将”的传承人,每年的项目保护经费根据濒危状况按比例下拨,并实地监督考查,避免挪用。目前,“舞二真”的两位传承人年事已高,又后继乏人,这门艺术濒临失传。“舞六将”由于传承人欠缺,现在已几乎消亡,抢救工作迫在眉睫。因此,如何抢救这些珍贵的民间瑰宝,是我们当前亟需解决的问题。此外,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傩舞应保持它的原汁原味原生态,但如果作为单纯的舞台表演项目,这样又会略显单调枯燥。如何开创新思路、添加新元素,以傩舞的精髓为主体,形式为载体,大胆加入舞蹈语汇、音乐素材,使之成为群众更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登上更广阔的舞台,是我们今后需要努力的另一个方向。
  在大力挖掘、抢救、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今天,傩,已不再是封建迷信的代名词。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傩文化源远流长,它以其特有的宗教性、民俗性、民族性、审美性和神秘性成为中国文化的一枝奇葩。而湛江傩舞,更以其鲜明的地方特色,浓郁的舞蹈风格,醇厚的巫傩古风独树一帜。
  参考文献:
  祝宇,庞德宣.湛江傩舞.中国文史出版社,2010。
  作者简介:庞洁(1962—),女,馆员,现任职于湛江市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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