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嫂子”照亮天空,誓为那份曾经炽烈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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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10月16日,被称为“云南张海迪”的罗月华不幸离世,网友们在网上发表了很多悼念这位留下了数百万字文学作品、年仅32岁的网络作家。
  鲜为人知的是:罗月华生前,还有一个深爱着他的美丽女孩。罗月华有两个与他同样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的弟弟,在生命的悬崖上挣扎。他走后,那个美丽的女孩,竟以嫂子的身份,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一条拯救兄弟俩生命的艰辛之路,延续了她和罗月华在尘世间的情缘……
  一
  1985年,金艳艳出生在上海市黄浦区,父母都是大学老师。2003年8月,她考入上海大学音乐系。
  2007年4月,金艳艳在新浪博客上看到一篇语言优美、生活气息很浓的文章,作者叫“心似双丝网”,她与对方互加了QQ好友。
  “心似双丝网”,实名叫罗月华。交流了一段时间后,金艳艳惊讶地了解到罗月华近乎“失控的生命”:1978年8月,罗月华出生在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双化乡兴安村,他有三个弟弟,家境贫寒。13岁时他被确诊为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俗称重症肌无力),需要父亲背着他去上学。1998年,罗月华完成了职业高中的学业,但是没有一家单位肯要他。
  2003年,罗月华从乡下来到昆明,过起自立的生活。他住在城郊黄土坡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靠写作谋生。2005年1月,吉林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他42万字的散文体小说《秋日私语》。同年,吉林音像出版社出版了他的诗集。
  2006年,罗月华的三弟罗月雨、四弟罗月风,先后被确诊为进行性肌营养不良。为了给两个弟弟治病,身高165厘米、体重只有30公斤的罗月华拼命写作。他把自己写的小说上传到各大文学网站,加入了VIP作品行列,这些收费阅读的作品成了他主要的收入来源。他获得多项网络文学大奖,长篇武侠小说《风华绝代》参加榕树下和盛大网站举办的首届游戏情缘大赛,获得一等奖;在北京电影学院、《新电影》主办的手机电影剧本征集活动中,他写的《绑匪》荣获三等奖……在与病魔抗争中,罗月华成功地打破了此病患者在28岁前死亡的魔咒,被人们称为“云南的张海迪”。
  这一切,让一贯养尊处优的金艳艳深深地佩服。她想象不出一个人的生命能量会有这么大,能够创造出这样的奇迹。怀着敬重与好奇,金艳艳走近了罗月华。
  2008年7月,金艳艳大学毕业后,在上海一所中学当音乐老师。她每天上完课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登录QQ,和罗月华聊天。两个人不知不觉陷入了爱河,罗月华却对这份感情充满悲观:“我不知道该怎么展望我们的未来。现实是残酷的,我失控的生命,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享受很多东西,尤其是爱情……”金艳艳动情地说:“我很想去看你,陪在你身边,说不定我的生命也会留下什么奇迹。”
  2009年“五一”,金艳艳来到昆明。当她走进罗月华那间简陋的小屋、看到他的那一刻,不由惊呆了,他瘦得让人不忍目睹,身体几乎只有骨头……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紧握着那双像枯枝般的手,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罗月华拉着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上海女孩,轻声安慰,为她擦泪。罗月华谈起他家乡的苦刺花,虽不像玫瑰那样艳丽多姿,也没有杜鹃那样绚丽多彩,却有兰花的清幽和素雅,它生长在风吹雨打的坡上、谷底或开在悬崖峭壁上,和恶劣的环境作抗争,活得坦坦荡荡,潇潇洒洒。
  金艳艳想象着苦刺花的样子和味道:“月华,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苦刺花?”罗开华羞涩地笑了,算是默认。
  二
  金艳艳只能在昆明呆3天,由于罗月华不能下楼行走,她就独自到菜市场买菜,下厨为他做可口的饭菜,帮他洗衣服洗床单。离开前,她握着罗月华的手说:“我回去就辞职,然后来昆明工作。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照顾你。”
  罗月华竭力控制着眼泪:“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走吧,咱们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金艳艳一把抱住罗月华:“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告诉你,我心里揣着一个梦,我要和你在一起,去你的家乡看秀屏山,看那开得满山满野的苦刺花……”她第一次吻了罗月华,这是最温柔、也是尘世上最干净的吻。
  罗月华潸然泪下地承受着,就像承受着家乡的日月星光。
  金艳艳回到上海后,母亲得知她爱上了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气怒交加:“你疯了呀,他能给你幸福吗?”身为教授的父亲怒气冲冲地说:“你要给他幸福,我们就不能给你幸福!”金艳艳满含泪水跑出家门,住进了一个女同学家里。
  罗月华越发觉得,自己只有离开金艳艳,她才能获得幸福。他上网给金艳艳留言:“和你相识,网上网下,一起相聚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刻,我将把它们永远封存在我的记忆深处。我们的交往到此为止,你去追寻新的幸福吧!”
  金艳艳当即给罗月华打电话,他关机了;上网给他留言,他不在网上。她只好通过罗月华的博客,了解一些信息。2010年10月29日晚,金艳艳突然看到罗月华的QQ头像在闪动,惊喜地一看,却是他三弟罗月雨在用他的QQ告诉她:罗月华在10月16日已经离世了!
  罗月华老家是禄劝县兴安村,那里原本不通网络。在生命最后时刻,他回到了老家。中国电信云南公司特意投资20多万元,准备为他搭建中国首条网络专线。可惜,他没有等到这一天。
  金艳艳心碎了,她在那个熟悉的QQ上留言:“我们在尘世的情缘已绝,但我们灵魂中的爱会互相召唤,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来爱你。”
  2011年3月1日,金艳艳踏上了去往罗月华家乡的路。罗月华的墓座落在秀屏山下,面向一条泛着波光的小河。初春,野生的苦刺花开得满山都是,白色的小花就像一朵朵飘在半山腰的白云,墓地旁也有几棵苦刺树,朵朵花儿似在点头,像是在对金艳艳轻声倾诉。她哭着跪倒在墓前,泪水混着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任罗月华家人怎么劝,她也不肯起身。
  金艳艳得知,罗月华离世前最放心不下两个患病的弟弟,她把身上带的4000元留给罗家,轻轻拍拍罗月雨的肩膀:“我会替月华照顾好你们,以后你们就叫我‘嫂子’,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嫂子说,我会尽力帮你们。”   三
  为了多赚些钱,金艳艳回到上海后瞒着父母,利用中午和下班后的时间,到学校附近的餐馆打临时工,端盘子,洗碗,什么都干。由于超负荷地工作,她的体重减了十几斤,头发也掉得厉害,脸色很难看。
  同事和朋友得知她的情况后都感到不解:“你能救得了他的两个弟弟吗?别再浪费青春了,该恋爱了,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吧。”金艳艳不想解释,把赚来的钱都寄给了罗家。
  金艳艳的母亲心疼得大哭,央求女儿:“那个家跟你没关系的,你不赶快停手,就把自己的生活毁了。”金艳艳赌气住进了学校宿舍,家人和亲友轮番前来劝说她。2011年4月,她索性辞去工作,到了深圳。为了省钱,她花400元租了一个简陋的房子住下,然后进了一家服装厂做女工。
  金艳艳从没做过针线活,手指常被自动缝纫机的针头扎伤,鲜血直流,布料也被她的血染红了。她不叫苦,技术水平很快有了进步。她还兼职在一家音乐培训学校找了份钢琴教师的工作,每次去上课,她都要乘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在车上经常被挤得满头大汗。
  金艳艳对自己很苛刻,几个星期都舍不得吃一次肉,由于吃不好也吃不饱,她患了胃病。胃痛时,她不舍得花钱去医院治疗,只是买点止痛药。罗月雨和罗月风给金艳艳打电话,劝她说:“嫂子,我们全家人都希望你能回到父母身边。你一个人在深圳,太辛苦太寂寞,我们过意不去啊。”
  金艳艳经常上网搜集有关治疗“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的医院和药物,并把医生的联系电话记下,了解最新的治疗方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于是就四处联系媒体,希望通过报道呼吁公众给予帮助。不久,云南电视台《都市条形码》栏目对罗月雨家的情况做了详细报道。楚雄市的谢忠祥医生主动表示,为兄弟二人免费进行治疗。
  经过一段时间的中医治疗,兄弟二人的病况明显好转。在金艳艳的鼓励下,罗月雨也开始了文学创作。罗月华生前要创作一部武侠小说《天涯之梦》,只在新浪读书频道连载了3万字,就因为生命的结束而终止了。罗月雨等病情好一些,开始续写《天涯之梦》。
  金艳艳身上肩负的担子仍然很重,她又找了两份教钢琴的工作,每天至少工作16个小时。由于劳累过度,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一天晚上,她给学生教完钢琴课后,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一个路过的男孩见状,急忙把金艳艳搀扶起来,叫了辆出租车,准备送她去医院。金艳艳醒来后坚决不肯去医院,男孩只好把她送回住处。
  男孩名叫陈聪,在得知金艳艳的爱心之举后,他对金艳艳生出爱慕之心。陈聪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在深圳一家外企工作。
  经过慎重的考察,金艳艳接受了这份真挚的爱情。当罗月雨得知金艳艳有了恋人时,激动地在电话里说:“嫂子,好人终归有好报!我想,哥哥在天堂里也会祝福你的!”
  那天,金艳艳在罗月华的照片前放了一束玫瑰花,含着眼泪说:“月华,你的两个弟弟都好好活下来了。我也有了爱情归宿,相信你一定会祝福我的。你放心,苦刺花年年都会盛开……”
  编辑 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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