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场中发现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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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北京青年》周刊
  A= 崔文嵚
  卢中强
  邵泽辉
  黄盈
  赵淼
  剧场里都能上演什么?浏览近几年剧场的节目单,我们发现除了经典戏剧之外,音乐剧、肢体话剧、新国剧甚至民谣演出都在剧场里大张旗鼓着。发现并实现了这些剧场“新可能”的,是当代一群有想法、有创新的年轻戏剧导演,他们在尝试、在折腾、为剧场的空间增添了不同的“声”与“色”,也把更多的观众群体带到剧场。在2012北京国际演艺服务平台的“戏剧马拉松对话”环节上,《锋周刊》邀请了六位新锐导演,围绕着一个“新”字为主题展开讨论新剧场、新先锋和剧场空间新的发展可能。
  代表作:《那一夜我们搞音乐》
  卢中强:小剧场是“红酒的审美”
  Q:你在做民谣这一块可谓首屈一指,请介绍一下经验。
  A:当年,我们跟崔文嵚排除万难做了音乐剧《那一夜我们搞音乐》,玩得挺有意思,但是发现术业有专攻,所以还是回到做民谣。现在自媒体时代到来了,大家最看重的是要把产品做好,以前所谓小众的东西慢慢地开始有好的商业机会。我们通过《民谣在路上》的巡演发现,大家对于小剧场、音乐厅文化,是一种“红酒的审美”。比如我在青岛看了一场小野丽莎的演出,场面爆满,可是很闷,最后整场都没什么反响。
  在自媒体时代,大家对消费更加理智时,希望大家沉下心做一些小而精的产品。比如近来我们做的“民谣在路上”项目,一开始我们也是借力,后来碰到了自媒体爆发性增长的时代。歌手万晓利以前工资不发都很着急,但是现在有房有车,这也说明了市场的可能性。民谣是独立的,“民谣在路上”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做了一个整合,组合了这些人,碰到了一个好的时代,还有一个好的合作方,这个就算成功。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只能靠自己。找点小而精准的事情去做,随着剧场慢慢增加和繁荣,剧场也对一些曲目、剧目有更深的认识。另外术业有专攻,只做自己熟悉的事。
  代表作:《在变老之前远去》
  崔文嵚:音乐加剧场 1+1>2
  Q:能不能讲一下当年是怎么把音乐和剧场结合到一起的?
  A:我在大学时就从事戏剧创作,毕业后开始创作一些音乐演出。大学很多资源是非常集中、廉价的,但是离开校园做戏剧就遇到很多困难,当时没有找到克服的方法,妥协了一下就开始做音乐。同时我也看到了音乐的新前景,例如原有的音乐演出模式主要是酒吧、LiveHouse、音乐节等,形式比较同质。我从事过戏剧演出,最熟悉的渠道是剧场。我发现剧场具备音乐演出的新可能,就开始策划一些在剧场当中的音乐演出。
  最开始我以北大百年讲堂为主要基地,策划了两个系列的音乐会,“音乐画册”、“The 9th Live”。像“每日种树”是台湾歌手林生祥首次到内地演出,他是一个特别有国际影响的民谣艺术家,但之前在内地从来没有被介绍过。他来时开玩笑说,“在北京的知名度还没有我高”。当时我用自己的人脉杀熟,拉一些朋友买票来看,但是业内人士看了之后觉得是年度最好的演出。2008年我跟邵泽辉导演一起策划《在变老之前远去》,第一次在话剧里面植入民谣音乐,接下来又跟卢中强合作了《那一夜我们搞音乐》,这个戏集合了一些教父级音乐人,有卢中强、谢天笑、马条。2011年7月份我跟邵泽辉导演做了民谣诗歌剧《如果,世界瞎了……》,去法国参加了阿维尼翁戏剧节。中国有很多优秀音乐人的资源,如果用这些音乐人来做一个小的戏,讲述他们自己的故事,会非常有意思,在呈现上又很简单、质朴、亲切,很中国特色的演出类型,也是我们以后希望做的。
  代表作:《如果,世界瞎了......》
  邵泽辉:什么感动我就排什么
  Q:剧场是一个很好的平台,相当于一个很好的盘子,大家可以做不同的菜,惟一原则是菜得好吃,让人吃完意犹未尽。你也是戏剧风格识别度很高的戏剧导演,能谈一下你对剧场新可能的想法吗?
  A:不同风格类型的作品能在剧场空间出现,这是特别关键和重要的。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大家强调自我的时候就不在乎我跟谁是一样的,观众要求你提供的内容有丰富的变化,就像人们愿意去超市是因为可以买到更多东西。现在剧场可以提供不同类型的作品,例如音乐、话剧、诗歌朗诵、唱片音乐发布会。观众的变化导致了剧场的变化,这直接关系到我们创作者,我们也需要适应这种变化,为市场提供更多新鲜的作品。
  我自己这几年也做不同类型的作品。比如说儿童剧,之前排过《福娃》等政府项目,小朋友都很喜欢。我大学毕业排的是“麻花”,那会儿觉得自己不应该排那样的东西,应该排更高雅的——其实真的没必要,什么感动我就排什么,这是一种自由的状态。昨天听了许茹云的演唱会,我好像回到了大学谈恋爱时的场景,我想以后要做一个音乐剧,把她的歌放进去。这些东西都来自自己的生命历程,而这个东西每个观众都有,相信那天跟我一起看演唱会的人也一样有,大家会有共同的记忆,这点特别重要。
  我除了在話剧圈里排戏,还跟很多中国当代艺术家们做一些当代艺术的演出。2011年6月份我们去法国戏剧节,之前半个月我在798做一个展览闭幕式的演出。那个空间跟剧场不一样,偏向思辨、哲学、概念,借此拓展自己的思考领域。我发现话剧领域基本是以讲故事、塑造人物为主,真正挑战审美、挑战哲学、挑战接受底线的东西特别少,而这种风格的作品在国外非常多。2011年去法国戏剧节看了很多作品超越了讲故事的层面,已经开始直接跟你进行美学对话了。这个社会在进步,是因为人的自我思考、对社会反思。我们做文化、做演出,要帮助这种思考继续推进、推广开来。这个演出过程就是需要动脑子,这也是一个社会的根基,所以今后我们会把这点做好,跟观众一起思考,思考我们自己每一个人、思考社会。
  代表作:《未完待续》、《黄粱一梦》
  黄盈:创作者更需要良心
  Q:说到社会思考,黄盈的话剧《黄粱一梦》就表达了一个“神马都是浮云的理念”,能谈谈“新国剧”创立的想法吗?
  A:刚才说到“红酒审美”,跟它并列的就是“方便面审美”,现在是这两种审美并列的时代。作为创作者,在这个时候特别需要自我坚持。资本和创作者永远是对立的,站在商业运作角度上,你必须对自己有一个清晰准确的定位,给自己挂一个标签,因为有标签才能卖得好。如果你表达不清楚就算没表达。儿童剧大家都明白、形体剧都明白,而新国剧?则解释不清楚。
  我跟两个制作人提过“想做新国剧”,人家劝我,“别叫这个名,‘穿越剧’怎么样?”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我做“新国剧”,经常被别人规劝,你应该做什么、做某某剧钱就给你,这个时候你需要做一个抉择,是把精力放在做罐头替资本赚钱的事情上,还是放在你想有自我表达的事情上?这完全取决于创作者的内心,也许你最近过得挺苦,方便面也吃不上,这个时候就得干点贴标签的活。创作者跟生产者有一点不同,农民种地时不会把有毒的肥料放在当中,因为庄稼长不出来。但是文艺作品不一样,三聚氰氨也能长出文艺作品。严格来讲创作者更需要艺术良知和坚守自己。
  这年头谁都不信你喝着西北风还强调艺术理念,人家肯定说你有阴谋。首先是要把自己做明白了,判断自己的好恶,别跟风。能坚持就坚持,不能坚持就缴枪。那么新国剧、形体剧等等都简单了。
  代表作:《壹光年》、《鬼马电梯》
  赵淼:感谢当年的抨击
  Q:赵淼的肢体剧也自成一派了,你发展的理念是怎样的?
  A:我现在做形体剧还没有做好,还会有很多变化。之前各位老师也说到了专注的问题,我觉得我的形体戏剧还没有做到特别刺激,就像一个小孩儿似的,十年只长大了一点点。过十年我们再看看起点和终点,真的会不一样。当然也有可能一辈子就做这种风格。我觉得形体戏剧对中国来说,就像黄盈说的“新国剧”,我们认定一种风格和追求时,不是一两部戏就能让大家真知道它是什么,这不光是观众的坚持,还有创作者的坚持。
  像《九种时刻》这出戏,每个故事都有不同风格,做完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我觉得,有人不喜欢挺好。而且言论批评比2003年时好多了,那会儿都是戏剧界的权威抨击我们,说让我们从舞台上滚下去,当时我们都想哭。但是现在真的要感谢当年超强的抨击,现在对于观众批评,我都觉得有意思,但可能我不会都听。因为如果都听观众的话,那么黄盈就不是黄盈,赵淼不是赵淼,邵泽辉不是邵泽辉了。
  我认识邵导、黄导将近十年了,我觉得我们最大的特点都是自己在跟自己较劲。当过多注重一个市场时,就发现做得不是特别开心,但是我们跟自己较劲、斗争时,发现这个戏往往会特别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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