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身处地,追本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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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汉荣《对一个垃圾堆的观察》,设身处地不仅是对人,也可以对物,设身处地就是物我为一。我们写文章既可以拟人化,把物当成人来写;也可以拟物化,把人暂时变成物,更深入地想一想,它原来是什么样,有怎样一个活动或变化的过程?这就涉及到追本溯源了。什么事情如果把这一步走好了,那也就揭開庐山真面目了。那时的世界,也就没有秘密可言了,经过挖掘也就平中见奇了。
  这正是李汉荣先生文章的一贯特点。对这个垃圾场的一件件垃圾,如果作者不能设身处地追本溯源,不能从平凡中看出本源深意,也就不会有这篇洞察入微,情真意切的文章了。
  李汉荣先生的文章,还有无中生有的特点。我们可以设想,他的这篇文章所写的这些内容,并不见得都是事实存在。一阵旋风刮起的纸片,也许根本就没有关于官员任命的那一纸公文。但是因为文章中需要它,他就把它造出来了,这是小说家常用的合理虚构。
  我们想起来,这也是合理的,垃圾堆里或许就有那么一纸公文。有一些作家,实在写不出来东西的时候,就想着出去游历,他们这些想法和有些画家与摄影师的想法是一样的——风景在于远方。远方的风景走马观花地看过,是不会有太明晰的印象和太深刻的认识的。看风景也罢,看事物也罢,往往是非常熟悉的东西,经过设身处地,追本溯源的一番蝶变,才能写成最好的东西。沈从文的《边城》、老舍的《龙须沟》、齐白石的《虾》,都是如此。
  李汉荣文章的第三个特点是小中见大。凭借方寸之地、方寸之物、点滴时间这些小,去写出他的大千世界来。《对一个垃圾堆的观察》文情理趣一样不少,笔笔皆妙。李汉荣在别人不注意或者不想注意的地方,别具只眼。写出了人人眼中皆有,人人笔下皆无的新境界、新内容。
  《兴安四月树》同样具有设身处地追本溯源的特点。如果它不具备这个特点,不能写什么内容写什么“人”,都从当时当地的情景去写,不从它所写的植物本身去写,不考虑这些植物的嫩芽从前一年的夏秋之交萌发开始,直到这个初春的漫长时段,在经历无数雨雪风霜之后的那种对春天的殷切企盼,又怎么会写出接骨木“护着花蕾的两片叶子(花萼),仿佛蝈蝈们的翅膀”,面向温暖的春风将要展开呢?又怎么会写出老杨树“在微微发暖的风中,正轻声地哼唱”,它的蓓蕾“还没有从黄黄油油的叶壳中钻出,只露出细细的叶尖,像孩子们伸出被窝的小脑袋”呢?又怎么会写出“他们都听到了,那僵冻了一冬的大河,僵硬的冰已‘嘎嘎’开裂,靠岸的河水,已在汩汩奔流”呢?
  但是,这两篇文章也并不完全相同,它们也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如果说,前一篇文章是一个点,那么后一篇文章就是一条线;前一篇文章表现的是冷静,冷静得像一个侦探,像一个法医。后一篇文章热情,热情得像一个诗人,像一只飞鸟;前一篇文章写了一个刹那,一个终结的节点,后一篇文章写了一个进行时,一个正在前行的时段。
  设身处地、追本溯源是这两篇文章最主要的特点。其实,我们读别人的文章也可以这样去设身处地追本溯源。设身处地,是去还原作者写文章当时的情景和当时的思绪;接着再追本溯源,想想为什么他能这样写。这样就能更深刻地理解别人的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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