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侨领与马德里中文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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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世纪90年代初以来,西班牙华侨华人聚居的大中城市,大都办起了中文学校,截至2008年1月,已有22所,共有学生2979人、教师152人。马德里中文学校是其中一所。该校无论办学规模,还是教学质量,都胜于其他学校,在全欧洲侨界颇有名气。该校创办至今,《人民日报》海外版曾20多次刊登有关她的专稿。2004年10月,国务院侨办在西安召开的世界小学生写作研讨会上宣布:马德里中文学校为世界四所海外华文教育示范学校之一。
  该校之所以负有盛名,与西班牙华侨华人协会主席、学校校长叶玉兰这个教育行家的精心办学、无私奉献密不可分。
  笔者通过对叶玉兰多次访谈,对该校有了大致了解。
  
  (一)
  马德里中文学校是由西班牙华侨华人协会(以下简称协会)、西班牙华侨华人妇女联合会(以下简称西华妇联会)于1996年10月创办的。为什么当时要创办这所中文学校呢?据时任协会会长的叶碎友(已故)、副会长徐松华和西华妇联会副会长叶玉兰等告知,他们目睹马德里华侨华人日益增加和下一代的繁衍生长,越来越感到对华裔子女的中文母语教育十分重要、刻不容缓。叶玉兰说:中华民族有着5000多年的文化历史,中国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如果不将中国悠久的文化历史传授给华侨华人的后代,久而久之,他们就不知道中华民族的悠久文化历史了。特别是当今,随着中国国力增强,高科技迅速发展,国际地位不断提高,世界各国已掀起了学习中文汉语的热潮,作为海外华侨华人的后裔,却不懂中文母语,岂非被人耻笑!再说,华裔青少年生在西方国家,接受西方文化教育,与中华民族文化绝缘,潜移默化,势必成为“黑头发、黄皮肤”的外国人。因此,叶玉兰深感不安,认为创办中文学校,是形势所逼,大势所趋。
  然而,在国外创办中文学校不是容易的事。叶玉兰说:协会与西华妇联会在筹办中文学校过程中,遇到许许多多困难,其中最大困难是:一是校舍,二是办学经费,三是师资。这三个问题非常辣手,能否解决关系到学校能否创办成功的问题。为解决校舍,身为马德里明峰酒家老板的叶玉兰,首先把老板的重担交托给丈夫白植崇,由他管理明峰酒家店务,而自己和协会其他领导人,一道前往马德里市政府有关部门提出创办学校的要求,并呈送报告书,恳请当地政府教育部门帮助解决校舍。经努力,终于向老外借到了一所可以容纳200多位学生的校舍。
  解决了临时校舍,又面临办学经费如何筹措。叶玉兰认为,群策群力是解决办学经费最好办法。于是协会的正副会长、理事们带头作奉献,再争取马德里市政府有关部门一点资助,办学经费很快得到了解决。
  第三个辣手问题是师资。叶玉兰知道,在西班牙华侨华人中有不少人在国内当过中小学教师或领导,而她本人出国前有18年的小学教育生涯。协会推选她参与筹办学校,请她当副校长。叶玉兰从西华妇联会的理事中选出了几个姐妹当教师,如教师不足,就由她自己兼任。这样,马德里中文学校诞生了。
  
  (二)
  学校创办当年,招收学生70余人,开设4个班级,聘请4位老师,校长由阮松林兼任,副校长由叶玉兰兼任,并兼老师。次年10月,叶玉兰升任校长。
  随着中国人移民西班牙人数增加,华侨华人子女也随之增加,加上西班牙人的子女要求学中文的增多,学生也随之逐年增加。
  2007年10月,招生650名,其中西班牙人学生60名。开设学前班至六年级22个班,其中学前班6个,一年级5个班,二年级4个班,三年级3个班,四年级2个班,五年级1个班,六年级1个班,另设初中一年级1个班,聘请教师25人。
  这是目前西班牙乃至欧洲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中文学校之一。
  学校使用的教材都来自国内。主要教材是两种,一种是“汉语”,一种是“语文”。前者是中国外交部为海外华侨华人提供的专用课本,后者是浙江省侨办为海外华侨华人提供的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课本。该校对这两种课本采取兼用的办法:把“语文”定为主要教材,把“汉语”定为辅助教材,即作为课外阅读课本。
  学校创办12年来,越办越好,教学质量逐年提高,这些可从该校学生参加各项竞赛活动所取得的优异成绩看出来。
  2002年,世界华人少年作文比赛,有5名学生获奖,有2名教师获指导奖,学校获组织奖。
  2003年5月,世界华人少年华文作文比赛,有2名学生获一等奖,9名学生获二等奖,3名学生获三等奖。
  2005-2006年,有40名学生参加国家汉办举行的“汉语水平考试”,96%的学生获得8级汉语水平证书,2名学生获得“汉语水平考试”奖学金。
  2007年3月,由中国侨联、全国台联等主办《第八届世界华人学生作文大赛》,有32名学生参赛,其中两人获一等奖,一人获二等奖,五人获三等奖。
  同年3月,六年级毕业班共有24名同学参加毕业考试,成绩都合格毕业,其中80分以上的占95%。18名同学参加国家汉办的HSK考试,都拿到了“八级”证书,其中2名同学获得满分。
  同年5月,西班牙《欧华报》举办全西班牙中文学校学生普通话比赛,马德里中文学校有30名学生参赛,其中19名学生分别获一等奖、二等奖和优秀奖。
  
  (三)
  叶玉兰告诉笔者,马德里中文学校之所以办得有声有色,成为世界四所海外华文教育示范学校之一,其主要经验体会有以下几点:
  其一,充分发挥侨团的作用,是办好中文学校的前提条件。
  叶玉兰深有体会地说:在异国他乡创办中文学校并非易事,校舍、经费等困难多多,解决问题只能依靠侨团和学校董事会。因此,依靠协会、华西妇联会的力量,充分发挥侨团的作用,是办好马德里中文学校的前提条件。
  其二,必须建立与健全各项规章制度。
  该校创办12年来,逐步建立、健全了一系列有利于学校管理与教学工作的各项规章制度。
  (1)建立校董事会、校长室和教导处,加强对学校的统一管理。校董事会的成员由协会、西华妇联会常务理事组成。该校办学初期,学校董事长由协会第十一届会长叶碎友担任,副董事长由协会副会长徐松华、叶玉兰、陈建欣、叶国松等担任。协会换届后,校董事长由协会第十二、十三届主席徐松华担任,副董事长仍由协会的副主席叶玉兰、陈建欣等担任,陈秀玉任副校长。2007年初协会换届后,董事长由协会第十四届主席叶玉兰担任。董事会的职责是:凡学校重大的事项由董事会集体讨论决定,并定期召开董事会成员会议,研究、部署学校日常工作。
  (2)建立各项规章制度。叶玉兰认为,国外中文学校与国内学校不同,它是非专业性学校,上课时间受到一定的限制,每周只有星期六一个上午,而且中午还要安排学生吃饭,而学生人数又比较多,如果没有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学校的工作就难以顺利展开。因此,该校制订了各项有利于学校管理的规章制度,要求教师严格执行。
  除制订各项规章制度外,对学生也建立了相应的各项规章制度,如考试、奖励、考勤和作业制度等。该校要求各班每单元进行一小考,一学期进行一大考,对学习认真、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给予奖励,如每学期都进行一次优秀生评奖活动,以激发、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3)制订各年级教学大纲。为了提高教学质量,保证教学效果,该校制订教学大纲,尤其是对低年级的班组,统一教学要求与进度。有了教学大纲,使教师的教学有了明确目标与要求。
  其三,必须建立一支高素质的教师队伍。
  叶玉兰认为,搞好华文教育,师资是关键。该校之所以在西班牙各所中文学校中始终保持教学质量领先地位,主要是该校有一支业务素质较高的教师队伍。这支队伍从校长到教导主任,大多数是教育行家,而且他们中有的人过去在国内当过中小学校长,对教学研究和学校管理都有一定的理论和实践经验。
  校长叶玉兰,自温州一中(今温州中学)高中毕业后,在温州市教育界工作近20年,从当教师到任学校领导,从学校领导到任共青团学区教师总支书记和少先队总大队辅导员,每一个工作岗位都留下了她成功的足迹。她多次被评为温州市教育先进工作者;1979年获浙江省优秀少先队辅导员光荣称号,被誉为温州市教坛上一名新秀。1980年,她随原任温州水电设计院工程师的丈夫白植崇来到西班牙,开始了立足海外创业、谋求发展的新路。她在西班牙瓦伦西亚、马德里艰苦奋斗16年,在创业取得成功后,步入海外中文教育。她是一位富有教学经验的教育行家。
  该校副校长陈秀玉,浙江省温州市人,出国前曾任温州一中(今温州中学)老师,也是个教育行家。
  该校教导主任兼教师黄小捷,浙江省温州市人,工作后曾被评为全国优秀少先队辅导员,是一位既有教学经验又有实际工作能力的教育工作者。
  学校除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是教育行家外,有些教师在国内教过书,有较丰富的教学经验。
  叶玉兰对笔者说:“在选择教师问题上,决不可徇情降低选择教师的条件和要求,必须严格把好教师素质这一关。”该校聘用教师除了注重教师的自身素质和必要的学历与经历外,还非常注重实际教学经验,并对应聘的教师先采取试教的方式。
  为了进一步提高教师的业务素质,该校举办观摩教学。2001年和2004年,邀请浙江省特级教师来学校上观摩课,通过观摩课和经验交流,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
  此外,还通过举办各类业务培训班,对教师进行业务培训。如请著名书法家举办“如何辅导学生写好汉字”的书法讲座,请北京语言大学的教师作汉语语音辅导,请语法理论专家给教师辅导语法专业知识,还采取教师之间相互听课的方式,取长补短,共同提高教学水平。
  其四,必须采用良好的教学方法、方式。
  在外国办学,有很多地方与国内办学不同。一是教学时间,一个星期只有半天4节课;二是语言环境不同,学生在有限的课堂里学一点汉语外,其余时间完全与汉语脱钩;三是主观能动性与国内学生不同,国内的学生人人必须学习中文,而国外学生学中文大多数是受父母的强迫而来;四是在年龄上差异较大。基于以上特点,要使学生学好中文,仅靠老师认真教学是很不够的,还必须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调动学生学汉语的积极性,就需要研究教学方法、方式。马德里中文学校的基本做法是:
  (1)激发学生学中文的兴趣。该校对海外学生采取各种方法、方式,培养他们的学习兴趣,如考试、奖励、考勤和值日生等各项制度,定期评比班级优秀生;对坚持上课、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给予精神上和物质上的鼓励;每周评选3名优秀生当小老师。
  (2)充分利用家庭作业弥补课堂教学时间少的问题。鉴于一周只有半天时间教学,该校便统一编印家庭作业,从星期一到星期六,规定每天做适量的课外作业,并严格进行检查,对完成作业好的学生及时予以表扬。
  (3)开展丰富多彩的活动提高学中文的兴趣。如每年的“六一”,都举办不同形式的庆祝活动,通过活动使学生的中文水平有所提高。
  为了丰富暑假生活,提高中文水平,该校每年组织学生参加国内有关部门举办的各种夏令营。2002年暑假,该校与浙江省侨办、省教委联合在杭州市举办“新世纪故乡行学中文夏令营”; 2007年“六一”,举办了“为2008北京奥运捐资”活动,学生们用自己的零用钱来表达对奥运的支援。
  2008年初,还设立了武术组、舞蹈组、合唱团等课外活动兴趣小组。
  在教学中,注重课堂教学的生动性和形象化,要求教师用最形象、最生动的教学方法来给学生们上课,如猜谜语、讲故事、唱歌和各种游戏等活动,受到学生们的欢迎。
  为了让学生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根”在何处,学校编写了一首校歌,教学生们经常唱。这首校歌的歌词是:我们在马德里学习成长,我们在中文学校欢聚一堂,虽然没有固定的学场,可我们学习多么欢畅。我们都是炎黄子孙,我们是一群龙的传人。虽然与祖国相隔遥远,可我们知道根在东方。我们唱着祖辈的歌谣,我们诉说美丽的梦想。学好母语是我们的荣光!
  马德里中文学校12年来,在弘扬中华文化,培养海外华裔人才方面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该校的办学成绩和教学经验,受到海外侨胞和国内教育专家学者的好评,被称赞是一所注重学生全面发展、教学质量很高的规范学校。
  12年来,该校教育基金会积累了20多万欧元。难能可贵的是,叶玉兰任校长12年来,没有向学校领取分文工资,这在侨界是少有的。
  目前,马德里中文学校还存在不少困难和问题,主要是校舍问题未解决。为解决校舍,近年来要求马德里市教育部门批给390平方米土地,但至今仍未落实。另外还存在师资不稳定、教材不统一等,都有待今后进一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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