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不用那么着急说话。等Tomhawk Creek Trail或类似的步道那些大树开花了再说。等树开完花全绿了再说。等树开完花全绿了又开始掉叶子时再说。等树到冬天一片叶子都不剩了再说。还是觉得不合适不想说不能说的话，就等季节再轮换一遍、几遍，几十遍以后再说吧。经历过无数瞬间景象，人与事，一句话，一个手势，以及九曲回肠，它们曾即来即散，被抛落、沉没。有时它们回来，不分时间的先后，很固执的一瞥。我不描述它们。它们就仅如游魂，不在世间暂存或永存。我不会描述它们的。除非它们被自己描述。
这样一来，世界时远时近，我住了好些年。收集了很多独一无二时日里的扬尘，又都倾倒一空。我的意思是那里面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有就是没有。
我并不是那么相信。
一个不能准确表达一颗扬尘的人。一个被扬尘埋住了的人。或者一个轻易定义了扬尘的人。换到任何落脚之地都存在这个问题。意识到自己是住在扬尘里的一个人，它的含义可能就是“并无解决之道”。
Kelly Park表面看来就是一座舒适、平静的荒凉公寓。跟它所在的小城一样。我和它互相没有目的。也没有很热烈的好奇心。或者说，其实是另外一种不在界定范畴内的好奇心。
好奇心有很多种。有一种好奇心，是在一个明明很广阔的世界却不知不觉就去了一条狭窄的隧道。越是天高云淡，内心越黯淡。变幻。
对一个地方一个人的好奇心亦如此。一掠而过，或是特别缓慢。那种缓慢的好奇心，慢到一生的真正交集仅一两人。两三地。一两人两三地的浩瀚。也许如此吧。这一种好奇心也会有更深、持久的坠落和撞击，也可能沉没。就像一条隧道最后并没有冲出无休止的山体或海底。对它的记载何在？
两个相互有缓慢好奇心的人，棋逢对手。但中途失语的时候多。没有着急。静待一杯深酿。等得起。但可能等不到。时候到了，站起身，抱一下，不忍道别：下辈子见。世事无情。别说科学不会举证时空的重复与轮回。就算那是真的。彼此也已忘懷。我只能想象我已再次，多次见过你了。如果我们并没有仅仅活成这个世界的投机分子。你好。
Tomhawk Creek Trail是Kelly Park公寓附近步道的名字。在夏天，它已重新被大树、灌木覆盖。我们有时会去走走，还不是黄昏，草里就已经有萤火虫。不久前地方新闻发布了另一条类似步道Indian Creek Trail的疑似连环谋杀案简报。Tomhawk Trail与Indian Creek Trail，相隔二三十条街，卫星图给出了高度相似的漂亮景色。新闻说4个遇害者都是傍晚时遛狗的中年男人。这都是潜流里正在迅速挥发的生活。
一只知更鸟落在阳台外的草地上，它头也不抬，“你记住我了吗？”之前一些天我在公寓外的草地上也看见过，“你看，那只鸟”，当时是Roseann告诉我，“哦，知更鸟”。Roseann去了隔壁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城。我记得她说她是在那里长大的。她的哥哥80岁了。仍然住在那里。“你要告诉我怎么用你上次那种中国方法炖萝卜牛肉汤，我认为我哥哥会喜欢喝”，去圣·路易斯之前她跟我说，“然后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农夫集市”。我们之间慢慢还有很多话说。
人生的乐观主义者一直怀有一腔不平而激烈的冷暖悲欢，而悲观主义者万千心绪和眼见的已全是不忍。世间真正的痕迹难留。惟有弥漫之物。
这样一来，世界时远时近，我住了好些年。收集了很多独一无二时日里的扬尘，又都倾倒一空。我的意思是那里面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有就是没有。
我并不是那么相信。
一个不能准确表达一颗扬尘的人。一个被扬尘埋住了的人。或者一个轻易定义了扬尘的人。换到任何落脚之地都存在这个问题。意识到自己是住在扬尘里的一个人，它的含义可能就是“并无解决之道”。
Kelly Park表面看来就是一座舒适、平静的荒凉公寓。跟它所在的小城一样。我和它互相没有目的。也没有很热烈的好奇心。或者说，其实是另外一种不在界定范畴内的好奇心。
好奇心有很多种。有一种好奇心，是在一个明明很广阔的世界却不知不觉就去了一条狭窄的隧道。越是天高云淡，内心越黯淡。变幻。
对一个地方一个人的好奇心亦如此。一掠而过，或是特别缓慢。那种缓慢的好奇心，慢到一生的真正交集仅一两人。两三地。一两人两三地的浩瀚。也许如此吧。这一种好奇心也会有更深、持久的坠落和撞击，也可能沉没。就像一条隧道最后并没有冲出无休止的山体或海底。对它的记载何在？
两个相互有缓慢好奇心的人，棋逢对手。但中途失语的时候多。没有着急。静待一杯深酿。等得起。但可能等不到。时候到了，站起身，抱一下，不忍道别：下辈子见。世事无情。别说科学不会举证时空的重复与轮回。就算那是真的。彼此也已忘懷。我只能想象我已再次，多次见过你了。如果我们并没有仅仅活成这个世界的投机分子。你好。
Tomhawk Creek Trail是Kelly Park公寓附近步道的名字。在夏天，它已重新被大树、灌木覆盖。我们有时会去走走，还不是黄昏，草里就已经有萤火虫。不久前地方新闻发布了另一条类似步道Indian Creek Trail的疑似连环谋杀案简报。Tomhawk Trail与Indian Creek Trail，相隔二三十条街，卫星图给出了高度相似的漂亮景色。新闻说4个遇害者都是傍晚时遛狗的中年男人。这都是潜流里正在迅速挥发的生活。
一只知更鸟落在阳台外的草地上，它头也不抬，“你记住我了吗？”之前一些天我在公寓外的草地上也看见过，“你看，那只鸟”，当时是Roseann告诉我，“哦，知更鸟”。Roseann去了隔壁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城。我记得她说她是在那里长大的。她的哥哥80岁了。仍然住在那里。“你要告诉我怎么用你上次那种中国方法炖萝卜牛肉汤，我认为我哥哥会喜欢喝”，去圣·路易斯之前她跟我说，“然后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农夫集市”。我们之间慢慢还有很多话说。
人生的乐观主义者一直怀有一腔不平而激烈的冷暖悲欢，而悲观主义者万千心绪和眼见的已全是不忍。世间真正的痕迹难留。惟有弥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