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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尼亚
伊拉北部库尔德斯坦，距离前线一小时的车程。
这是个漆黑的深夜，沙尘暴对伊拉克库尔德地区拥有160万人口的南部城市苏莱曼尼亚的袭击持续了几个小时。突然，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枪声、哭喊声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基尔库克距离库尔德人与伊斯兰国的前线只有60公里，算上通过安全检查点的时间开车用不上一小时。这种突发的情况是否该担心呢？
暂时还不用。战争会改变地理，远与近、危险与安全都成了相对概念，眨眼即变。2015年5月12日23点30分，伊斯兰国的士兵以及他们的恶行距离我们还“远”。库尔德人更关心巴萨在欧冠的命运，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巴萨的铁杆球迷。在苏莱曼尼亚市中心的街道上，不少人在街上庆祝“死敌”皇马在欧冠半决赛上被尤文图斯淘汰出局。
几天后，在苏莱曼尼亚一家咖啡店旁的茁壮的黑莓树的阴凉下，库尔德电视台体育记者巴克蒂亚尔·阿桑讲述了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对足球过度的喜爱。以及足球对他们情绪的影响：“比赛翌日，你看不到输球方的球迷们，他们都藏起来了。上周三，皇马的球迷们都在咖啡馆里生闷气。不过我们从不为足球斗殴，战争让我们受够了，足球是另一码事。”在他旁边，是苏莱曼尼亚足球学校的校长里兹加尔·穆斯塔法，后者曾是一名战士，始终记得库尔德人对足球的不离不弃。当他还是个孩子时，在库尔德的街区，他们会在无人的地方临时画出个场地踢球，因为要躲避萨达姆·侯赛因管辖的民兵组织的视线，侯赛因曾禁止库尔德人集会。“一次我们在阿尔巴特有场比赛，结果被民兵们发现了，他们牵着一头牛，对我们说：‘你们和牛一样，只有吃草时才听话。’”
1970年，青春期的穆斯塔法常去阿扎迪公园踢球，几年后这里被伊拉克的独裁政府变成了“红色监狱”，用来关押和折磨政治异见者以及库尔德的抵抗势力。1986-1990年之间，在深山里踢足球成了穆斯塔法和伙伴们最好的发泄方式。足球让他们清空头脑，逃避战争的影响，找回儿时的快乐。“在抵抗时期有两件重要的东西，一个是书，一个是足球。小时候，我们一伙18个人总在一起踢球，长大后都参加了抵抗运动，其中的11人战死。”2014年夏，通过一个长居在西班牙的朋友，穆斯塔法送给了时任皇马主帅卡洛·安切洛蒂一双因抵抗运动而闻名的库尔德传统草底鞋。在他最新款的智能电话上，有安切洛蒂笑容可掬地穿着白色棉毛混杂的草底鞋的照片。在伊拉克的库尔德斯坦，有关足球的美好记忆会驱走不快。
埃尔比勒
伊拉克库尔德斯坦首府
太阳很快要从连接基尔库克和阿尔比勒的弗兰索·哈利利体育场落山了。这座位于库尔德斯坦首府的多功能体育场能容纳28000名观众，是伊拉克最漂亮也是最安全的体育场之一。有时一家女子俱乐部“埃尔比勒女子体育俱乐部”也会被允许进入体育场训练，不过只能使用外场。这有些微不足道，但和过去相比却是巨大的进步。体育场真正的主人是埃尔比勒体育俱乐部，四届伊拉克足球联赛冠军（2007、2008、2009、2012）。和伊拉克其他球场相比，这里的安保人员并不多，稀疏地分散在球场各处，身上挎着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经过了与萨达姆独裁政府武装的交锋以及与库尔德民主党的支持者之间的自相残杀后，库尔德斯坦就像是悬于被撕得四分五裂的伊拉克上空的气泡，是展现所有残忍故事的剧场。
17点30分钟，埃尔比勒的球员们鱼贯进入球场训练，他们步履镇定，开着玩笑。场地边上，库尔德足协主席坐在一张塑料椅上，看那气派就知道他的地位。萨芬·卡纳比活跃在上世纪8、90年代，他曾是后卫，用铁腕要求地区足球自治。国际足联的大门对库尔德人已经打开。在卡纳比的背后，体育场的高处树立着弗兰索·哈利利的雕像，他右手指天，卡纳比就在其阴影之下。2001年2月18日，支持亚述基督教社区改革的埃尔比勒的行政官被四名伊斯兰恐怖分子谋杀。
四天后，埃尔比勒体育俱乐部将在亚足联杯（参赛队伍主要来自被界定为“发展中成员”的会员最高级别联赛的强队）与科威特的卡迪西亚在亚洲赛场上狭路相逢，曾是伊拉克国脚的球队主帅卢埃·萨拉希望这次能率队取胜。去年，他们距离冠军奖杯近在咫尺，决赛中点球不敌卡迪西亚。如今战争改变了库尔德斯坦，埃尔比勒的一部分球迷已成了前线的士兵。2014年7月末，球队的三名西班牙外援维克托·马努埃尔、卢比亚托·博尔哈、霍尔吉·格托尔因埃尔比勒西南50公里的小城马克穆尔被伊斯兰国占领而解约返回国内。除了战乱威胁，埃尔比勒体育俱乐部在财政上也遭遇了危机，三名西班牙人效力球队期间没有拿到一分钱薪水。一年半以来，球队的本土球员也是颗粒无收。在埃尔比勒、基尔库克、苏莱曼尼亚都一样，俱乐部已经无力支付球员薪水了，足球的未来在这里看起来有些渺茫，就像是沙尘暴下的天空。库尔德地区足球俱乐部贫穷状态的根源是什么？一方面这些球队在财政上几乎完全依赖于库尔德地区政府的支持，而后者正陷于与伊斯兰国的苦战之中。而在承诺与伊斯兰国交战之前，伊拉克中央政府已切断了库尔德政权的财政支持，后者被迫削减当地足球俱乐部的预算。
起初库尔德政府的财政状况良好，他们有石油的直接交易权，把当地石油卖给土耳其换取外汇。不过这引起了巴格达方面的不满。2014年初，时任伊拉克总理努里·阿尔一马利基（现任伊拉克副总统）决定关闭库尔德的独立输油管道，并停止支付当地公务员的薪水。 一年来，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坚守前线，甚至还会在一些非库尔德地区与敌人作战，尽管在他们心里并非是祖国。2014年6月10日，摩苏尔，面对军纪涣散的伊拉克军队，库尔德人武装挺身而出，接管了防卫任务，避免了当地人被伊斯兰国军队屠杀的命运。他们的这一壮举产生了雪球效应，截至目前已经有120万人移居到库尔德人的地区，数字还在不断增长。还有不少外国投资者也被“库尔德奇迹”所吸引，逃离伊拉克，加重了当地的经济危机。在这种情况下，足球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不用预约，你就可以找到库尔德政府的体育和青年部门的工作人员谈论职业足球的发展状况。这座玻璃建筑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办公室的门大敞四开，综合体育专家塞尔蒂普·法里克在位于顶层的办公室里侃侃而谈。他通过电脑来寻找论据：自2015年初以来，库尔德的体育管理人员再也没从政府那里得到一分钱。“像埃尔比勒这样的俱乐部近几年开始投资房地产，然后通过房租维持球队运营，有了自力更生的模式才让他们能够平稳发展。”法里克说道。足协主席卡纳比指责伊拉克政府：“巴格达对我们的态度非常差，如果下赛季惩罚不取消的话，情况会更糟。没有钱，体育根本没法进行下去。而且我们对作客的伊拉克球队一直照顾有加，但当埃尔比勒去巴格达比赛时，当地球迷会嘘我们，辱骂我们。如今伊斯兰国的进攻已经退去，他们之所以没有占领伊拉克全境，完全是库尔德人的功劳。”
基尔库克
库尔德斯坦南部，距离前线20公里。
基尔库克大约有120万居民，超过70%是库尔德人。官方意义上，这里并不完全属于库尔德斯坦自治区，因此近年来，库尔德自治政府、当地政府以及伊拉克中央政府一直在争夺基尔库克的统治权。伊斯兰国的入侵让距离前线只有20公里的基尔库克对库尔德自治政府有了更多的依赖。2014年6月中旬，当地的商业活动完全终止，家家户户闭门却扫，街上人烟稀少，基尔库克成了一座鬼城。
11个月后，伊斯兰国的威胁仍未消退，自杀式袭击时有发生，但当地的生活正在逐渐恢复正常，足球开始焕发生机。基尔库克足球俱乐部同时参加库尔德地区联赛和伊拉克联赛，目前库尔德联赛中排名第八，不久前他们以3比0击败了位列次席的代胡克队。这一表现让当地球迷兴奋不已。终场哨响时，来自尼日利亚的23岁球员桑代成为了球队的明星，此前他和球队签下了年薪1万美元的合同。队友们把表现出色的桑代抬起来扔向空中，场边的观众则给予他热烈的掌声。还有些人试图进入场地跟他合影，他们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照片。
绰号“老虎”的桑代很有可能离开基尔库克。“这里的所有人都希望他留下，但我们不确定有钱和他续约。”俱乐部的官员雷布瓦尔·阿明说道。桑代其实也不想离开基尔库克：“我是职业球员，如果有更好的报价，我当然会收拾行李离开。但在这里尽管有语言障碍，所有人对我都很照顾，我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这并不容易。”但危险与威胁呢？桑代耸耸肩：“不管是在伊拉克还是尼日利亚，不管你是睡觉、散步，随时都可能死亡。同样的上帝，同样的恐怖主义，我早已生硬了。”
虽然处境艰难，但基尔库克的球员仍保持了乐观的心态，“基尔库克高昂着头，还活着，我们很骄傲。赢得重要比赛可以吸引库尔德自治政府的关注，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执政者们会开会，政府会给我们拨款。”没过多久，在一家饭店里，基尔库克的教练阿卜杜拉把1万第纳尔放在了桌上（相当于9美元），让球员们平分报酬，此外每个人还得到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这位前埃尔比勒的门将对于职业足球在库尔德的前景非常乐观：这一天卡纳比与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关于库尔德参加2019年阿联酋亚洲杯预选赛的问题谈了25分钟。那时候伊斯兰国会被击败吗？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未来不管布拉特是否还在国际足联，库尔德人希望的是届时库尔德斯坦能够独立，并成为国际足联的一员。
伊拉北部库尔德斯坦，距离前线一小时的车程。
这是个漆黑的深夜，沙尘暴对伊拉克库尔德地区拥有160万人口的南部城市苏莱曼尼亚的袭击持续了几个小时。突然，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枪声、哭喊声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基尔库克距离库尔德人与伊斯兰国的前线只有60公里，算上通过安全检查点的时间开车用不上一小时。这种突发的情况是否该担心呢？
暂时还不用。战争会改变地理，远与近、危险与安全都成了相对概念，眨眼即变。2015年5月12日23点30分，伊斯兰国的士兵以及他们的恶行距离我们还“远”。库尔德人更关心巴萨在欧冠的命运，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巴萨的铁杆球迷。在苏莱曼尼亚市中心的街道上，不少人在街上庆祝“死敌”皇马在欧冠半决赛上被尤文图斯淘汰出局。
几天后，在苏莱曼尼亚一家咖啡店旁的茁壮的黑莓树的阴凉下，库尔德电视台体育记者巴克蒂亚尔·阿桑讲述了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对足球过度的喜爱。以及足球对他们情绪的影响：“比赛翌日，你看不到输球方的球迷们，他们都藏起来了。上周三，皇马的球迷们都在咖啡馆里生闷气。不过我们从不为足球斗殴，战争让我们受够了，足球是另一码事。”在他旁边，是苏莱曼尼亚足球学校的校长里兹加尔·穆斯塔法，后者曾是一名战士，始终记得库尔德人对足球的不离不弃。当他还是个孩子时，在库尔德的街区，他们会在无人的地方临时画出个场地踢球，因为要躲避萨达姆·侯赛因管辖的民兵组织的视线，侯赛因曾禁止库尔德人集会。“一次我们在阿尔巴特有场比赛，结果被民兵们发现了，他们牵着一头牛，对我们说：‘你们和牛一样，只有吃草时才听话。’”
1970年，青春期的穆斯塔法常去阿扎迪公园踢球，几年后这里被伊拉克的独裁政府变成了“红色监狱”，用来关押和折磨政治异见者以及库尔德的抵抗势力。1986-1990年之间，在深山里踢足球成了穆斯塔法和伙伴们最好的发泄方式。足球让他们清空头脑，逃避战争的影响，找回儿时的快乐。“在抵抗时期有两件重要的东西，一个是书，一个是足球。小时候，我们一伙18个人总在一起踢球，长大后都参加了抵抗运动，其中的11人战死。”2014年夏，通过一个长居在西班牙的朋友，穆斯塔法送给了时任皇马主帅卡洛·安切洛蒂一双因抵抗运动而闻名的库尔德传统草底鞋。在他最新款的智能电话上，有安切洛蒂笑容可掬地穿着白色棉毛混杂的草底鞋的照片。在伊拉克的库尔德斯坦，有关足球的美好记忆会驱走不快。
埃尔比勒
伊拉克库尔德斯坦首府
太阳很快要从连接基尔库克和阿尔比勒的弗兰索·哈利利体育场落山了。这座位于库尔德斯坦首府的多功能体育场能容纳28000名观众，是伊拉克最漂亮也是最安全的体育场之一。有时一家女子俱乐部“埃尔比勒女子体育俱乐部”也会被允许进入体育场训练，不过只能使用外场。这有些微不足道，但和过去相比却是巨大的进步。体育场真正的主人是埃尔比勒体育俱乐部，四届伊拉克足球联赛冠军（2007、2008、2009、2012）。和伊拉克其他球场相比，这里的安保人员并不多，稀疏地分散在球场各处，身上挎着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经过了与萨达姆独裁政府武装的交锋以及与库尔德民主党的支持者之间的自相残杀后，库尔德斯坦就像是悬于被撕得四分五裂的伊拉克上空的气泡，是展现所有残忍故事的剧场。
17点30分钟，埃尔比勒的球员们鱼贯进入球场训练，他们步履镇定，开着玩笑。场地边上，库尔德足协主席坐在一张塑料椅上，看那气派就知道他的地位。萨芬·卡纳比活跃在上世纪8、90年代，他曾是后卫，用铁腕要求地区足球自治。国际足联的大门对库尔德人已经打开。在卡纳比的背后，体育场的高处树立着弗兰索·哈利利的雕像，他右手指天，卡纳比就在其阴影之下。2001年2月18日，支持亚述基督教社区改革的埃尔比勒的行政官被四名伊斯兰恐怖分子谋杀。
四天后，埃尔比勒体育俱乐部将在亚足联杯（参赛队伍主要来自被界定为“发展中成员”的会员最高级别联赛的强队）与科威特的卡迪西亚在亚洲赛场上狭路相逢，曾是伊拉克国脚的球队主帅卢埃·萨拉希望这次能率队取胜。去年，他们距离冠军奖杯近在咫尺，决赛中点球不敌卡迪西亚。如今战争改变了库尔德斯坦，埃尔比勒的一部分球迷已成了前线的士兵。2014年7月末，球队的三名西班牙外援维克托·马努埃尔、卢比亚托·博尔哈、霍尔吉·格托尔因埃尔比勒西南50公里的小城马克穆尔被伊斯兰国占领而解约返回国内。除了战乱威胁，埃尔比勒体育俱乐部在财政上也遭遇了危机，三名西班牙人效力球队期间没有拿到一分钱薪水。一年半以来，球队的本土球员也是颗粒无收。在埃尔比勒、基尔库克、苏莱曼尼亚都一样，俱乐部已经无力支付球员薪水了，足球的未来在这里看起来有些渺茫，就像是沙尘暴下的天空。库尔德地区足球俱乐部贫穷状态的根源是什么？一方面这些球队在财政上几乎完全依赖于库尔德地区政府的支持，而后者正陷于与伊斯兰国的苦战之中。而在承诺与伊斯兰国交战之前，伊拉克中央政府已切断了库尔德政权的财政支持，后者被迫削减当地足球俱乐部的预算。
起初库尔德政府的财政状况良好，他们有石油的直接交易权，把当地石油卖给土耳其换取外汇。不过这引起了巴格达方面的不满。2014年初，时任伊拉克总理努里·阿尔一马利基（现任伊拉克副总统）决定关闭库尔德的独立输油管道，并停止支付当地公务员的薪水。 一年来，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坚守前线，甚至还会在一些非库尔德地区与敌人作战，尽管在他们心里并非是祖国。2014年6月10日，摩苏尔，面对军纪涣散的伊拉克军队，库尔德人武装挺身而出，接管了防卫任务，避免了当地人被伊斯兰国军队屠杀的命运。他们的这一壮举产生了雪球效应，截至目前已经有120万人移居到库尔德人的地区，数字还在不断增长。还有不少外国投资者也被“库尔德奇迹”所吸引，逃离伊拉克，加重了当地的经济危机。在这种情况下，足球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不用预约，你就可以找到库尔德政府的体育和青年部门的工作人员谈论职业足球的发展状况。这座玻璃建筑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办公室的门大敞四开，综合体育专家塞尔蒂普·法里克在位于顶层的办公室里侃侃而谈。他通过电脑来寻找论据：自2015年初以来，库尔德的体育管理人员再也没从政府那里得到一分钱。“像埃尔比勒这样的俱乐部近几年开始投资房地产，然后通过房租维持球队运营，有了自力更生的模式才让他们能够平稳发展。”法里克说道。足协主席卡纳比指责伊拉克政府：“巴格达对我们的态度非常差，如果下赛季惩罚不取消的话，情况会更糟。没有钱，体育根本没法进行下去。而且我们对作客的伊拉克球队一直照顾有加，但当埃尔比勒去巴格达比赛时，当地球迷会嘘我们，辱骂我们。如今伊斯兰国的进攻已经退去，他们之所以没有占领伊拉克全境，完全是库尔德人的功劳。”
基尔库克
库尔德斯坦南部，距离前线20公里。
基尔库克大约有120万居民，超过70%是库尔德人。官方意义上，这里并不完全属于库尔德斯坦自治区，因此近年来，库尔德自治政府、当地政府以及伊拉克中央政府一直在争夺基尔库克的统治权。伊斯兰国的入侵让距离前线只有20公里的基尔库克对库尔德自治政府有了更多的依赖。2014年6月中旬，当地的商业活动完全终止，家家户户闭门却扫，街上人烟稀少，基尔库克成了一座鬼城。
11个月后，伊斯兰国的威胁仍未消退，自杀式袭击时有发生，但当地的生活正在逐渐恢复正常，足球开始焕发生机。基尔库克足球俱乐部同时参加库尔德地区联赛和伊拉克联赛，目前库尔德联赛中排名第八，不久前他们以3比0击败了位列次席的代胡克队。这一表现让当地球迷兴奋不已。终场哨响时，来自尼日利亚的23岁球员桑代成为了球队的明星，此前他和球队签下了年薪1万美元的合同。队友们把表现出色的桑代抬起来扔向空中，场边的观众则给予他热烈的掌声。还有些人试图进入场地跟他合影，他们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照片。
绰号“老虎”的桑代很有可能离开基尔库克。“这里的所有人都希望他留下，但我们不确定有钱和他续约。”俱乐部的官员雷布瓦尔·阿明说道。桑代其实也不想离开基尔库克：“我是职业球员，如果有更好的报价，我当然会收拾行李离开。但在这里尽管有语言障碍，所有人对我都很照顾，我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这并不容易。”但危险与威胁呢？桑代耸耸肩：“不管是在伊拉克还是尼日利亚，不管你是睡觉、散步，随时都可能死亡。同样的上帝，同样的恐怖主义，我早已生硬了。”
虽然处境艰难，但基尔库克的球员仍保持了乐观的心态，“基尔库克高昂着头，还活着，我们很骄傲。赢得重要比赛可以吸引库尔德自治政府的关注，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执政者们会开会，政府会给我们拨款。”没过多久，在一家饭店里，基尔库克的教练阿卜杜拉把1万第纳尔放在了桌上（相当于9美元），让球员们平分报酬，此外每个人还得到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这位前埃尔比勒的门将对于职业足球在库尔德的前景非常乐观：这一天卡纳比与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关于库尔德参加2019年阿联酋亚洲杯预选赛的问题谈了25分钟。那时候伊斯兰国会被击败吗？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未来不管布拉特是否还在国际足联，库尔德人希望的是届时库尔德斯坦能够独立，并成为国际足联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