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房子是有生命的
BQ：你怎样形容你的工作室的建设？
ZH：我喜欢用生长这个词形容我工作室的建设，就像是树长出一个杈来，根据需要不断地在生长。这里记录了一个艺术家的成长过程。
我喜欢把工作室的经历用在一个城市上面。我们新造的小区无论多好都没有灵气，因为需要很长的时间养它。伦敦最大的特点是它“长”的经历都能看到，所以全世界人都喜欢伦敦。但是如果一个城市根据人的发展需要一点点“长”出来的，那种感觉很珍贵。
BQ：你印象深刻的空间是什么样的？
ZH：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时候是我儿时住的四合院。我出生在工厂大院，里面都是排房，但有段时间住在我外祖父家，那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有枣树有浴缸。我在两边混，住完四合院住排房，这个经历一直影响到我的今天。所以我的气质里面有一半是文人，一半是工业革命的产物。就是对我两岁到四岁的环境记忆最深刻的。后来我也琢磨过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它其实是潜在的要求，你的居住环境就是你对潜在的空间要求。
BQ：很多人来你这里都说是有灵气的。你怎么看“灵气”这个词？
ZH：我去一个已经设计好的地方就觉得像监狱，死膛膛的感觉。无论多大，只要它没有跟着我的作品成长起来，就缺少意义。这恰恰是我现在的工作室最有意义的地方。这个房子没有那么高级，但是它有生命，跟着我一点点扩张的气在。这个空间暗示给我：你可以随便。
每天我坐在这里迷迷糊糊都有一种需要，大自然的一切代替我的手在做雕塑，而不是用手在摸索。
展望在UCCA的个展题目叫“我的宇宙”，他用装置、影像等等各种手段呈现爆炸的壮观景象。现场除了几个大的屏幕从不同的角度来展示石头爆炸的过程，天顶上也满满当当的用细线缀着银色的碎石头模型。他称这个爆炸的过程是重现“宇宙”爆炸的景象，他说他似乎游弋到了时间的前面，看到了万物（造型）诞生的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敢说能走在“开天辟地”之前，就站在时间的后面，进入展望现实中的“宇宙”——工作室。展望的工作室就像是石头，一块一块地累积而来，这一切跟宇宙万物无关，跟一个艺术家的工作过程有关，那是他的现实世界。
搭积木与造石头
从城里开车去宋庄方向，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展望的工作室，那是一片独立的区域，在这个冬天的晚上，看上去是一片类似于厂房的奇异建筑。“厂”的概念大过于“房”，但又不是传统的“厂”的样子。通过狭长的通道走过前院才能到达展望通常工作的空间，一路上有人在工作，干着焊接之类的重活儿。有人的地方就有灯，影影绰绰的，人们工作得有条不紊，让这个地方散发着些神奇的光芒。
展望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有高粱地，这个空间的历史则要上溯到上个世纪90年代，原本是铸铜用的工厂。
展望用“长”这个动词形容他的工作室，说那是一点点长的，不是一点点设计的。“1999年到现在将近十年，我几乎每年都在盖房子，需要哪里就盖哪里，房子的高低起伏是为了躲天线，完全是根据需要。”
“建筑对我来说始终不是一个问题。其实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花那么多的心思去设计建筑，我很少刻意去装修。我反对各种多余的想法，我的东西都是现成的有什么用什么。按照使用的合理性去搭建就可以了。我们是不需要设计的，考虑雨水怎么走，房顶怎么更结实，就按照这个需要去建设了。”
展望说他并没有在建筑上考虑艺术因素，甚至没有在建筑上使用想象力——要做一个10米的作品，就需要20米的空间——仅仅是根据实用而来。
比如有一个三角形的钢铁洗手间，那是因为当时的空间就是三角形，还有工作室本身钢铁比较多，所以就是用黑色的钢铁铸成三角形——一個拥有奇异造型和很时髦的设计语言的洗手间出现了，冲水的时候能听到水撞击金属的哗哗的响声。
雕塑家们经常设计公共建筑，展望说在设计中他发现一个线索：“只要能想象到的东西——当然那不是胡思乱想，是符合常识中的审美规律——所有的想象都能实现，就怕你不敢想。而想象如果符合美的规律，基本上就不会没有安全感。”
这是一个“人有多大产地就有多大胆”的时代。所以，展望随手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石头，跟他的助手说，帮我做一个这样的窗户吧，于是人们发现他的窗户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反对在案头上一笔一划设计工作室，根据现象去想去分割会特别生动。”
雕塑家做建筑就是从容，他知道实现那些东西的技巧，那些想当然的造型，被他背后的施工团队很简单地就实现了。
每栋房子盖完之后，他都会按照比例缩一个模型，时间久了，一个个模型就堆积成当下的样子。摆摆看，已经成了院落。这个过程其实和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游戏一样——摆积木。他说他小时候常常坐在地上，摆积木摆上一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只有他的这个空间漂亮，怎么翻来倒去的都是为了创造那个美！
“我喜欢做白日梦，什么事不干在那里想，这让我很舒服。搭完了拆掉,拆完再搭，有一次搭得特别好就把它留下给它永久化，这跟我们的人生是一样的。”
采访到最后，我请展望绘制一张他理想中的工作室的草图。谁知道展望反倒授权我完成一个展望的理想空间——他说：“你拿你的相机，拍一张你第二天出门碰到的第一块石头，那就是我对工作室的概念，你也参与到创作中来，和我一起完成这个作品。”
他说这个形式比画得好——在这当中是天堂，回到世界是人间。
BQ：你怎样形容你的工作室的建设？
ZH：我喜欢用生长这个词形容我工作室的建设，就像是树长出一个杈来，根据需要不断地在生长。这里记录了一个艺术家的成长过程。
我喜欢把工作室的经历用在一个城市上面。我们新造的小区无论多好都没有灵气，因为需要很长的时间养它。伦敦最大的特点是它“长”的经历都能看到，所以全世界人都喜欢伦敦。但是如果一个城市根据人的发展需要一点点“长”出来的，那种感觉很珍贵。
BQ：你印象深刻的空间是什么样的？
ZH：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时候是我儿时住的四合院。我出生在工厂大院，里面都是排房，但有段时间住在我外祖父家，那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有枣树有浴缸。我在两边混，住完四合院住排房，这个经历一直影响到我的今天。所以我的气质里面有一半是文人，一半是工业革命的产物。就是对我两岁到四岁的环境记忆最深刻的。后来我也琢磨过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它其实是潜在的要求，你的居住环境就是你对潜在的空间要求。
BQ：很多人来你这里都说是有灵气的。你怎么看“灵气”这个词？
ZH：我去一个已经设计好的地方就觉得像监狱，死膛膛的感觉。无论多大，只要它没有跟着我的作品成长起来，就缺少意义。这恰恰是我现在的工作室最有意义的地方。这个房子没有那么高级，但是它有生命，跟着我一点点扩张的气在。这个空间暗示给我：你可以随便。
每天我坐在这里迷迷糊糊都有一种需要，大自然的一切代替我的手在做雕塑，而不是用手在摸索。
展望在UCCA的个展题目叫“我的宇宙”，他用装置、影像等等各种手段呈现爆炸的壮观景象。现场除了几个大的屏幕从不同的角度来展示石头爆炸的过程，天顶上也满满当当的用细线缀着银色的碎石头模型。他称这个爆炸的过程是重现“宇宙”爆炸的景象，他说他似乎游弋到了时间的前面，看到了万物（造型）诞生的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敢说能走在“开天辟地”之前，就站在时间的后面，进入展望现实中的“宇宙”——工作室。展望的工作室就像是石头，一块一块地累积而来，这一切跟宇宙万物无关，跟一个艺术家的工作过程有关，那是他的现实世界。
搭积木与造石头
从城里开车去宋庄方向，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展望的工作室，那是一片独立的区域，在这个冬天的晚上，看上去是一片类似于厂房的奇异建筑。“厂”的概念大过于“房”，但又不是传统的“厂”的样子。通过狭长的通道走过前院才能到达展望通常工作的空间，一路上有人在工作，干着焊接之类的重活儿。有人的地方就有灯，影影绰绰的，人们工作得有条不紊，让这个地方散发着些神奇的光芒。
展望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有高粱地，这个空间的历史则要上溯到上个世纪90年代，原本是铸铜用的工厂。
展望用“长”这个动词形容他的工作室，说那是一点点长的，不是一点点设计的。“1999年到现在将近十年，我几乎每年都在盖房子，需要哪里就盖哪里，房子的高低起伏是为了躲天线，完全是根据需要。”
“建筑对我来说始终不是一个问题。其实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花那么多的心思去设计建筑，我很少刻意去装修。我反对各种多余的想法，我的东西都是现成的有什么用什么。按照使用的合理性去搭建就可以了。我们是不需要设计的，考虑雨水怎么走，房顶怎么更结实，就按照这个需要去建设了。”
展望说他并没有在建筑上考虑艺术因素，甚至没有在建筑上使用想象力——要做一个10米的作品，就需要20米的空间——仅仅是根据实用而来。
比如有一个三角形的钢铁洗手间，那是因为当时的空间就是三角形，还有工作室本身钢铁比较多，所以就是用黑色的钢铁铸成三角形——一個拥有奇异造型和很时髦的设计语言的洗手间出现了，冲水的时候能听到水撞击金属的哗哗的响声。
雕塑家们经常设计公共建筑，展望说在设计中他发现一个线索：“只要能想象到的东西——当然那不是胡思乱想，是符合常识中的审美规律——所有的想象都能实现，就怕你不敢想。而想象如果符合美的规律，基本上就不会没有安全感。”
这是一个“人有多大产地就有多大胆”的时代。所以，展望随手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石头，跟他的助手说，帮我做一个这样的窗户吧，于是人们发现他的窗户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反对在案头上一笔一划设计工作室，根据现象去想去分割会特别生动。”
雕塑家做建筑就是从容，他知道实现那些东西的技巧，那些想当然的造型，被他背后的施工团队很简单地就实现了。
每栋房子盖完之后，他都会按照比例缩一个模型，时间久了，一个个模型就堆积成当下的样子。摆摆看，已经成了院落。这个过程其实和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游戏一样——摆积木。他说他小时候常常坐在地上，摆积木摆上一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只有他的这个空间漂亮，怎么翻来倒去的都是为了创造那个美！
“我喜欢做白日梦，什么事不干在那里想，这让我很舒服。搭完了拆掉,拆完再搭，有一次搭得特别好就把它留下给它永久化，这跟我们的人生是一样的。”
采访到最后，我请展望绘制一张他理想中的工作室的草图。谁知道展望反倒授权我完成一个展望的理想空间——他说：“你拿你的相机，拍一张你第二天出门碰到的第一块石头，那就是我对工作室的概念，你也参与到创作中来，和我一起完成这个作品。”
他说这个形式比画得好——在这当中是天堂，回到世界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