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失踪一样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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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人事的高总把我请到他的办公室,客气让座,说,小宋呀,听说工作压力挺大,有些吃不住劲了,哈哈,没有压力,哪来的业绩?当然了,你的业绩的确不佳,累了,就休息休息。公司决定,先回家歇歇,养精蓄锐,反思一下……
  停!我赶紧叫停他的演讲。这个高总,摸到机会就演讲,话痨一个,上瘾。再听下去,我就是个傻逼。昨天他已经约谈了一个,那小子是扭着脸向同事们挥泪告别的。我不尿你。
  我走就是了。我站了起来。高总眨巴眨巴眼,因我未能听完他的演讲而不满。
  我马上办手续。我转身就走。他挥挥手,去吧去吧,财务那边都说好了。
  我是微笑着向同事们告别的。可一出公司大门,心突然像灌进了凉水,脚步一时找不到方向。让媳妇一屁蒙对了,她借对我日常生活中的不满,比如懒,常常在外面喝酒,花销大,拿回家的钱少,对女儿关心不够,把家务都扔给了她等等,拿我的工作说事。前不久还说,就你这样,干不了多久,就会被公司辞退。她还总结了我的毛病,拉硬,工作毛糙,总爱向领导那样说上句,烦人。为此,我和媳妇闹翻了脸,起码有10天了吧,她让我干靠。靠就靠,不惯她臭毛病。
  现在,让她臭着了。咋办?虽说我属于那种习惯跳槽的人,10年跳了6回,此刻突然感觉,蜡头不高了,快到40高龄了,女儿马上就上初中了,再像打野食那样寻找工作,这一辈子也就真没啥出息了。就像媳妇说的,给孩子树立了啥榜样?
  我决定,先不说被辞退的事,等找到新工作,再说。哪知道,进了家门,迎接我的是一张比平日更冰冷的脸。看架势,她好像知道了我已经被辞退。
  把工资给我放下,你,赶紧给我消失!这就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显然,她在我周围安插了特务。我的火气瞬间烧了起来。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好,我这就消失!
  没得到安慰就算了,她说这样绝情的话,我可不吃这一套。我转身就走了。当然,把刚刚开的不足3000元的工资摔在了桌子上。
  你给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屁,我才不听呢。
  都说女人长头发短见识,这年月,能饿着好汉吗!狐朋狗友谁没几个?寻个落脚的地儿,他们巴不得我的加入呢。再说,这年头,没几个私房钱的男人,一定是脑残!
  我约了几个哥们,泡进酒吧。喝的一半是酒,一半是眼泪,工作10多个年头了,咋就没混出个样,总也没走在一条踏实的路上呢?醉吧,醉吧,醉吧!等走出酒吧,竟然十分清醒。去哪儿?说和媳妇闹别扭了?已经说不出口了,遭嘲笑倒无所谓,怕光棍们借机把我拉进他们的堆里,和他们做伴儿。
  我想到了媳妇让我“消失”。消失就消失,你让我消失,我就让你找不到我。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于是,一个“消失”的计划油然而生,旅游去!偷偷的。
  在快捷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就在酒店内开设的旅行社报了海南6日游。人倒霉,事事不顺。报名时,人家就和我讲,要想跟今天的团马上走,行,因为我单人一个,房间不好安排,假如房间串不过来,我独自住标间,另一半的费用需要我自掏腰包。
  这算不了什么,几十元钱的事。
  到了海口,导游和我商量,说有个3人房,可以和同团的另两位男士一同住,能省就省两个钱。我当然同意。出门交几个朋友,也不寂寞。
  到了三亚,不得已,我单独住了两宿标间,感觉一个人挺静。意外发生在兴隆。那天人满为患,原定的酒店既没有3人间供我插入,也没有多余的标间。巧的是,那天同团的一位女士因家里出了急事,临时脱团回了家。就是说,女士也出来一个单,但又不能把我放进去同住。
  当然,这个情况我一无所知。到达兴隆后,行李都放在车上,该玩哪儿就玩哪儿,只是导游忙得焦头烂额,时不时地打手机,和酒店交涉。事后才得知,连那位女士的房间也没了。
  傍晚,到达酒店,大堂经理把导游喊到一边。看架势,他们是相当相当熟悉的。不一会儿,导游先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门牌,小声说,你赚了,给你一个“总统套房”,知道吗,平日4000。但,有一点,你得和咱们团的李紫住,她住一间,你住一间。并强调,不要和别人讲。
  这时我才知道,李紫就是那位落单的女士。我瞅了她一眼,挺有气质的。这几天,给我的印象是,挺随和,挺开朗,略有点风骚。心里一阵欢喜。导游说,偷着乐吧。
  艳遇这个词突然跳了出来。我毫不犹豫接过门牌,去了6楼。是不是艳遇无所谓,总比和个大妈走一个门爽。
  我的天呀,说“总统套房”有点夸大其词,说一天4000那是唬我,开玩笑,但,绝对是我这一生从未住过的豪华房间。开门,一个30多平方米的客厅,电视冰箱齐全,客厅两旁,各有一个门,我毫不犹豫住进了左侧房间,那里有个大大的双人床,舒服。
  吃晚饭时,我一直在注意李紫。因为饭前,她没进我们的套房。我又不能问导游,情况是不是有变。大概导游对我不是很放心,或者看出了我的注意力,主动来到我身边,说,李紫同意了,不过,可别骚扰人家呀。
  啊,原来导游一直在做她的工作。我说,我还怕她骚扰我呢。
  李紫,一时看不出多大年龄,二十七八?三十五六?都有点像。关键是我一直没近距离端详过她。
  晚上,在露天温泉浴场泡完澡,我提前回到套房。先为自己弄了点茶,一边看电视,一边等李紫。看着电视,我的心事突然开始发酵,发酵的诱因,来自电视剧里的一个情节,一位大学教授,带着他的女研究生,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那个女研究生,偷偷溜进了教授的房间。
  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我立马行动,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一瓶饮料,外加两个高脚杯,既然缘分把我们安排在一起,那就随缘吧。遗憾的是,到了夜里11点,李紫并没出现。女人嘛,矜持一点也是对的。
  我昏昏沉沉竟然睡在了沙发上。我是被一个声响弄醒的,睁开眼,惊讶地发现,李紫已经回来了,并把她的房间门插上了。我看看表,12点整。再看看茶几上未启封的红酒和饮料,说不失落那是假话。我对天发誓,这个时候,我绝对没有想歪,尽管这次出行是在被老婆干靠了十几天的情况下,喝酒聊天搞点浪漫,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总不算错吧。问题出在我睡了过去,错过了良机。
  次日起床,李紫已经出去了,等我洗漱完毕去了餐厅,她已经吃上了饭。她向我点了一下头,我的脸骤然热了。我也向她点点头。还好,这个女人不那么装。一回生二回熟,也好为今个晚上做个铺垫。
  游景点的途中,曾经和我睡一个房间的哥们儿,笑嘻嘻问我,得手了?看来,没有不通风的墙,我和李紫住套房的信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说,话都没说上。这哥们儿把嘴一瘪,不信。
  看来,这事就有点说不清了。既然说不清,那就不如假戏真做。
  晚上,等我回到套房,李紫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姿态端庄。茶几上,放着一些水果。我大喜过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对我微微一笑。
  女神。我想到了女神这个词。生活中,这是我第一次用女神来形容一个人。她穿着一件橘色汗衫,下身是一条白色短裤,头发好像刚刚洗过,飘飘逸逸。
  坐。她手指茶几对过的沙发。我呆呆地望着茶几上的酒和水果。我也不想错过美酒和缘分,让我们相识吧。谢谢你昨天晚上的准备。她说。
  我的天呀,还是个文学青年。我更加不知所措。
  坐。她又说。我坐下。我说,我以为……
  来,打开,喝。
  我急忙启开红酒,为她斟上。
  现实给我们开了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我们这算不算同住一个房间?以后回忆,曾在海南……哈哈哈,应该留下点美好的回忆。不是吗?她歪头问我。
  是是。我说。她端起杯,谢谢你的友好!我们碰了杯。接下来,谈什么?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本想聊聊各自的工作,聊聊人生观,聊聊婚姻,聊聊……可我竟然紧张得说不出话,像个傻学生。而她,却侃侃而谈,谈三亚,谈旅游,谈教育,谈历史,谈明星,当她谈到社会和道德时,我已经将可能出现的“假戏真做”基本上放弃了。
  她的思想就像一个封闭的碉堡,没一丝缝隙可钻。我还不是个强奸犯。
  两瓶酒喝空,我晕了,恍恍惚惚中,她起身,外交官一般,伸出手,说,早点休息吧,祝你晚安。晚安。我可能回应了一句。
  躺在大大的双人床上,我忍不住打开了手机,我的天呀,6条短信全是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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