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岁父母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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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和母亲同岁,两老人在八十岁那年,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把老房子拆了,用了一年时间盖了新房。
   80岁的父亲每天和工匠们一样在工地上忙活,挑几块砖,递个扳子斧头什么的,连扫个地都是乐呵呵的。本来是外包活,不用管饭管烟,但母亲还是按照老习惯,每天中午两大桌饭,都是她张罗出来的。每餐都有十几个菜,炖猪脚、烧鸡鸭,院子里新鲜采摘的蔬菜瓜果。
   房子造得挺大,有三层,哥哥、二姐、我和父母,每户人家各分到两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单独卫生间,木地板、空调,开窗就是满目翠绿。我的房间比较特别,多了个宽大玻璃阳台,可以放书架、置绿,还可以煮个咖啡看门前猫狗打架。
   门前庭院也不小,有半个篮球场空间。院子通往外面有一条单独小路,如果在路两边种些薰衣草和向日葵,那就是乡村版的普罗旺斯了。
   秋季来临的时候,新房上梁了,这在农村是件大事。梁上要系上红绸缎,从梁上往下抛撒粽子、馒头、糖果等物品,寓意平安、喜庆。那天,看着一地的鞭炮碎屑,父母脸上的笑容像绽放的涟漪。
   其实我们知道,父母不是为了自己改善居住造的房,只是希望我们子女们多回去几趟。有房子就有归宿,有父母就有家。平时大家即使散得再远,节假日回来了,还能住在一个屋子里,围着一起叽叽喳喳。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当我想打电话给父母时,随时就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幸福就是我们一大家人静静坐在院子里,月牙儿悄悄爬上山岗……
   在英国读书的我女儿,假期回来看外公外婆,惊奇地发现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完成如此庞大体量的工程,钦佩得不得了。以前孩子到农村,最苦恼的是洗澡和上卫生间。现在的居住和城市没什么两样,有空调热水,但无汽车喧杂。正好那天她还赶上了村里辦喜事,家家户户都被喊去吃饭,大锅排开,土肉土菜,味道好极了。走在路上时,一群鸭子正好回村,扑棱着翅膀嘎嘎叫着跟在她身后,嘚瑟极了。
   我们现在这样向往的老家老屋,田野里带着青草气息的泥土,山上结着果子的茶树以及地里的稻穗和麦子,这些我们旧日司空见惯的场景,如今却成了内心深处最牵挂的奢侈。而年轻的时候,我们曾那样迫不及待地逃离。
   选自“上观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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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发白帝城》这首诗写于白帝城。在李白之前,白帝城最著名的事件是“白帝城托孤”。《三国志·诸葛亮传》记载,刘备贸然讨伐东吴,大败后一病不起,在白帝城交代后事。他跟诸葛亮明确表态,如果太子刘禅够格,诸葛亮便辅佐他,否则就取而代之。诸葛亮哪敢取而代之?他也明确表态:一定竭力效忠刘禅,死而后已。刘备则几乎要求刘禅对诸葛亮执父子之礼(《三国志》卷三五)。总之,这是一个君臣同心同德的感人故事。李白此番被朝廷
南宋宫廷花木画颇为兴盛,文献中记载的画家人数和现存画作的数量皆骤然增多。从现存画作的装裱形式来看,南宋宫廷花木画的兴盛或与册頁、团扇等小品画的流行有关,契合了南宋宫廷崇尚小巧精致的审美趣味。南宋宫廷花木画的风格多属于精工设色一路,有的在边角或隐蔽处有简单的画家署款,代表画家有林椿、马远、马麟、李嵩、鲁宗贵、朱绍宗等。林椿系淳熙年间画院待诏,《图绘宝鉴》称他“傅色轻淡,深得造化之妙”。林椿《葡萄草虫
每个人,不管脚步走多远,身影在何方,浪迹天涯的心灵始终走不出生养自己的地方——家。我倾尽心血修缮风雨中飘摇的老屋,就是想让漂泊的心灵有个温暖安定的归宿。老屋位于桂西北深山一个叫东抗的地方,传承着我们这个家族源远流长的家史,年近七旬的老屋,我父亲在世时不断修修补补,还是经受不起风雨长年侵蚀,已显老态龙钟,屋顶瓦片破碎不堪,四围木板老朽掉落。一场山雨来袭,屋外哗哗啦啦下大雨,屋里滴滴答答落小雨,每个角
前几天,我们姐妹三个人约好了,去给父亲扫墓。我们家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多仪式。扫墓的规则也是我们姐妹三个自己定的。我们一般都是先打扫一下墓地周围,放好花束,然后站定说,我们来啦。通常都是三妹代表我们唠叨一下家里的事情,我和老二随时补充一两句。离开墓地,我们会去郊外的一个小牧场买新鲜的牛肉,晚上可以卤一锅喷香的牛肉,配喷香的米饭。每一分钟的生活,都和这春天一样生机勃勃。以前看到救护车从身边过去,听到急促
那是小学一年级的暑假里,我去北京外婆家做客。正是“七岁八岁讨人嫌”的年龄,加之隔壁院子一个名叫世香的女孩子跑来和我做朋友,我们两个人的种种游戏使外婆家不得安宁了。表姑在外婆家里养病,她被闹的坐不住了。一天,她对我们说:“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累呀?”我和世香相互看看,没名堂地笑起来。是啊,什么叫累呢?我们从没想过。累,离我们多么遥远啊。有时听大人们说,“噢,累死我了。”他们累是因为他们是大人呀。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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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邮局位于镇政府门前那条街的西侧,原先藏身于街道深处的一个小院,后来为了方便寄信人,搬到了街边。邮局一共有两层小楼,二楼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局长在用,另一间空着,被我租了下来,用于写稿。那是1998年前后,新世纪还没到来,人们的憧憬中都藏着一点激动与不安。想想那会儿二十来岁还年轻的我,想要在小镇上凭借一支笔当一名作家来养活自己,理念还挺超前的,福克纳不就是一辈子都没有离开他那邮票大小的故乡奥克斯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是网络流行语,寓意友谊往往经不起考验,是易碎品,说变就变。还有个叫“喃东尼”的网友把这句话画成了系列漫画,更加形象逼真地演绎了友谊翻船的原因与过程。   人生需要友谊,诚如培根所言:“财富不是朋友,而朋友是财富。”友谊是一种很玄很奇妙的东西,可以经受诱惑,至死不渝,如管鲍之交、李杜之谊、桃园三结义等;也可以因为种种理由而义断情绝,形同陌路,甚至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如孙庞斗
我的一次无心之失,伤害了一个中学女生——我甚至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失”。   她是女儿小年的同学,看到我,摘下口罩,露出腼腆的笑容,跟我打招呼。我定睛一看,脱口而出:“你有习惯张口呼吸的问题,来,我告诉你怎么解决……”   故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小年上小学二三年级时,我无意中发现她有龅牙,而且睡觉偶尔会打呼噜。大家都说不要紧,我还是不放心,带她去耳鼻喉科看看。耳鼻喉科的医生说:“她有腺样体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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