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移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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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去年伦敦爆炸和巴黎骚乱引发欧洲移民政策之争后,近期非法移民问题成为美国社会关注的焦点。罢工声势空前,各政党争议纷纷,使美新移民法案命运难测。这边移民输入国因移民间题焦头烂额,那边作为移民输出最多地区的非洲,也因人才流失严重而颇有微辞。国际移民问题已经不是需要单独一方的努力就能解决的了,只有国际合作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出路。
  
  美新移民法案命运难测
  
  5月1日成了美国“没有移民的一天”。在苛刻的移民法面前,以拉美裔为主的非法移民决定给美国人点颜色看看,让他们尝尝没有移民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声势空前的游行示威从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中部的芝加哥,到东海岸的纽约同时发起。据美国媒体估计,游行人数超过百万,其中绝大多数是西语裔墨西哥移民。活动的组织者要求移民和支持维护移民权利的人士罢工、不购买商品,让自己的孩子罢学,以向主流社会显示移民对美国经济的重要性。
  对于游行示威活动,白宫显得比较低调,白宫发言人麦克莱伦5月1日表示:“布什总统不赞成罢工,因为人们可以选择和平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但是布什总统希望国会能够通过一个全面的移民改革法案,以便他把议案签署为法律。”除了对经济的冲击,移民问题对美国政治的冲击似乎更为持久。自美国去年年底提出修改移民法案,要求将所有非法移民遣送回国,还要惩罚任何雇佣非法移民的雇主以及任何向非法移民提供帮助的人,从此,美国国会内部、国会和政府之间的争论就从未停止过。一些依赖移民的企业也表示理解工人们的心情,对罢工行动采取了温和的态度。这也是美国非法移民游行示威活动“有恃无恐”的主要原因。
  美国目前有非法移民超过1100万人,其中拉丁裔占绝大多数。非法移民的存在一方面为美国中小企业提供了廉价劳动力。另一方面又与美国受教育水平较低的社会中下层人形成工作竞争,加剧了就业压力。“9·11”事件后,美政府担心恐怖分子会以非法移民身份混入美国,非法移民又被认为是安全隐患。
  在非法移民问题上,美国面临四种选择。一是实行大赦,给予非法移民合法身份。但非法入境本来是违法行为,如果有法不依,违法不纠,很可能会刺激更多非法移民进入美国。第二种选择是全部驱逐出境。这种办法看起来简单易行,但美国素以“人权卫士”自居,剥夺1000多万拖家带口的人的生计,使他们流离失所,美不但在国内交代不过去,在国际上也丢不起这个脸。第三种选择是维持现状,但这样会使这一问题更加积重难返,美国民众不答应。无奈之中,国会议员、行政当局表示只好采取第四种选择:改革移民政策。
  但如何改,又无法形成共识。众议院主张“严打”,遭到同情非法移民的拉丁裔美国人、中小企业主、人权团体的反对。参议院倾向于“宽松”,白人中下层不接受。从政党政治考虑,拉丁裔是美国最大的少数族裔,共和党上层为争取他们的选票,希望采取宽松立场,而共和党中的极右翼人士则认为,非法移民的日益增多影响到美国社会的认同,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民主党从维护美国劳工利益出发,希望“从严”,但又与其内部强调人权的人的主张不符。宗教组织在美国社会有极大影响,但天主教会同情非法移民,而基督教的一些派别如福音派则对非法移民很反感。如何解决非法移民问题凸显出美国社会的分裂。鉴于这一问题的敏感性,推延改革移民政策将成为各方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实际上,无论是对非法入境者予以打击还是加强边境控制,都仅仅是“治标”之术。非法移民产生的根本原因有两个,一是所谓“拉力”,即美国社会的富裕、高收入吸引非法移民入境,把他们从其母国“拽”了出来。二是“推力”,即非法移民来源国的政治动荡、经济落后把对生活不满的人“推”到了美国,使他们感到在美国即使没有工作,生活也会比呆在本国好。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美国无法仅仅通过关紧国门,消除“拉力”,将非法移民拒之门外。彻底解决非法移民问题还需“治本”,消除“推力”。这就需要美国加大对贫穷国家的援助,通过促进非法移民产生国的经济发展,缩小美国与这些国家的经济差距。只有当这些国家的人在本国可以安居乐业时,美国才能真正在非法移民问题上高枕无忧。
  5月,参议院开始对 移民法案进行实质性辩论,美国移民政策走向何方还不置可否。
  
  欧洲移民问题引人深思
  
  


  去年欧洲发生了两起令人震惊的事件。一是英国伦敦遭受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连环爆炸式恐怖袭击,共造成700多人伤亡;二是巴黎郊区的骚乱持续了10多天,并扩大至法国全境。这两起事件的肇事者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第二代青少年移民。这令许多欧洲人感到苦恼,同时令人思考。
  据不完全统计,欧盟3.8亿人口中,外来移民达1300多万,占人口总数的3.4%。其中德国的移民是740万,占人口总数的8.9%;法国为480万,占人口总数的6.3%;英国的这一比例为3.8%,均超过了欧盟的平均数。另外,非欧盟成员国瑞土的移民占人口总数的19%,为欧洲国家之最。
  欧洲的移民主要分为工作移民、避难移民、回迁移民、非法移民等。二战结束后,欧洲国家出于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招募了大量外籍工人。这一代移民为了养家糊口,高高兴兴地干苦力,与当地人相安无事。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不会讲当地语言,长期生活在自己的文化氛围内,去自己的清真寺,看祖国的电视节目。然而他们的下一代则完全不同:他们出生在当地,能熟练地讲当地语言,大多受过基础教育,但仍很难得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多数人还是干当地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有的甚至失业。年轻一代的移民强烈感到社会的不公平,暴力于是成为他们发泄不满的手段。
  总的来说,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对当地社会和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但同时,过多的外来移民也给欧洲的社会福利、社会治安带来了强烈的冲击。此外,当地人出生率降到历史最低点,而外来移民的出生率较高,占欧洲人口的比例也越来越大。这引起当地国民的不安和恐惧。有人担心,不久的将来,外来移民人数会超过当地人口,长此以往,当地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将会有所改变。近年来,欧洲极右翼政党就是抓住选民的这种心理,高举“反移民”大旗,推崇种族主义,从而赢得了中下层选民的支持,在政坛上异军突起。
  面对日益壮大的移民大军,欧洲各国采取种种措施,如鼓励移民接受西方现代文明普遍价值观,促进移民融入欧洲现代社会。但多数人认为,迄今为止,各国政府推行的融合政策是失败的。外来移民没有完全融人西欧社会,形成了一个对外界相对封闭、对内自有一套规则的“平行社会”。此外,欧洲各国还纷纷收紧移民政策,制定或修改国籍法和移民法,严厉打击非法移民,鼓励技术移民。但是,几乎各国都未能有效阻止非法移民。首先,由于饥饿、贫困与战乱,发展中国家的一部分人愿意不惜生命安全,偷渡到欧洲以求谋生。其次,近几年,当 地不法分子还从东欧及发展中国家拐骗年轻女子和伤残者,到西欧国家卖淫和沿街行乞,并将大部分所得占为已有。更令人担心的是,欧盟扩大后,新人盟国家的移民大量涌入老成员国,给本来就紧张的就业市场带来更大压力。
  移民问题是欧洲各国内政永恒的主题之一,要真正解决好移民问题,是非常复杂而艰难的。人们总是习惯从国内政策的角度加以解释,把它简单地归结为政策失误。但历史地看,欧洲移民问题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国际政治问题,大概,只有在一个权力和权利相对平衡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中,这样的紧张和问题才会消失。
  
  非洲输出国两难选择
  
  最新统计表明,目前全世界共有移民1.85亿,非洲移民占有相当的比例。每年,数以万计的非洲年轻人为了寻求新的生活,越过重重边界,甚至冒着被地中海巨浪吞没的危险,辗转登上欧洲大陆,加入到移民大军中。
  当前,西方发达国家受人口老龄化及全球经济的影响,某些行业出现劳动力短缺危机,如医务人员、农民、建筑工人等,因此,这些国家往往对进入这些行业的移民限制较少。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倾向于接收有一定技能或者是能带来大量投资资金的移民。相对于移民给接受国造成的人权、失业、多元文化的融合等问题,对贫穷落后的输出国而言,大量在本国接受过一定技能训练的人员如医生、护士的离开造成了人才流失,劳动力短缺。
  同时,这些贫穷的输出国对移民问题的态度也存在两面性:一方面,它们希望发达国家采取更加宽松的移民政策,从而通过侨汇增加本国的外汇收入,同时学习和引进发达国家先进的科学技术。另一方面,针对本国人才短缺的行业,发展中国家则指责发达国家抢夺了它们的人才,加剧了本国的危机。
  今年3月,赞比亚的海外侨民成立了一个组织,决定今后5年内在赞比亚投资l亿美元,发展当地经济。当地媒体对此大加赞赏,并撰文呼吁非洲国家重视海外移民对当地经济的正面影响。文章援引加纳为例,指出加纳移民每年往国内寄回20亿美元,成为该国第四大外汇收入来源,其数额甚至超过西方国家带有各种条件的经济援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也承认,非洲侨民已成为这片大陆最大的投资者。
  分析人士认为,移民是把“双刃剑”,海外侨民给非洲国家带来了若干实惠,但移民问题也给这些国家的医疗卫生等行业带来了很大的威胁。因此,非洲国家须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国际人权组织也开始呼吁西方政府停止对非洲国家人力资源的掠夺。“救救儿童”组织的一项调查说,英国从非洲国家招聘医务工作人员,成为这些国家医疗卫生系统崩溃的帮凶。报告说,加纳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医生有一半在国外工作,加纳的人均医疗支出每年为10美元,仅为英国的1%;加纳的人均寿命为57.6岁,每10个儿童中就有一个在5岁前天折,而英国人的平均寿命比加纳人高出20多岁。
  许多非洲移民输出国就业机会少、工资低是导致本国人才外流的重要原因。因此,理论上,在和平时期,政府可以通过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留住涌向国外的移民。然而,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尽管许多非洲国家在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建议下不遗余力地推行结构改革,但是由于多种复杂原因,就业机会并没有增加。相反,许多国家的失业率上升,人均收入下降。看来从根源上解决移民问题需要长期的努力。
  
  移民问题呼唤“共赢”
  
  针对目前的全球移民问题,分析人士认为,发达国家应该对移民问题采取更积极的态度,而不是一味地围追堵截。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曾经说过,不应忽视移民问题给国家政策制定带来的挑战,但也应看到人口流动给移民自己以及输出国、接收国带来的好处。世界银行高级经济学家拉塔指出,如果高收入国家能够放宽移民政策,使得劳动人口增长3%,这部分劳动力每年将创造价值3560亿美元的财富。同时,发展中国家每年可收到1650亿美元的侨汇,也会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增加居民收入。
  4月在布鲁塞尔召开的移民与发展国际会议呼吁,国际社会应加强移民输出国、过境国和输入国的合作,以更好地协调国际劳动力市场,解决移民带来的负面问题,从而实现各方“共赢”。
  (责任编辑:赵忠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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