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婚,我也不是“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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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我和加拿大女友米歇尔分手,来到中国,在成都一家语言学校当老师。告别三年的爱情让我难过,却没有想象的那样痛苦。我一直认为恋爱不是人生的全部,一对恋人,如果在某些方面有了不可调和的分歧,比如我想去世界各国走走,但米歇尔不想离开加拿大,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大家理智地坐下来讨论清楚,谈妥一切问题,友好分手。如果有缘再遇上,还能一起喝一杯。
  只要没有背叛对方,没有了爱情,我们还能成为最亲密的友人。但在中国的两次恋爱经历,颠覆了我对爱情的所有认识:我成了前女友们口中的“洋垃圾”,一个玩弄女性的臭老外。
  
  在中国,28岁的姑娘就开始愁嫁
  我的第一次中国恋爱是“师生恋”。在语言学校待了一年,我成了最受欢迎的老师。一位叫李雪的姑娘上了几节课后,就大胆向我表白:安德鲁,能请你吃晚饭吗?
  李雪是名公司白领,意大利足球队的粉丝,我想她也许是把对球星的狂热移植到我这个普通人身上了。
  她是个好女孩,性格开朗,有时又有点小狡猾。交往两个月后,她问我:“安德鲁,你愿意参加我朋友的聚会吗?”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许想在朋友前炫耀下我这个洋男友,也许是她的朋友撺掇着想见见我,顺便给我打打分。但进入对方的圈子认识更多的人,这不是坏事。
  只是交往到第二年时,我发现事情有点不对了。因为李雪频频向我提到结婚,而且未经我的允许,竟然把自己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搬到我家,“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这比好多西方女孩还要开放,至少比米歇尔开放。到成都以后,一位朋友告诫我:不要随便和中国女孩同居,哪怕是她们主动提出来,因为她们认定同居就是试婚,婚姻的前奏。
  一年的相处就能确定我们是彼此的婚姻伴侣吗?至少我不确定。为了说服李雪回去,我想了很多借口,比如我工作不稳定,在中国买不起房子,等等。我还保证,即便现在不结婚,我也会一直对她负责。
  “可是你说你爱我。”李雪眼泪汪汪地说,“而且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我28岁了,再等下去就成剩女了,如果以后分手了,我彻底嫁不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剩女”这个词,爱情和婚姻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为了不成为剩女而匆忙结婚,在我看来对自己太不负责。我有些疑惑,中国女孩子到底是怎么看结婚这件事的?在意大利,好多40岁的女人依旧被男人追逐,可在中国,还不到30岁的年轻女孩怎么就开始担心自己嫁不出去了?
  被逼婚和被找领导
  我还没做好见李雪父母的准备,对方却主动发出了邀请。这让我很紧张。如果说之前不太了解父母在中国年轻人的婚姻中扮演什么角色,那天我总算了解到一二。
  见面是在外面的餐厅里,李雪的父母很热情,不停说自己女儿的缺点,“她就是有些不懂事,都是我们把她宠坏了,你有时多包容包容。”我连连点头。但跟着李雪的母亲就把话题转到结婚一事上,“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安德鲁打算就在中国安家吗?有没有结婚的考虑?”
  在明示和暗示中,我听懂了对方的话:女儿年龄大了,不能再等了,而且作为父母,他们也不太信任我这个漂泊的老外,希望能以结婚为诚意。
  我无法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尽管我诚恳地保证即便现在不结婚我也会对李雪好。大家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但李雪就此断定我只是想玩弄她,几天没理我后,突然跑到培训学校,大吵大闹要找领导来解决——这是我无法理解的另一个举动,我的上司和我的私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我的中国老板炒了我的鱿鱼。虽然私底下他告诉我自己也受不了这种偏执狂女人,但她闹下去会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招生。
  第一场中国恋爱让我丢了工作,更糟糕的是,我在圈子里莫明其妙得了个花花公子的名声,我的许多中国同事都认为我是个玩弄女性而且不肯负责的坏蛋。
  太温柔的女孩更折磨人
  我没有离开成都,在一家翻译公司找了份工作。两年后我认识了一个中国女孩岳琳。有李雪的前车之鉴,一开始我就告诉岳琳:请不要逼着我用结婚为前提来交往,因为未来的事我们都无法保证,但我保证自己对你是真心的。
  “我会等到你改变主意的那天。”她回答。
  岳琳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孩,每天下班后和周末,她就到我家洗衣服做饭打扫,有时我晚归,她就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候。后来她还频频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不打任何招呼,“我给你做了爱吃的菜。”“外面下雨了我怕你没带伞。”
  我的中国同事很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也许这就是中国男人对伴侣的挑选标准:贤妻良母,事事以你为中心。
  她感动了我的同事们,我在感动之余却觉得可怕。一个把所有精力都用来讨好男朋友的女孩子,失去了独立思考能力,无论我说什么都回答“没关系”、“你说了算”,把自己摆在了被施舍的位置上,这不是我想要的。
  考虑到李雪曾说过的“剩女”问题,我决定早些和岳琳分手。尽管我想让她知道,她很好,只是不适合我,但在听到“分手”两个字后,她只是哭着一遍遍诉说自己的痴心、我的狠心。好像两颗心只要还在跳动,就必须有义务在一起,谁先说再见谁就是混蛋。
  后来一位朋友为我解释了其中的缘由。“你还是不了解中国女人,她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责任大于感觉,感觉是不被重视的,责任以及随之产生的各种功能性效应才是最终目的。一个男人,就算不再爱她,也必须对她负责。”
  所以只谈恋爱不结婚就是混蛋。这是中国人的恋爱游戏规则,如果我要和中国女孩谈恋爱,就必须遵守。
  用中国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最后岳琳拒绝分手,因为我拿不出一个足以说服她的理由。“因为你对我太好,让我觉得压力很大”这样的话在她看来简直不可思议。我陷入痛苦之中。她这么揪着不放,我对她的感情便越来越淡,最终只剩下渴望摆脱的急迫感。
  我的朋友再度提醒我。他说:你用西方思维来解决东方事件,当然只能碰壁。要让她们心服口服,只有一个办法,用她们的方式解决问题。
  朋友的建议令我醐醍灌顶(这个成语是我新学的,不知运用对了没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改变了生活方式,不再听音乐看电影打网球,周末也不带岳琳出去吃大餐。我甚至懒得洗澡,懒得刮胡子,把钱看得特别重。
  岳琳终于感到不对劲。在她的追问下我道出“实情”:公司效益不好,我不仅薪水减半,而且即将面临裁员的危险,“幸好没有和你分手,不然哪天等我完全失业,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会饿死在房子里。”
  事实证明,没有女人愿意冒着养闲汉的风险,守在一个又脏臭又颓废的男人身边,在这一点上,现在的中国女孩还表现得特别现实。于是我用中国人的方式解决了我的中国爱情:只能我甩你,你不能甩我。
  无法理解的那些事
  现在中国女孩和外国人交往,已经不再像她们的前辈那样势利,纯粹为了移民、金钱而结婚。但我也从许多中国女孩那里获得了一个信息:她们对外国男人的认知中,许多成分都被夸大了。
  中国有很多关于跨国婚姻夫妻生活得很幸福的报道,这让我羡慕。但必须看到,并非每一对跨国情侣都能开花结果。而且现在在中国的外国人,素质低的也不少。我在中国认识的外国人中,有同居后又分手的,有娶了中国太太但几年后离婚的,也有那种真的是玩弄中国女孩子感情的“洋垃圾”,还有极个别虐待妻子的。
  中西方对于爱情、婚姻的不同理解,也许是我恋爱失败的主要原因。中国有很多好女孩,只是我运气不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但我无法接受中国女孩们为年龄、义务甚至父母的要求而结婚的选择。
  那些心心念念想交一个老外男友、嫁给外国人的中国女孩,自己是否也该思考一下:明明有更好的方式相处和离别,为什么一定要搞到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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