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自己在任何一个方面,都像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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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5月,南非库努,曼德啦抱着他的孙子巴姆马萨在老家的家中。这是30年来曼德拉首次回到自己的出生地。摄影/Louise Gubb CORBIS

  曼德拉去世了,从6月8日又一次肺病发作,直到半年后离开人世,曼德拉的健康状况反反复复,在两个世界里出出进进,比泽斯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50年前,作为曼德拉的辩护律师,他驳回了对曼德拉的死亡宣判,而这一次,上帝宣判了他。
  乔治·比泽斯,曼德拉一生的朋友和律师,也是曼德拉漫长监狱中与日后生活里的常客。他陪伴这个为自由而战的斗士一同经历了南非最伟大的历史阶段,目睹这位战士从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四学生到成为反抗者,到终身监禁的政治犯、再到总统,成为了神一样的人物,而在他眼中,这位长自己十岁的朋友,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位慈祥的曾祖父。
  今年已经85岁的比泽斯,声音有些吃力,语速很慢。说起他作为曼德拉的辩护律师第一次在狱中见到曼德拉的情形,当时,南非还处在严酷的种族隔离之下,在咨询室里,曼德拉拥抱了他的这位白人朋友,并且指着看守们幽默地对他说“我还没向你介绍我的仪仗队……”比泽斯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那些看守惊讶的表情,在看到他这个白人律师与黑人政治犯拥抱以后。
  比泽斯一家曾因受纳粹迫害,以难民的身份,从希腊移民南非。比泽斯所在的大学是当时少有的允许黑人就读的学校,在这里他和曼德拉相识,也对黑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罗本岛监狱4米高的围栏里,曼德拉作为重刑犯被关押在监舍B区,4平方米逼仄的空间里,一张床,一只小凳,凳上一只饭盒,再旁边就是马桶。
1997年,南非总统曼德拉在瑞士。同年,曼德拉辞去非国大主席一职,并表示不会参加1996年6月的总统选举。摄影/Peter Marlow MAGNUM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这个探监的白人律师拥有比犯人好得多的待遇,他有专门提供的茶和三明治,而曼德拉6个月才能给家人写一封信,1年吃两次水果,没有报纸广播,戴着脚镣,趿着拖鞋。
  上一次,比泽斯以为曼德拉将要死去了,是在49年前。还记得那个令人窒息的时刻:1964年,在约翰内斯堡的里沃尼亚进行的审判中,曼德拉看着紧张的法官,几乎相信自己即将被宣判死刑了!他甚至已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辩护的稿子,洋洋洒洒40多页。他把辩护也当做一次控诉当局的机会。
  最终他被判终身监禁。
  此后,曼德拉在狱中度过了漫长的27年,作为辩护律师,比泽斯是少有的、可以和曼德拉频繁接触的人——连亲人也只能每隔6个月才能探视一次,每次30分钟。
  直到曼德拉出狱以后,他们仍然经常见面。因为曼德拉身份的关系,比泽斯探望曼德拉的次数多得多,和所有老头一样,他们一起回忆自己的光辉又不堪的岁月,“一起的大学时光、一同做律师的日子、两人一起到希腊度假的事、我作为他的律师他却被判入狱的事、他当总统的事……” 可比泽斯认为,曼德拉并不算是一个爱怀旧的人。
  晚年,曼德拉还把自己130万欧元的财产,托给包括比泽斯在内的三位朋友一起打理。
  可在曼德拉身体逐渐衰弱之后,他的两位女儿却把比泽斯告上法庭,称他和另外两人,意图吞并曼德拉130万欧元的财产。
  对这个正在进行的官司,比泽斯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的电话采访时不愿意多谈。
  从6月份肺病发作到现在,曼德拉的意识一直不清。比泽斯清晰地记得老友发病前的一天,他见到老朋友曼德拉的情形:那天大概在下午4点左右,曼德拉和妻子正在吃一顿介于中餐和晚餐之间的便餐。那时,他走路已需要辅助器械,周围始终有人照顾他起居,但还没到卧床不起的地步,“我们是坐在桌边聊天的。他神志清楚,我们互相打了招呼,他注意到我穿了一件比较薄的夹克,提醒我天气凉了,要穿厚点的衣服。我们聊了半个小时左右,临走时,他还提醒我别把夹克落下。”

“他是一群真诚的人里最真诚的那个”


  中国新闻周刊:说说你第一次见到曼德拉时的印象?
  比泽斯:那是1948年,当时曼德拉还是法学院大四学生。我们认识的环境很自然,当时他正在组织学生运动,我在人群中注意到他。那时曼德拉非常年轻,口才好、有活力,喜欢演讲,有强大的劝服力;他对穿着打扮很在意,样子体面极了。
  中国新闻周刊:什么机缘让你们成为朋友?
  比泽斯:我们都是学法学的,毕业后,两人都当了律师,而且在一起工作,为一些涉及到抗议当局种族歧视政策的人做辩护。这个过程中,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他很自信,对自己是个黑人这件事儿非常自负,他说南非是所有人的南非,不是白人的南非。
  中国新闻周刊:为曼德拉辩护时,你不怕自己的难民身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比泽斯:我受到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包括政府的恐吓,好在这一切都挺过来了。一个白人作家说得很好:“曼德拉是一群真诚的人里面,最真诚的那个,如果你不和这样的人合作,又要跟谁合作呢?”
  中国新闻周刊:驳回死刑判决,容易吗?
  比泽斯:很艰难。曼德拉没有被判死刑,是各种力量对当局施加压力的结果。但他之前、之后,都仍然有人因为政治原因被判死刑。不过曼德拉没被判死刑的好处是,他作为一个样本放在那里,对今后当局判死刑起了一个阻止作用。
  在辩护后期,当局感到处境不利,希望跟曼德拉达成某种谅解。曼德拉提出的条件是:“我希望自己是南非这个土地上最后一个政治犯,你们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跟你们做这个交易。”   中国新闻周刊:入狱期间,你探监时他状态如何?
  比泽斯:最开始那段日子很艰难,他一天到晚都在看书,视力严重下降。那时候非常困难,这是可想而知的。那些服刑期比较短的人,出狱后接受采访,详细说了狱中的折磨和种种不公,你完全可以想象出,对他这种牢狱生涯这么长的人来说,吃的苦头绝对不少。
  中国新闻周刊:入狱27年,他对家人有歉意吗?
  比泽斯:他知道要做政治,就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长期和家人的分离,不能亲眼看着自己孩子长大。他思考过、取舍过,这个结果是他自愿的。他也曾经因为这个给家人道歉,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虽然他的家庭生活是个遗憾。

“他不愿意把谈话的重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中国新闻周刊:他只当了一届总统,没有连任,出于什么考虑?
  比泽斯:根据南非宪法,他完全可以连任,但他决定退休,不连任,是想给后来者做一个垂范。非洲的那些国家领导人、政治领袖,民主观念很落后,很多国家领导人成了独裁者,干一辈子总统的事儿都有。曼德拉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他想用自己的行为,给后来者做一个范例。
  中国新闻周刊:他退休后,你们常见面吗?
  比泽斯:我们经常见面。我是他的委托人之一,所以,从他当总统到退休,我们是一直定期见面,也经常互相邀请对方吃晚饭,一起参加一些社会政治会议。非洲人国民大会组织招待会的时候,我常被邀请参加,我们也经常在这样的场合见面。
  中国新闻周刊:你见他需要预约吗?
  比泽斯:那要看情况而定,我知道他做事的习惯和方式,有时他可能已经下班到家了,我也正在回家的路上,就会去他家停一下,顺道拜访,一般是下午四五点钟。我们会聊聊天,问问对方家庭的情况,他有时会问我:“你的孙子孙女、重孙子们都怎么样啊?”
  如果是一些重要的日子,比如我母亲的生日,或我妻子的生日,他会到我家里来。他是个对朋友很敞开心扉、很和气的人。
  中国新闻周刊:作为朋友,你发现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性格特点?
  比泽斯:(笑)他已经快成了一本人人都能翻看的书了。他的自传、书信、演讲,都已经出版,他对公众是很透明,很开放的,几乎没有一个私密的生活。而且我可以讨论他,却没有权利讨论他的私人生活,他的家庭和家人。
  中国新闻周刊:他对健康和物质的享受,关注吗?
  比泽斯:他特别喜欢自己部落的传统饮食,也很爱喝葡萄酒,每天一杯,很规律。但他算不上一个对健康特别关注的人,他不愿意把谈话的重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你问他身体怎么样,他总是简单地说:“很好”,然后就不愿多说了。但过去的几年里,他基本就没有离开过医生。就任总统期间,照看他的是专门的军医,他身边始终有医护人员,而为他提供医疗服务的,都是国内最顶级的医疗专家。
  中国新闻周刊:居家时,曼德拉是什么状态?
  比泽斯:居家时他很放松,早起读报、看看杂志、听听广播,也看电视。之前他喜欢追电视剧,看电影,晚年不大喜欢了;看的都是些新闻、体育类的节目,他是南非国家队的球迷。
  中国新闻周刊:他的家是什么样子,气氛如何?
  比泽斯:它是一个布置得不错,装潢得也比较体面的房子,但不奢华,不是一个看上去很富有的家庭。他不是一个爱炫耀,通过物质的东西来显摆的人。他希望自己从任何一个方面看起来,都像个普通人。

“退休后他对政治保持距离”


  中国新闻周刊:他会花时间和儿孙们在一起吗?
  比泽斯:是的,他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非常喜欢他。他喜欢跟孩子们在一起,样子很享受。他跟孙子们在一起也就是谈谈天,不会看电视什么的。这些年轻人平常也很忙,但还是会偶尔回来,看看这个爷爷、太爷。
  中国新闻周刊:他们聊什么呢?
  比泽斯:每次跟孩子见面,他们都是单独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什么,但我也是一个有孙子、重孙子的人了,大概知道孙子、重孙子会问什么。他们有时会问你六七十年前的事,什么人生经验呀、教训呀,这些东西。
  中国新闻周刊:他对孙子、重孙子,有什么期待吗?
  比泽斯:他关心的不止是自己家的孩子,他更广义地关心着南非的孩子。他们的医疗、教育、生活水准。他不是那种只为自己孙子、重孙子考虑的人。曼德拉年幼时,南非的教育资源并没有对黑人孩子开放,所以他早年的教育受到很多阻碍和挫折,非常艰难。他后来接受高等教育,其实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例外。
  中国新闻周刊:他希望自己的孙子从政吗?
  比泽斯:他对这样的说法是非常谨慎的。他从来不希望让孩子们感觉,因为他是个政治家,孩子们就一定要成为政治家,这跟他的人生哲学是相违背的。
  这个问题上,他从不说自己是支持还是反对。他不希望自己的某种观点,成为晚辈的一种限制。
  他不是那种一点儿想法都没有的长辈,但尊重儿孙们自己的选择。无论他们希望成为什么,只要是对这个社会有益的人,他都乐观其成。
  中国新闻周刊:曼德拉很具幽默感吗?
  比泽斯:他很幽默,总是讲笑话,但他不因为自己的笑话发笑。有次他带我去瑞典,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受到瑞典国王的接见。他把我介绍给国王,说我是他的辩护律师,然后一本正经补充说,“我真不知道我干吗带他过来参加我的颁奖典礼,就是这家伙,把我送进监狱,呆了27年”。
  还有一次,我去拜访曼德拉,让我岳母在车上等我。他听说了,马上跟我下楼,对我岳母说:“你女儿怎么嫁了这么个男人,让你在车上等,却不带你进来!”他说得很严肃,我岳母大笑。
  中国新闻周刊:日常生活中,他是个有控制欲的人吗?
  比泽斯:恰恰相反,他很少用“我”这个词,从来都是说“我们”。他不是一个家长样的人物,也不是一个威权式的人物。
  中国新闻周刊:一个当了一辈子政治家的人,退休后,心能完全从政治里出来吗?
  比泽斯:曼德拉对政治很有热情,却注意保持距离。只要你问他对当前一些时政的观点,他就会说,“你还是问我们的总统吧”。
1990年2月14日,刚出狱4天的曼德拉在索维托家中的花园接受CBS主持人丹·拉瑟(右)的采访。图为丹·拉瑟正在调整电线设备。出狱后的这4天里,曼德拉基本是在接受媒体中度过的。在与丹·拉瑟的交谈中,曼德拉主要回顾了自己在狱中经历。摄影/Johh Par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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