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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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玉树发生7.1缓地震后,一支由户外人自行组建的民间医疗救援队,自发前往玉树,短短两天的时间,医治了三百多名藏民,为全村四百多名藏民搭建好帐篷。他们是进驻仲达乡惟一的一支没有后援(即非官方队伍,亦无任何赞助商支持)的队伍,却表现得最认真,工作最细致。其所进行的医疗救助和多次的送食品,对灾区村民的情绪安抚,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救援队于4月17日中午在西宁组建成型,劝退了一部分没有装备和高海拔生存能力的队友最终确定了11个人,其中有专业的医务工作者。为了不给灾区造成任何负担,我们自己携带了全套户外装备和食品。有的队员大小帐篷就带了三个,特别是一个大帐篷为救援队放物质,给藏民看病提供了很大的方便。除此外大家还购买了三千多元的药品和物资,加上一些个人捐献物品,大概有五千元左右了。我们包了一辆24座车,除了15个座位和司机的位置外,其他空间都被救援物资塞得满满的。
  一路上遇到各个地方的救援车队,好几个部队的车队,拉着物资熙熙攘攘地一齐开往玉树,路过很多路口都有免费供应点,给路过的救援队的车辆和司机提供水。在过4800米的巴颜喀拉山口时,连长期在这条线路跑车的司机也头疼不已,靠吃去痛片来减少痛苦。
  凌晨三点的玉树,马路上挂着横幅的大小车辆熙熙攘攘,空气里充满了浓郁的汽车废气,来自全国各地的救援队基本上部到齐了,大家很有次序地忙碌着。结古镇到处都是垃圾和废墟,很多藏獒很安静地到处流窜,一不小心就能踩上一只,然后在人与狗的嗷叫声中分开,四处又平静了,各忙各的事情去。玉树地震指挥部要在早晨八点才开始安排各救援队的去向问题,一切就续,就等指挥部安排了,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多了,大家在车上休息,等待任务。800公里的路走了15个小时,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高反,有人发出的呼噜声,让大家感觉自己是被人掐着脖子在睡觉,他的呼噜上去以后,大家都憋着气等他的呼噜下来,也不知道因为空气稀薄的原因,还是呼噜的诱引,大家基本都是在气不够用的迷糊状态下休息的。
  上午12点左右分配到了任务,在近百公里外挨着通天河边有个叫仲达乡的地方,在4月19日凌晨才开通路,目前还没有救援队进去,里面有一个学校和座寺庙,还有近千名受灾的老百姓,有八个严重的伤员已经被救出,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救治、安抚群众,帮助重建。
  赶到预定地点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这个村子的村民都住在半山腰上,房子基本都被地震摧毁。刚下车,站在山腰上的藏民们就一起跑下山来,当他们听说我们是来救援的医疗小组时,个个眼泪纷飞地帮助我们卸物资扎帐篷,这是此村庄在地震后第一次见到救援队员,他们的眼光中充满了感激。在玉树,灾区的人们在对待救援上,他们都能保持一种令人起敬的感恩心态,我们哪怕只做了
  一点点,他们都会将之放大成无尽的友善和爱意。
  4月20日的大清早,带来的医疗帐篷前已经站满了前来看病的藏民。队员各司其职,医生们忙着给伤者治病,其他队员负责为藏民搭建帐篷。在这个海拔4000米左右的地方,呼吸都成了负担,搭建帐篷的困难可以想像。这次接触到了种新式帐篷,我们不太懂安装顺序,累得呼呼直喘,却还是得再返工。经过“取经”后才知道,这是兰州军区捐献出来的标准陆军野外营地大帐,不论是地脚钢口还是架子的管材,都是很厚实的。另外就是四边较低,这样设计原本的意义是利于隐蔽,可也却是这四边的高度迷惑了我们,增加了搭建难度,不过最终我们还是顺利地将一个漂漂亮亮的军用大帐篷戳起来了。
  我们是这个通天河谷里惟一的医疗救助点了,附近的乡民们搭载着各种农用车前来就诊,来自山里小村儿的村民们络绎不绝,药品也消耗得很多。藏民是修来生不修今世,因为他们觉得人生下来就是来为前世赎罪的,所以,有什么病都不去医治,他们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佛祖的,生病的痛苦就是为前世赎罪的,如果为了减轻痛苦而浪费了要献给佛祖的礼物,是不可饶恕的。当然免费的医治,他们还是能接受的。短短两天的时间,我们医治了三百多名藏民,为全村四百多名藏民搭建好帐篷。在高原反应和过度劳累的双重考验下,队员们都已经筋疲力尽。
  震后,灾区的天气情况非常不稳定,救援队曾经在一上午的时间分别经历了刮风,下雨下雪,冰雹。在这个偏远的高原地区不仅气候恶劣,连手机都收不到信号。随后,顶着恶劣的天气,队员杨思宁带上河南的韩博,黑龙江的叶壮等,向更偏远的地区挺进。他们搭乘了辆运送物资的拖拉机,走了两个小时后,因为道路不通,只能背负物资继续前进。地震已经摧毁了道路,所走的路是紧贴山崖凿出来的一条小路,小路的一边就是悬崖而脚下的路面因为地震已经被碎石铺满,踩在上面如同踩在沙堆中一样。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有过多的言语,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入悬崖。到达仲达乡时,几人均已满头大汗,看到当地灾情并不严重后,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搭乘了当地的一辆大货车到达这个地区最远的一个村子。在那里,看到当地已有其他救援队来到此地以后,留下了救援物资决定返回尕拉村。途中意外遇到了拉布乡的武装部长,并同他起来到了拉布乡。在了解了这里的救灾物资以及药品少的情况后其中的一名北京救援队员唐海波,从他朋友家乡的医疗部门联系到一批药品。晚上七点多拉布乡派出所所长把他们用车辆赶送到距离尕拉村还有17公里的地方。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还是悬崖边上由沙石堆砌出来的小路。借着月光走了三个多小时的险路,终于返回尕拉村。
  4月23日早上在帐篷里醒来,发现居然是一枕头边的雪。雪还在下,目之所及的群山,全部银装素裹。这使得光秃秃(还未返青)的鄂拉山在一夜间,由一个粗犷的康巴汉子转变成了温柔圣洁的温柔女人。被雪映的天色很亮。端着饭碗吃饭的李医生告诉我,今天自己不再是医生了,因为所有的药品及绷带等全部用光了,甚至连一片消炎药都没有了。
  我打电话给胡乡长,简单汇报了一下这些天的工作。乡长的话语里,听得出载满了感激之情,我的眼睛有些潮湿。再一次验证了我们是进驻仲达乡惟一的一支没有后援(即非官方队伍,亦无任何赞助商支持)的队伍,却表现得最认真,工作最细致。特别是医疗救助和多次的送食品,对灾区村民的情绪安抚,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有效地缓解和分担了乡政府的工作压力。在灾情爆发以来,仲达乡始终治安保持良好稳定,没有发生一起哄抢事件。
  黄昏时刻,我靠在废墟地一角歇息突然觉得恍惚间看到了红色的物体在飘动。站起身来仔细地朝那个方向望了望,被眼前的一幕感动得流下了眼泪。那是一面党旗,在废墟中徐徐升起。原来,尕拉村的老村长找了两天才从废墟中找到这面党旗,为了感谢救援者,他亲手升起了这面旗帜。雪还是很大,漫天的飞舞。一辆农用车装载下我们的全部。清脆的马达声回荡在通天河谷,依稀还看得见村民们在招手,我的眼泪奔涌。不是伤心我说不清是什么。玉树是美丽的,虽然我们没有等到山花烂漫的时候,通天河是美丽的,虽然我们没有等到河水清澈的时候。但是,都不重要了。因为我们知道,这场灾难已经过去了,自强不息的玉树人民会把家园建设得更加美好。玉树的灾难时刻揪着我们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的心,有了前年汶川地震的经验和心理准备,很多人已经快速地从悲痛中走出来,开始筹划灾后建设和灾后援助了。
  很多去过玉树的朋友都直在关注着那里的朋友和亲人虽然不能亲自去现场,但一个电话也能让他们得到宽慰。但这个电话该怎么打该怎么说是有必要好好把握的——首先,在最初的电话中应该安抚对方,尽量不要问家里其他人的情况,要让对方冷静下来,和对方一起想具体一些的办法,同时根据自己能力承诺对方,要承诺自己可以帮忙的事情,不要情急之下什么都答应,否则如果做不到将来容易造成对方失望的情绪,也会使自己很不安。
  在告诉对方不要过于着急或者悲痛之后,要理性地帮助对方安排后续事宜。此时的大忌是跟着对方一起“痛哭”!之后可以进一步了解对方的需求,先从精神上满足对方的倾诉欲望,继而根据能力帮助对方。此时,安慰的话是最重要的。
  此时的大忌是口号式励志式的语言,这只能让对方感到空洞,感到迷茫,同时这种语言对对方也是一种伤害,因为你在无意识地告诉对方你是弱者,你需要鼓励需要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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