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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北京青年》周刊
M=毛俊辉
“爱的力量是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
BQ：离开香港话剧团之后，你成立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首部作品就是《情话紫钗》?
M：以前我做了很多不同的作品，刚回香港的时候做了很多西方戏剧的介绍，还有香港本地的原创戏剧，各种题材的戏剧都做了。近两年，我特别想从我们自己的经典中发掘价值，比如中国文学，传统戏曲，重新去寻找创作源头。在广东粤剧中有一出《紫钗记》，是香港编剧家唐涤生写的，他还写过一部著名的《帝女花》，五十年了，一直很受欢迎。这些戏曲讲的都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描述的爱情都是完美得不得了的，天上有地上没有的，我就觉得很有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除了戏曲本身的表演魅力之外，这个内容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就探讨这个问题，发现这里面的故事不单单是遥不可及的浪漫爱情，还有人性的、品格的东西，比如怎么样去爱?我觉得这个东西是很有价值的，创作跟生命应该是有很大联系的，爱的价值观、爱的艺术成为了我创作《情话紫钗》的原因。
BQ：《情话紫钗》好像很时髦啊，不只讲古人的爱情，还穿越到了今天?
M：我认为搞创作的人必须对现今的社会环境非常了解，不然的话就会陷入自己的空间里边，跟现实脱节。我创作的哪怕是神话故事也要跟现代的社会和当下观众有联系，这样的戏剧才有意义。所以既使谈爱情我也不会只谈遥远的爱情，而是把今天年轻人的爱情价值观做以对比，然后拿出值得探讨的东西，那么这个戏剧对我来说就很有意思了。
今天年轻人的爱情价值观受到社会大环境的影响，更讲求效率，更现实，更自我，而且常常求变，不耐烦停在一个地方，人们更多的时候都在想“我要怎么样”，“我需要什么”。这些跟我们在传统经典故事里边看到的忠贞啊，至死不渝啊，好像完全搭不上关系。但是它渗透出来的价值观，还是值得我们去反思的。比如说爱，能够去爱的人是有能量的，这是很值得我们在生命中去追求的一种能力，一种情操，是我们人性中非常美好的一种东西。我觉得这种创作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BQ：据说八年前你大病一场，太太吴美仪对你的不离不弃和悉心照顾让你走了过来。做这部戏跟你的经历是不是也有关系?
M：其实是的。到今天我做创作，很大一部分源于自己对于生命的一种体会。年轻的时候，最大的能力是想象力，可以天马行空，整个世界都在你的想象范围当中。得益于我去了很多地方，接触了很多不同的人和物，给我很大的空间去做创作的探讨和想象，那是我创作旅程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到今天，更多的可能是我自己真实的生命体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爱情、友情，以及我们对于生命的热爱。
BQ：这段经历让你对亲情和爱情的理解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M：当然有，这是我比较个人的东西了。以前我比较容易体会的是博大的爱，比如在我的艺术创作过程中，跟不同的人合作，我爱戏剧艺术。爱做戏剧的人，我很享受戏剧创作中的过程。但是在我个人的生活中其实是很孤独的，不是很善于接受一份感情的。是太太吴美仪和我一起经历了我生命最危险的阶段，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两个人学习了很多东西，有勇气去支持彼此，这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再仅仅是简单的爱，还有跟生命联系起来的，大家也懂得了怎么去珍惜自己身边的人，这种感受挺难表达的，但是这种力量对我很重要。
“大于内容的形式就会很空洞”
BQ：你对内地的话剧关注多吗?觉得内地话剧跟香港话剧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M：我今年看内地戏剧有两个感觉，一个是发现了很多优秀人才，他们很有才华，会有很多发挥的可能性。另一个是我看到了不喜欢的现象，就是大家不是很有意识地追求戏剧的艺术价值，好多都是停留在形式上的追求，舞美的、服装的、灯光的、音乐的……这些不是不重要，但是这些东西应该是为内涵服务的，而不应该一味地追求这些形式上的花样。这种没有内涵的形式，或者大于内容的形式就会变得很空洞，看了以后你会觉得好漂亮，好了不起，但是它不会感动你。我觉得内地话剧在这方面有很大的倾向，我担心越是这样，戏剧越是成为一种消费品。
BQ：你的个人工作室“毛俊辉戏剧计划”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
M：我这个计划很简单，首先就是自己的一个工作室，独立创作的一个平台，为什么用我自己的名字呢，就是我比较重视戏剧的架构，表演艺术和艺术价值，我希望在我的戏剧计划里边，我做的不是单纯的一台戏，而是能结合起戏剧理论。专业手法，艺术价值，创作是丰满的，完整的。我也跟国内外的艺术机构合作，一起用研究的心态、追求的心态去做戏剧，我很享受这样的东西。
BQ：个人工作室是要自负盈亏的吗?
M：是自负盈亏的，但是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为此我们做了很大的努力。比如《情话紫钗》启动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想要投资，我研究以后觉得一旦接受投资，很快就进入回报盈利的计算，我不愿意这么做，所以选择跟香港艺术节合作。去年我们去了上海世博会，这次到北京演出，我找了香港政府的赞助。所以我们的运作方法不是从盈利的角度出发的，当然我们也不排除做很商业的戏。
BQ：跟其他香港导演不一样，你科班出身，从一开始就是学戏剧做戏剧的，戏剧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M：很直接地说戏剧完全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当然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体会，今天的戏剧我觉得它应该是一个心灵剧场，心灵剧场在今天很重要，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关注当下社会现状和问题，但不只是这一层，还有在人心灵需要上的追求。
“欠梁家辉一个金马影帝”
BQ：在香港有很多明星像黄秋生。詹瑞文。谢君豪。苏玉华等都是你的学生。你对哪个学生印象比较深呢?
M：看着自己的学生一批批成长起来，并且对表演有严谨的态度，这让我很欣慰。我的学生哪怕名气再大，出演我的戏也是随叫随到，不讲出场费的。比如黄秋生，他就是很有天赋的演员，当年曾经因为作业交得不好，被我骂哭过。还有詹瑞文，如今他是香港演艺界很好的形体指导，但我记得他第一次上我的形体课，做完自己的小品时是红着脸下场的，很害羞。
BQ：这次的《情话紫钗》是请谢君豪和何超仪来演的?
M：因为他们都适合剧中的角色。尤其谢君豪还是我的学生而且有戏曲功底。他最初是学戏曲的，后来在香港演艺学院学习表演，毕业后在香港话剧团演了很多有影响的戏。前两年我还请他回来演了《还魂香》。
BQ：据说香港很多大牌明星都很期待和你合作?
M：确实有很多影视演员想上我的话剧，但我拒绝了，理由是要演可以，但必须做到两个月专心排练，而且能做到和专业演员一样好。就像汪明荃演《如梦之梦》，两个多月和剧组所有演员一样排练，从无例外。
梁家辉来演我的《新倾城之恋》的时候，我有朋友就很直白地和我说，“我就是想看看，梁家辉在台上会不会走路。”事实证明，梁家辉是个好演员，他在台上还是很帅的。不过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亏欠他，他为了演我这个戏，推掉了很多片约，其中有一个是我在排练场听见他接的电话，就是电影《父子》，郭富城后来靠这部片子得了金马奖影帝。不过，最后又有件事情让我觉得对得起他了，就是梁家辉得了上海白玉兰奖的榜首。
BQ：你对如今话剧请大明星怎么看?
M：请明星不是问题，最重要还是合适。不一定这个戏请了明星就不严肃了或者太商业了。比如林奕华请张艾嘉，就非常合适，在表演在剧本方面都帮他加了很多分。之前刘嘉玲、陈宝珠都参与过我的一些大型商业制作。任何一个有过专业训练的演员都会明白，如果你要做好一个演员，你要成长，舞台经验是必需的。影视可以帮你剪辑，但舞台全靠你自己。
M=毛俊辉
“爱的力量是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
BQ：离开香港话剧团之后，你成立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首部作品就是《情话紫钗》?
M：以前我做了很多不同的作品，刚回香港的时候做了很多西方戏剧的介绍，还有香港本地的原创戏剧，各种题材的戏剧都做了。近两年，我特别想从我们自己的经典中发掘价值，比如中国文学，传统戏曲，重新去寻找创作源头。在广东粤剧中有一出《紫钗记》，是香港编剧家唐涤生写的，他还写过一部著名的《帝女花》，五十年了，一直很受欢迎。这些戏曲讲的都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描述的爱情都是完美得不得了的，天上有地上没有的，我就觉得很有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除了戏曲本身的表演魅力之外，这个内容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就探讨这个问题，发现这里面的故事不单单是遥不可及的浪漫爱情，还有人性的、品格的东西，比如怎么样去爱?我觉得这个东西是很有价值的，创作跟生命应该是有很大联系的，爱的价值观、爱的艺术成为了我创作《情话紫钗》的原因。
BQ：《情话紫钗》好像很时髦啊，不只讲古人的爱情，还穿越到了今天?
M：我认为搞创作的人必须对现今的社会环境非常了解，不然的话就会陷入自己的空间里边，跟现实脱节。我创作的哪怕是神话故事也要跟现代的社会和当下观众有联系，这样的戏剧才有意义。所以既使谈爱情我也不会只谈遥远的爱情，而是把今天年轻人的爱情价值观做以对比，然后拿出值得探讨的东西，那么这个戏剧对我来说就很有意思了。
今天年轻人的爱情价值观受到社会大环境的影响，更讲求效率，更现实，更自我，而且常常求变，不耐烦停在一个地方，人们更多的时候都在想“我要怎么样”，“我需要什么”。这些跟我们在传统经典故事里边看到的忠贞啊，至死不渝啊，好像完全搭不上关系。但是它渗透出来的价值观，还是值得我们去反思的。比如说爱，能够去爱的人是有能量的，这是很值得我们在生命中去追求的一种能力，一种情操，是我们人性中非常美好的一种东西。我觉得这种创作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BQ：据说八年前你大病一场，太太吴美仪对你的不离不弃和悉心照顾让你走了过来。做这部戏跟你的经历是不是也有关系?
M：其实是的。到今天我做创作，很大一部分源于自己对于生命的一种体会。年轻的时候，最大的能力是想象力，可以天马行空，整个世界都在你的想象范围当中。得益于我去了很多地方，接触了很多不同的人和物，给我很大的空间去做创作的探讨和想象，那是我创作旅程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到今天，更多的可能是我自己真实的生命体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爱情、友情，以及我们对于生命的热爱。
BQ：这段经历让你对亲情和爱情的理解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M：当然有，这是我比较个人的东西了。以前我比较容易体会的是博大的爱，比如在我的艺术创作过程中，跟不同的人合作，我爱戏剧艺术。爱做戏剧的人，我很享受戏剧创作中的过程。但是在我个人的生活中其实是很孤独的，不是很善于接受一份感情的。是太太吴美仪和我一起经历了我生命最危险的阶段，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两个人学习了很多东西，有勇气去支持彼此，这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再仅仅是简单的爱，还有跟生命联系起来的，大家也懂得了怎么去珍惜自己身边的人，这种感受挺难表达的，但是这种力量对我很重要。
“大于内容的形式就会很空洞”
BQ：你对内地的话剧关注多吗?觉得内地话剧跟香港话剧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M：我今年看内地戏剧有两个感觉，一个是发现了很多优秀人才，他们很有才华，会有很多发挥的可能性。另一个是我看到了不喜欢的现象，就是大家不是很有意识地追求戏剧的艺术价值，好多都是停留在形式上的追求，舞美的、服装的、灯光的、音乐的……这些不是不重要，但是这些东西应该是为内涵服务的，而不应该一味地追求这些形式上的花样。这种没有内涵的形式，或者大于内容的形式就会变得很空洞，看了以后你会觉得好漂亮，好了不起，但是它不会感动你。我觉得内地话剧在这方面有很大的倾向，我担心越是这样，戏剧越是成为一种消费品。
BQ：你的个人工作室“毛俊辉戏剧计划”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
M：我这个计划很简单，首先就是自己的一个工作室，独立创作的一个平台，为什么用我自己的名字呢，就是我比较重视戏剧的架构，表演艺术和艺术价值，我希望在我的戏剧计划里边，我做的不是单纯的一台戏，而是能结合起戏剧理论。专业手法，艺术价值，创作是丰满的，完整的。我也跟国内外的艺术机构合作，一起用研究的心态、追求的心态去做戏剧，我很享受这样的东西。
BQ：个人工作室是要自负盈亏的吗?
M：是自负盈亏的，但是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为此我们做了很大的努力。比如《情话紫钗》启动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想要投资，我研究以后觉得一旦接受投资，很快就进入回报盈利的计算，我不愿意这么做，所以选择跟香港艺术节合作。去年我们去了上海世博会，这次到北京演出，我找了香港政府的赞助。所以我们的运作方法不是从盈利的角度出发的，当然我们也不排除做很商业的戏。
BQ：跟其他香港导演不一样，你科班出身，从一开始就是学戏剧做戏剧的，戏剧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M：很直接地说戏剧完全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当然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体会，今天的戏剧我觉得它应该是一个心灵剧场，心灵剧场在今天很重要，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关注当下社会现状和问题，但不只是这一层，还有在人心灵需要上的追求。
“欠梁家辉一个金马影帝”
BQ：在香港有很多明星像黄秋生。詹瑞文。谢君豪。苏玉华等都是你的学生。你对哪个学生印象比较深呢?
M：看着自己的学生一批批成长起来，并且对表演有严谨的态度，这让我很欣慰。我的学生哪怕名气再大，出演我的戏也是随叫随到，不讲出场费的。比如黄秋生，他就是很有天赋的演员，当年曾经因为作业交得不好，被我骂哭过。还有詹瑞文，如今他是香港演艺界很好的形体指导，但我记得他第一次上我的形体课，做完自己的小品时是红着脸下场的，很害羞。
BQ：这次的《情话紫钗》是请谢君豪和何超仪来演的?
M：因为他们都适合剧中的角色。尤其谢君豪还是我的学生而且有戏曲功底。他最初是学戏曲的，后来在香港演艺学院学习表演，毕业后在香港话剧团演了很多有影响的戏。前两年我还请他回来演了《还魂香》。
BQ：据说香港很多大牌明星都很期待和你合作?
M：确实有很多影视演员想上我的话剧，但我拒绝了，理由是要演可以，但必须做到两个月专心排练，而且能做到和专业演员一样好。就像汪明荃演《如梦之梦》，两个多月和剧组所有演员一样排练，从无例外。
梁家辉来演我的《新倾城之恋》的时候，我有朋友就很直白地和我说，“我就是想看看，梁家辉在台上会不会走路。”事实证明，梁家辉是个好演员，他在台上还是很帅的。不过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亏欠他，他为了演我这个戏，推掉了很多片约，其中有一个是我在排练场听见他接的电话，就是电影《父子》，郭富城后来靠这部片子得了金马奖影帝。不过，最后又有件事情让我觉得对得起他了，就是梁家辉得了上海白玉兰奖的榜首。
BQ：你对如今话剧请大明星怎么看?
M：请明星不是问题，最重要还是合适。不一定这个戏请了明星就不严肃了或者太商业了。比如林奕华请张艾嘉，就非常合适，在表演在剧本方面都帮他加了很多分。之前刘嘉玲、陈宝珠都参与过我的一些大型商业制作。任何一个有过专业训练的演员都会明白，如果你要做好一个演员，你要成长，舞台经验是必需的。影视可以帮你剪辑，但舞台全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