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红军薛中天讲述烽火岁月 头部中弹仍与敌人拼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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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这场战斗中,薛中天正带领战士冲上小山头,突然感觉右侧太阳穴被猛击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意识。待清醒过来,睁开已被鲜血染红的双眼,见战友与敌人已短兵相接战在一处,便草草包扎了一下就“嗷嗷”叫着冲上去与敌人拼刺刀,直到战斗结束。
  9岁离家,10岁当学徒,16岁参加革命;参加过百团大战、5次反扫荡等近百次划、战斗,亲身参与了抗战的全过程。在一次冲锋中,头部中弹后依然与敌人肉搏,直到战斗结束才发现脑浆已流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95岁的江苏省军区第一干休所离休干部、老红军薛中天回忆起七八十年前发生的一幕幕。
  隔壁裁缝店师傅是个地下党
  眼前的薛中天,个子不高、满头银发、满面红光,似乎与普通的邻家爷爷没什么不同。但这只是在听他讲故事前的印象。
  薛老的家在山西省万荣县四望村,尽管9岁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但他一口浓重的山西乡音却从未改变:“9岁那年我初小毕业,考上了万荣县高小。但因家里贫寒缴不起学费,被迫辍学到新绛县城一家银匠店当了徒工。”
  上世纪30年代,中国旧式银匠店小徒工的苦难深深地刻进薛中天的记忆:每天最多只能睡2小时,老板稍不如意就用鞋底打、鞭子抽。寒冬的一天,这个困倦难支的9岁徒工竟然在上茅房时睡着,跌进了冰冷刺骨的粪缸才醒。待他挣扎着爬上来,身上的棉衣被粪水浸透,只能穿着单衣在寒风中发抖……讲这段时,老人不禁打了个寒战,似乎仍能感受到那种难忍的寒意。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6年。6年里所受的苦难本无人倾诉,幸亏隔壁裁缝店里有个好心的师傅。“他对我很好,也很有文化。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也是山西人。每次我向他诉苦,他就摸摸我的头,告诉我这就叫社会不公,必须通过革命来改变。这是我以前从未听过的词。他还教我应该去工人夜校参加学习。”薛中天说,直到1935年,自己最后一次在大街上见到被游街示众的师傅,才知道他是一名地下党——“当时他已被阎锡山的反动政府抓去,在押赴刑场的路上,他仍高呼共产党万岁。这一幕被混在围观群众中的我偶然看到,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让我萌生了参加革命的念头。”
  小徒工投身革命加入决死队
  裁缝店师傅慷慨就义的一幕深深震撼着薛中天,革命一词也融入了他的骨血。1936年春天,16岁的薛中天真的去了工人夜校,在那里学习革命道理,并开始接受革命任务。薛中天说,西安事变以后,怀着抗日的热忱,1937年6月他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国民兵教导团”。“七七事变”后教导团改编为“抗日先锋一团”。1939年12月“山西事变”后改为212旅,编入决死队一纵队。薛中天先后任班长、排长、政治指导员、团参谋长、军事学院炮兵教研室主任和成都军区装备部副部长、成都军区巡视员等职。
  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薛中天曾参加过百团大战、5次反扫荡和晋南、临汾、晋中、太原、上党等大小战役、战斗近百次,受轻伤、重伤5次,其中上党战役中的一次负伤最为严重。
  1938年5月,在山西襄陵县西郭村的阻击日军抢粮战斗,是薛中天参加的第一次战斗,也是第一次负伤。在百团大战中,薛中天所在的54团在沁县城北执行破袭白晋铁路的任务,他奉命带领一个加强排执行对南关敌堡的战斗警戒,在他们的猛烈封锁下,敌人龟缩在碉堡内一枪不敢发,保障主力顺利完成破袭任务。
  头部中弹仍与敌人拼刺刀
  解放战争开始后,薛中天参加了上党战役。他率领青城游击大队一、四连,进入到沁县以北地区,截击由长治向浮山逃跑之敌。在沁水县隆化镇以西地区,配合主力部队,消灭了阎匪第十一师,俘敌200多人。在完成截击任务后,大队长罗志友和他率领一、四连,出击于浮山与翼城之间。与敌周旋中,敌人企图在浮山县任村包围消灭我军。发现敌人企图后,他们立即集中兵力对敌人进行反包围。
  就是在这场战斗中,薛中天正带领战士冲上小山头,突然感觉右侧太阳穴被猛击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意识。待清醒过来,睁开已被鲜血染红的双眼,见战友与敌人已短兵相接战在一处,便草草包扎了一下就“嗷嗷”叫着冲上去与敌人拼刺刀,直到战斗结束。这次战斗,共俘虏敌副营长等50多人,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40余支。松了劲儿的薛中天这时才感觉天旋地转,战友们帮他验了伤才知道,距他右侧太阳穴下仅2厘米的地方有个弹孔,脑浆和着鲜血把半边脸都染红了。“这是我第5次负伤,也是最重的一次。”薛中天回忆道。等他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被送到战地医院抢救,并在医院整整昏迷了17天。因为打断了一条大的淋巴管,淋巴液不断外流,导致伤口7个月仍不能愈合。但因求战心切,虽然伤未痊愈,他就绑着绷带回到部队,要求参战。司令员刘金轩知道他能打仗,便说:“伤还没好暂时不能去战斗部队,先跟着前方救护所行动,需要时再找你。”
  他被亲点留校任炮兵教员
  新中国成立后,薛中天任西南军政大学西康分校二大队大队长。1951年调入刘伯承任院长的南京军事学院高级速成系学习。毕业分配的时候,学校要求一部分学员留下来当教员。薛中天不想教书,并暗自认为自己文化水平比较低就是能打仗,肯定能回到作战部队。谁知刘伯承亲自点了他的名说:“你懂炮兵,无论如何要留下来。”
  薛中天懂炮的印象是太原战役时留下来的。攻打太原城时,薛中天所在的师负责城东南面突破,他亲自设计方案、并指挥炮兵在城墙上打开突破口,对战役的最终胜利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事后,他专门写了一个太原战役突破城墙炮兵运用的总结,令人印象深刻。
  就这样,薛中天被分配到南京总高级步兵学校炮兵教研室任主任教员。1958年总高撤销,他又被分配到南京军事学院二部炮兵教研室任主任。其间,他编写了在现代化条件下炮兵运用教材,还多次参加了在现代化条件下作战的实弹实兵演习。
  薛中天曾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等。
  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薛中天,性格豁达开朗,他总说“要珍惜今天,因为现在跟过去相比,有如天地之分”。如今,颐养天年的他自创了一套按摩心法。他说:“一直饱受头伤后遗症的困扰,更觉得身体健康的重要性。所以从55岁起,我就自创了一套按摩心法,每天睡前、醒后,从头到脚自我按摩一小时,一天不落。所以现在身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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