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象师(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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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
  今晨醒来我注意到你已不在那里。门外小片樟子松林
  昨晚的雨下透了,清静的阔寂中
  我梦见四轮马车已经驶远
  在浅浅的河滩,它停下来
  随后,会有什么人掬手,把空气中的一些冷的心事拢起
  一个人旅行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一件事需要了解
  一片灌木蔓延过田野
  上一年没有消失的,今年也没有消失,矮得
  像湖尽头细碎的涟漪
  绕过疏林,你回家了
  一只野雉抬起了左足
  遥远的睡意,冰凉略带水汽
  我们的存活真够呆板了,你发辫中的窗帘
  被定下出租的意愿
  思念
  天气预报说要降温。小雨
  就要穿上厚衣服了么
  我依旧忧郁
  把藤蔓缠绕上枝头
  沿河岸行走,我眼中的嫩蕨
  已盘好墨绿的肋骨
  看这扩散的群山
  纯净而被认可的色调
  慢慢转化为柔情
  同那些礁石色,棕色,聚成冷寂的对比
  一切阴霾终会过去
  垄上初黄。我希望日子慢点
  不见落叶
  甚至可以重回到秋天
  初识之前。不
  就是现在,现在我想你的时候
  星辰满天
  星象师
  我发声,是因为婉转
  在山里,我复制了秋天
  那么多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昼夜兼行
  你可能从未参与这一切
  一个星象师用悲伤使你变得透明
  你想要去看,寂静以何种形式离开嘴唇
  如果与它们相处太久,“脆弱而忠实的动物们”
  我完全用只耳朵去聆听
  奔跑争逐的声响
  但一些事显然不会在虚掩的门上
  现在你返回庭院。每间房间积蓄的复杂的情感
  我改变思念的顺序,忘了沉默
  面具
  我没有想过,要注释很多词语
  时光就是这样的状态
  凝视久一点,却已经更深露重
  我可以带你取回一撮兽毛吧
  在我可以不用嘴呼吸的时候,我把这故事
  说得像马,像玻璃后面幽深的月
  一個人的面具开口了,鹤,还是纸
  此时,我嗅着的发丝
  从空气潜逃的蝴蝶体内,挽来两手清风
  你知道腓尼基人吗
  类似那种波动,在房间弥漫开来
  腓尼基人说,身体需要带刺
  我的清醒中,古代的烟雾将一座
  秘密的庭院带走
  现在,缩小的山野
  像在秋天带有斑点的光影里
  视觉并不存在的雪,你想象,一条白鲨如何拖上岸
  半人半马的雕像,需要木刻
  最后,我用的是两个人之间的重叠
  我知道,那里没人认识我
  这个用袖子蒙住脸的人
  说,海里太冷了
  他想上来
  马步岛一日
  词不多了。这幽蓝的躯体下
  你永远不知道隐藏什么
  灵魂。一个很旧的词,说明不了
  这个夏天发生的事,它是倒立的水母吗
  沙子聚集的浅滩上,你可以坚实地走过
  你无法预料,猜测
  你将这想象成广阔的庭院,或是遥远的教堂
  水上屋,彩绘的顶,法螺
  古老的琴音在唱诵中响起
  一个深蓝的躯体,实际是因坚固的礁石
  以及明亮的眼睛凝视之处,秘密的寂静王国
  除非是正午,热量不再凝聚
  海滩,沿岸上
  我越来越敬慕弧心蓄积的光
  我的鸽子,飞呵
  在我迷路之前,我喜欢这个寂静
  陈年旧土
  需要说的是,“间歇性的漂流”,
  雨打在青石板街上
  两边的屋子聚着雾气
  显出潮湿的陈年旧土
  或许我们该轻柔点,按照村口一个补锅匠的说法
  那些熬好的玉米粥,有词穷的喻指
  “赤焰”,那是新年后,沿着这条老街走走
  就觉得自己漂着
  在有记忆力的书店,想到买过的小人书
  被封存了太久,从桌边的光线中
  显出对称。你觉得这里该有一个渡口
  要低于树林的风声
  这在过去,我们就经常让水清澈点
  一条石子的路,闪烁默想的光
  旧时
  门槛上的星,风
  卧在静止不动的手上
  你眯眼见过的狐,昨日,就编织过我们的幻觉
  它们有刚刚诞生的脸
  安详的轮廓线
  处在没有语言之前
  还要去简陋的镇子走走,想到鱼只住在井里
  白昼几乎是不情愿落下
  慢慢在青石板以外的阔野
  有时,我们绕过的鱼摊
  卖鱼的老人依然会对每个路过的人谦卑微笑
  一种旧时的感觉
  马车在混着冰的石头路哐当作响
  而我身边,是尚未被年老玷污的钟形花
  星星的姓氏
  被提前告知
  那个邻居不会出现了
  一只花鸠,山梁中忽进忽出
  冒犯过的风,带来变化莫测的天气
  对每一丝,投在街道,门帘后面的阴影
  都变成相仿的低沉的话音
  大家都处在疑惑的边缘
  一种无意听到的密语
  促使我躲开的
  是一本儿童读物
  当她谈起,星星的姓氏
  和大堆前世的衣物
  窄门
  我以为那里有一封信投在古廨屯
  空空的青石板上,我们的薄雾之马缓缓被驱使
  离开了窄门,一种压抑的热切呼吸
  多轻啊,它使得沉睡冬青树的幽灵
  睁开惺忪的眼,在马车过来的路口
  屈身,荡出青涩芽苞的紫荆丛
  你喜欢在笔下显出流水的状态
  从一块粗砺的大青石转个弯
  我就见着几户人家和炊烟
  这引诱我的鹈鹕,黑亮的羽翼
  溅落蛋清的水波
  分散着向里面浸去
  最好是用木杵,磨着褐色的沙砾
  低低的薄暮下,有点微冷
  那些坚硬的,具备木质纹理的水
  如何停歇奇怪的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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