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断势必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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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域垄断型经销商的出现,并不是简单的偶然现象,而是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经销商的寡头垄断时代,刚刚开始
  
  计划经济时期的“三级”垄断
  
  中国分销市场曾经经历过垄断,即新中国早期建立的国有三级批发站体系。这是国家行为的结果,而非市场行为的结果。它应对的是当时全国商品匮乏的局面,必须要保证全体公民和国家重点单位、项目获得基本的商品供应。
  在那个垄断年代,几乎所有的制造商都必须遵循“统购统销”原则,把商品按重要级别分类出售给各级批发站,而所有零售商都必须从国有的一二三级批发站采购商品。
  上世纪90年代,中国进入体制改革时期,大量个体、私营经销商崛起。在1998年以前,他们很容易就能击败那些当了多年“大哥”的国有批发企业,并扩张到更广的区域,例如占领整个地市甚至整个省的市场。国有三级批发站体系在这个时期被打散。国有企业性质的郑百文,能拖到上世纪末才破产,已算不易。
  
  20世纪90年代群雄并起
  
  整个90年代,除了那些国有零售企业还占主导的市场(如北京),在其他市场上,还依靠国有批发商过日子的制造商,必定被拖累(如家电和日化行业);而靠私营批发商,甚至自己分销的制造商,都在向前突飞猛进。
  基于胡欣欣等人总结的成果,本世纪初的批发市场群雄包括:
  1.兼营批发业务的大型零售商,以及国资控股的中大型批发商。
  从哈尔滨到长沙,从上海到成都,从北京到武汉,都能看到这样的大批发商。有些区域的大型百货商场本身是终端,与顾客需求贴得非常近,把自己的门店作为商品形象展示和品牌推广的第一试验场。在“勾起”其他零售商的兴趣后,再进行批发业务,可谓零售批发通吃,两头不耽误。
  另外,那些国有独立批发商是历史原因形成的,糖酒、医药行业较为多见。他们作为原来国有批发业的主体,确实有其自身优势,如财务信誉好、储运设施较完善、有良好的工商税务公共关系等。他们数量虽少,但大多有着一年数亿乃至数十亿元的销售量级(如北京朝批、山东潍百、陕西宝商等)。
  2.中等量级的私营批发商。
  他们在服装、包装食品/饮品、日用品、蔬菜等商品分销体系中,在那些国有批发系统衰败的区域,占有绝对市场优势。他们中还分集体性质的批发商、股份制的私营批发商和个体家族式的批发商等几种。
  他们的中等量级得之不易,他们在早期商品不丰富时代开拓市场,之后掌握了某些品牌商品的货源,获得相当大的市场份额和商誉,然后靠代理更多低知名度但高毛利产品来做大自己。
  不过他们最大的问题也在于此——他们在意识上太过靠向制造商,忘记了对零售商和顾客需求的把握。那些过分充当制造商传声筒的经销商,因为某些单品代理的失败,丢失了自己的商誉,反而被零售商轻视。
  由于业务区域、市场容量和行业收益率的变化,这些经销商的年销售额在数百万元到数亿元间不等,佼佼者在千万元级,极少数能冲上数十亿元量级。这是由于经销商大多只在区域运作,如果经销的商品有限,区域市场容量本身就限制了他们的销量提升。而扩张中没有考虑零售商需求和新的顾客需求,再加上自身内部管理问题,也限制了他们的销量越级。
  3.小规模的个体批发商户。
  他们一般都在农村或城郊新兴的批发市场或专业市场中,上接乡镇企业和中大型经销商的商品,下对中小零售商和农村零售商。有些农民供销队伍也属此列。他们的量级一般都在数十万元以下,但规模庞大,只有极少数能突破百万元大关。
  他们中的一小部分直接向连锁超市供货,但合作的层次相当低,主要靠他们拿到的个别品牌商品(或其延伸产品)。他们谈不上对零售商和顾客的需求有什么了解,其所代理的商品在超市中往往只占有极少数不起眼的货架空间。
  
  1998~2006:八年“抗战”
  
  这八年中经销商内忧外困,但其中的2003年则是一个拐点。
  1.外部环境流年不利。
  凡政策倡导的,很少能帮上经销商的忙——往往还帮了倒忙。列举如下:
  首先,1998年开始积极财政政策,中央政府忍着财政赤字,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基础建设。但地方政府操作时,还是把“增加就业”放在了头条,于是导致更多求“量”的企业和生产线上马。
  结果很简单,就是导致大量同质化商品投放市场。这让优秀经销商特别尴尬:接手吧,只能冲了原有产品的销售,还使得终端有了更多盘剥的理由;不接手吧,谁知道厂家给那些新兴经销商、中小经销商什么政策?是否会养起来一批新的对手?
  其次,1997年,政府开始提倡大力发展连锁店。结果大量超市诞生,经销商在下游谈判中日益陷入窘境。
  再次,2003年,政府开始收缩银根。这个政策本身是针对上游制造商的,但把经销商和零售商都拖了进去。从那时起,制造商特别想让经销商先打款,再拿货,如果有现金流富裕的连锁企业(如国美)说“我先垫资给你,帮我生产定牌商品”,制造商肯定蜂拥而至。
  而零售商方面,随着贷款枯竭和竞争加剧,局面可以用2005年一位商务部官员的话总结:“以前出现了一些小型超市倒闭,现在一些中大型超市也出现了倒闭的迹象。”这立刻让经销商吃尽了坏账的苦头。
  2.经销商行内竞争加剧。
  在这八年里,虽然厂家失信和终端压榨此起彼伏,但如果站在各个区域市场的角度看,同质化产品和内部粗放管理引发的经销商同质化竞争,是经销商企业最头疼的。
  牛永革先生有一份关于副食(酒水、包装食品等)批发产业经销商的研究成果指出,爆发频率最高和最为强烈的冲突和对抗,主要出现在经销同种品类的批发商之间,以及同一地区内共享同一厂家直接经销权的批发商之间。
  而一项对IT经销商的研究发现:68%的优秀经销商认为阻碍自身发展的最大因素是“同行恶性竞争”。
  这种局面迫使经销商更关注:对手已经做了什么?对手马上要做什么?再加上下游问题的侵扰,他们更没有时间考虑内部经营管理的提升了。
  这八年,经销商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跟厂家要代理权要政策,在零售商那里到处救火,还要防着同行偷袭。难怪有经销商叹息:“干这行还有什么意思?趁早转行!”
  
  2004~2006:新的分水岭
  
  但这并不是经销商泄气的时候,而应该是经销商重新振奋的时候。大经销商发展的时刻已经悄悄到来,千万不要失去这个时机!
  1.制造商方面。
  首先,那些当年在技术研发方面只达到“半瓶水”水准的本土制造商,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开始从直营渠道中抽身,缩减直营销售队伍,把资金转向产品领域。这被业内称为“回归产品”。
  而对即将出现的高质量产品,制造商希望它们能快速占领大片市场——要么依托规模型大经销商,迅速覆盖最大范围的消费品终端;要么依托专业型大经销商,迅速覆盖所有符合产品定位的专业渠道。
  不要小看“迅速”这个指标,它对制造商提出要求:与尽量少的、区位更贴近目标市场的经销商谈判,节省时间。
  为什么要“迅速”?因为只有技术垄断性的制造商,才可能慢条斯理地分销新品(比如辉瑞制药),而在中国的消费品领域,制造商正慢慢整合,上层将是几大巨头并行,研发能力差不多,如果分销速度不快,对手一赶上来,新品的利润空间就会大幅度缩水。
  这也可以得出另一个规律:日益整合的上游制造商体系,要求日益整合的经销商体系。制造商的大块精力和资源不可能落在渠道上了。
  其次,再看那些外资大品牌。2005年《商业周刊》全球最有价值100品牌中,除去店铺型和奢侈型品牌,大约有40多个消费品品牌。它们在中国都离不开经销商的帮助。甚至原本依靠直销的戴尔和雅芳,也早已在中国发展起了经销商体系。
  跨国公司普遍更看重自己的品牌建设,因此遵循严格的资源集中策略,不会在自营渠道上投入过多。宝洁公司一直在依靠分销商,它也不反对自己的分销商在专营宝洁产品的同时,代理其他品种的商品,以保证其业务的稳定性。
  外资品牌渠道的趋势是:从以前扶植一到几家全国总经销,发展到自己管全国,转而扶植省级乃至地级的优质经销商。
  再次,由于一、二线市场竞争激烈、终端成本高扬,以及2005年国家对农村市场需求的拉动性政策(免税及补贴等),从快速消费品领域到IT领域,制造商普遍有进入三、四级市场的渴望。但在三、四线市场,他们同样希望与规模较大、信誉较高、对市场理解透彻的经销商合作。
  当然,如果经销商有自己的连锁门店,而且顾客对该零售模式的满意度高,就更好了。制造商更希望通过门店做实验性销售,并建立品牌效应,以寻求更大的分销效果。
  2.零售商方面。
  零售商本身不希望经销商开门店,但他们的确希望有大经销商来为自己分忧。
  首先,一、二线城市的零售商发展过快,尤其是大卖场业态在某些地区有饱和趋势,他们之间的竞争强度可想而知。当他们进入精细管理阶段,就必须考虑采购、库存和销售三方面的具体管理效益提升问题。
  例如,零售商必须削减供应商数量,并发展核心供应商队伍,以降低采购成本,让更多优质新品进场(而非求“量”),并为此放弃一部分进场费。因为零售商之所以能收取进场费,其资本就在于门店里的商品能吸引客流。如果进场费收过了头,搞得供应商不敢来,无疑是杀鸡取卵。
  在私营零售商最发达的华南和华东地区,零售商和供应商的关系得到缓解,即是明证。
  同样,为躲避大城市竞争而进入三、四线市场的零售商,更苦于只能与众多运作不规范的小经销商合作,非常希望能有综合性经销商的支援。
  其次,零售商为应对竞争,必然要采购和开发很多新特产品和自有品牌产品。但即便是家乐福这样的大型连锁,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开发的产品品质,因此他们必然需要一些大型经销商(甚至是跨国经销商)来代采。
  专业分工是经济效率要求的绝对趋势。上述模式在国外非常普遍,也成就了很多大型经销公司。例如Oxford Industries,除了部分制造业务外,它还是专门为沃尔玛、Target、西尔斯和诺德斯特龙采购门店自有品牌服装的批发商。
  再次,当零售商的竞争进入精细阶段,他们已经把精力放在门店里的重点品类上。也就是说,通过部分品类的采购管理和销售管理,就能产生强烈的价格形象和顾客忠诚,因此不需要把精力花在所有品类上面。
  在美国、欧洲和日本市场,以及我国的华南市场,都有很多零售商将部分货架的商品管理权分配给综合性经销商,或是某领域的专业经销商,收取部分费用即可。这样虽然比自己经营获利少,但综合整个门店的效益,把采购资金、优秀采购员和促销投入都用到重点商品上去,结果要比自己管理更好。这也是“田忌赛马”的一种运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零售市场也在整合,集中度在提升。从2003年到2005年,在银根收紧的背景下,强者更强。于是,零售业并购四起,在2005~2006年间达到一个小高峰,如百联并购了大商、百安居并购了欧倍德、五星并购雅泰后自己又被百思买并购、国美并购了易好家、永乐并购了大中、茂业百货并购了成商集团、华润并购了慈客隆等等。
  这种购并增强了零售商的实力,进一步提高了他们在经销商面前的谈判地位,但这只是针对中小经销商来说的。大型零售商还是需要大型经销商来铺满他们的货架(尤其在扩张促销期和季节更换期),为他们提供融资服务(账期实际上就是短期借款)。同时,大型零售商的大型采购订单也会催生出大型经销商,例如上述的Oxford Industries,2005年销售额大约为131亿美元!
  3.经销商方面。
  1998年以来的行业混战,的确撂倒了不少经销商。2003年以来的上下游资金吃紧,也“紧”没了一大批经销商。这种变化迟早都要来,因为经销商对上下游的依存度实在太高。
  在洗牌中被洗掉的,永远是那些思维和行动都落后的经销商。另外一些经销商则能立于潮头,不断扩张自己的规模,直至垄断。
  
   (摘自《销售与市场》20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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