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再别康桥》的审美意蕴与抒情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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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徐志摩曾游学于剑桥大学,在剑桥生活和学习了两年时间,因此对剑桥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在离开剑桥六年后,他又一次来到了英国,并且重游他的母校—剑桥大学。正是由于这次重游,他诗兴大发,把自己曾经在剑桥生活的回忆化作万千情丝,融汇在康桥秀美的景色中。《再别康桥》是一首抒情诗,很多人形容它就像一首优雅的歌曲,或者一段动人的旋律。
  一、全诗以离别康桥时的感情起伏为线索
  作者通过含蓄的语言表达了内心的情感起伏,而在情感起伏的描写中,作者融入了对康桥的深情。整首诗以“轻轻的”开头,之后使用了虚实相间的方法,描绘了众多优美画面。诗中的各种意象都透露着作者内心对康桥的不舍,并且表达了作者对以往康桥生活的追忆,同时又将离开康桥时的愁绪刻画得真挚、隽永。作者没有使用离别时常见的告别方式和告别对象,在整首诗里,与作者分别的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云彩,通过从人间向天空的转变,避免落入人与人互相寒暄的俗套,从而带给读者清新、飘逸的印象。整首诗透露出一种较为强烈的分别之苦,通常情况下,诗人描述离别会采用牵手顿足或者执手叮咛等方式来表达伤感之情,而这首诗主要描绘景色,而不是着重描写悲情的场景。“轻轻”和“沉默”等词语让人们感受到环境的安静,因此能够将诗中分别时的痛苦进行淡化,同时让这首诗更加飘逸。整首诗里选择的意象非常特别,因为在一般情况下,设想作者离开康桥时的场景,应该会有专门送行的人,或者作者可能会看到周围环境的熙熙攘攘,比如人群走动,或车流不断,然而作者并没有将这些常见的事物写入诗中,反而使用云、柳树等意象,这些都是大自然中存在的景象,这样就拉开了与人间烟火的距离,进而展现出一幅清新优美的画卷。
  二、像一首肖邦的小夜曲
  全诗采用四行一节的结构,在一节之中行与行之间进行有规律的排序,而每一句将字数控制在七字左右,因此,整首诗具有既整齐又富有变化的特点。全诗每节都会有押韵,并且有规律的换韵,带来音节的波动,从而让整首诗读起来具有明显的旋律感。诗里面出现了许多叠字,例如悄悄、轻轻等,让整首诗富有轻快的韵律。另外,不难发现诗句的首尾有互相呼应的作用,因为它们在读音上比较类似,所以读者读起来朗朗上口。而诗中描绘了许多可以用笔画出来的图画,作者也使用了非常多描写颜色的词语,因此,很多人在读这首诗的时候,会评价这首诗有强烈的视觉美。另外,诗中使用了一些动态的词语,例如招摇、揉碎等,让画面都成为动态画面,因此有较强的立体感。全诗的前四句接连使用了三个“轻轻的”,让人感到作者已经在一来一走间开始轻飞曼舞,而且将一个“别”字凸显了出来。古往今来,诗人在描述离别时大多营造出销魂断肠的画面,然而作者在这整首诗中却运用了较为简单的词语去承受沉重的离别之情。因此,作者在诗的开头运用了“云”这种意象,云是一种既无法捉摸又确实存在的事物,而且看似在眼前,其实远在天边,作者将云彩作为蕴藏情感的意象,此写法极为精妙。
  三、情如云飘逸,情如柳柔细
  柳在中国诗歌里是较为传统的意象,很多诗人喜欢使用它,一方面是因为能够运用柳的谐音,将人们内心之中的不舍与挽留表达出来;另一方面,柳树比较好成活,因此很多人在使用这个意象的时候,希望表达出其生命顽强的意义。然而,作者将柳的意象拓宽了,将柳活化为新娘,在这个幻影里,作者也许在思考自己的理想,抑或在回忆康桥的时光,言辞之中表达了浓浓的深情。而作者在重返康桥的时候内心也许非常复杂,一方面是高兴的,因为作者能够再次回到康桥,可以在康河里回忆自己曾经的理想与抱负。而当作者认为自己找到了曾经的梦想之时便可以欢快地唱歌,如此畅快与惬意。然后,画面一转,康桥真实的状况是静默无言的,本来可以高歌一曲,然而总有离别,面对寂静的现实,这时应该是十分痛苦的。作者曾经说过:“我的眼睛是康桥教我睁开的。”当作者再次回到母校,难免感慨青春的消逝,并且对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感到无奈与痛苦,内心的复杂情感就像柳丝一样。其实不难发现,整首诗里作者最喜欢使用的意象是水,然而心清如水才可以让诗句清澈美妙。在作者笔下,水就像春风一样抚摸青荇,所以青荇才能够油油地在水底招摇,在水的抚慰之下作者产生做一棵水草的愿望,由此可以看出,作者对康桥的感情就像水一样清澈。
  四、诗人心中的康桥已经诗化
  在整首诗中蕴含着一种宁静的气氛,也许在作者心目中康桥已经诗化或者理想化了,作者对康桥的一草一木都饱含着浓浓的深情,云彩、金柳、清泉等全都被人格化。翠柳在夕阳下闪耀着灿烂的金色,就像优雅动人的新娘,而在夕阳下翠柳的影子,映衬到了泛着波纹的水中,于是作者对眼前的一幕非常陶醉,之后内心受到了触动,心情就像康河的水波一样,作者将对康桥的痴迷之情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作者看着水中生机勃勃的青荇,产生羡慕之情,内心希望自己也能够做一棵自由自在的水草,能够一直生活在康河的柔波之中。另外,作者也写到树下的清泉很不平凡,它闪耀着五彩缤纷的光,就像将彩虹揉碎一样。而作者也许在康河边流连忘返,夜色已经降临还不想离开,于是他要撑一支长篙去康桥中寻梦,然而在最适合唱歌的时候作者却选择了沉默,因为一切都在不言中,作者带着眷恋和惆怅之情用沉默的方式悄悄离去。这样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境界,可以说是众多诗人追求的理想境界,认真研读不难发现,这首诗的每一节都是一幅独特的画面,诗的韵律也比较新颖,将作者别具一格的艺术手法完美地体现了出来。整首诗共七小节,每一小节有四句诗,每一句有2~3个节拍,因此节奏比较鲜明。而每一节的第二句和第四句构成押韵,让人读起来能够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其韵律,节奏感很明显,整齐与变化相结合。因此这首诗在形式上具有诸多优点。
  五、作者是善用比喻的巧匠
  河畔的柳树在阳光的映衬下变成了金柳,其在水波里的影子也成了有颜色的艳影,水中的泥是软的,青荇在招摇,树下的清泉也被描写为像彩虹一样色彩斑斓,虽然这些句子看似经过了精雕细琢,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矫揉造作。原因在于无论作者笔下是浓是淡,颜色是明快还是灰暗,都是有具体的实物参照的,并不是作者漫无目的的想象,是有真实依据的。作者诗中的语言也美到了极致,然而诗中仅有颜色是不够的,还需要搭配合适的韵律。一首诗外在形式上的美也是作者的追求,徐志摩受到聞一多的影响,十分认同其音乐美、绘画美以及建筑美的主张。尤其是音乐美,他说过:“明白了诗的生命是在它的内在音节的道理,我们才能领会到诗的真的趣味。”《再别康桥》作为一首离别诗,看起来几乎处处在写景,然而实际上处处都是情,作者在离别之前的忧伤与惆怅,体现在诗中每一个细微的地方,而诗中展现出来的愁绪源自作者内心深处对康桥的依恋,也许还有作者在实际生活中理想破灭的无奈以及感情落空的失望。然而还要看到作者全诗的愁绪是有限度的,可以说是哀而不伤,他与苏东坡的《江城子》的深沉以及柳永的《雨霖铃》的恣肆不同,在他的诗里有一种理性,正是理性的存在让这首诗的意境更加隽永、纯正。
  六、离别的笙箫是暗喻的手法
  很多人都很喜欢苏轼的《前赤壁赋》,因为他将箫声沉重、悠长的特点描述了出来,能够表明作者当时的心境。通常情况下诗歌的语言讲求精炼,而在《再别康桥》中作者使用了很多叠字,也许在有的人看来这样的写作手法比较累赘,然而这些词语却正是这首诗的重点。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沉默代表人最深的情感,比如柳永的《雨霖铃》中的无语凝噎,以及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中运用反衬的写作手法,表达了好友离开时的悲情。王国维说过:“一切景语皆情语。”因此,经典的诗总是能够让读者自然而然地产生想象,因为诗中的句子都是作者生活体验的凝练,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
  七、《再别康桥》的音乐之美
  新月诗派的闻一多在追求诗的格律方面提出了重要的理论,他主张诗歌要“三美”,而徐志摩十分认同其理论,并且一直在创作中体现,《再别康桥》这首诗便将其“三美”诗论充分展现了出来。此诗的节奏感很强,就像李清照的《声声慢》,能够产生美妙的韵律,读起来就像一首小曲,富有极强的音乐感染力。《再别康桥》作为一首流传近百年的诗歌,其成就已经被世人所认同。因此,即便再过几十年、几百年,这首诗的光彩都将继续闪耀。
  八、结语
  《再别康桥》作为徐志摩著名的诗歌之一,重点描绘了他故地重游,并且再次与康桥作别时的情感体验。他留学期间由于接受了西方教育,受到浪漫主义的影响,所以在诗歌的写作上比较看重个性的解放,以及追求自由与美好的理想。但是回国之后,他在理想上不断遭受打击,在短短几年之内变得心灰意冷,于是难免发出无奈的叹息。当他的理想无法实现后,现实的悲凉处境让其更加怀念曾经留学时的岁月。所以,当他再次回到母校之时,内心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情绪。因此,整首诗所蕴含的情感并不是单一的,而是包含种种复杂的情绪。比如,有理想无法实现的苦楚,有对母校的依恋,还有淡淡的离愁别绪夹杂其中,需要读者去用心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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