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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蒙特利海湾是世界上优良的海湾之一，成群的海豹、海狮在岸边的岩石上仰着肚皮晒太阳、嬉戏，与人类和谐共处。然而在过去半个世纪，海湾却不断上演动物离奇死亡的事件：1961年数千只海鸟惨死在港湾的小镇上，1991年的大量褐鹈鹕突然从空中坠落而亡，最为震惊的是1998年400多只海狮的离奇患病，不到一个星期就有200多只海狮在痉挛中痛苦死去。离奇的现象引起了索萨利托海洋哺乳动物中心的兽医专家弗朗西斯·格兰德博士的注意，她历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揭开了海湾动物离奇死亡的真正原因。
离奇死亡
2010年5月，渔民沃伦佐像往常一样在蒙特利海湾外的海域里作业，突然眼前出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成群的加利福尼亚海狮浮在水中，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匆忙把船开到岸边，岸边的情形更是让他吸了一口冷气，海滩上几十只海狮搁浅，身体在剧烈抽搐，一些海狮的头部呈8字型摆动，有些由于痉挛造成了背部弓起，非常痛苦地挣扎着。沃伦佐拨通了索萨利托海洋哺乳动物中心的专家弗朗西斯·格兰德博士的电话，格兰德立刻派出救助人员，可他们从未见到过这种情况：加利福尼亚海狮聪明活泼，无论是在岸上还是在水中，它们都形影不离，可如今却像突然染上了瘟疫一样。
格兰德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些海狮怎么了？它们中毒了吗？由于不知道患病原因，工作人员只能把海狮运回救助中心，给它们吃一些安定药片。可是情况没有丝毫好转，有些海狮抽搐得很厉害，头往后仰，拍打着鳍状肢，流着口水；有的身体出现轻微抽筋，摇头晃脑，不停颤抖。
格兰德接连排除了狂犬病、脓肿癌症以及脑部病毒感染，因为这些原因都不可能一次性感染这么多海狮。各界人士纷纷打电话来提出各种建议，有人说南加州曾发生甲苯泄漏事件，海狮很可能受到了甲苯的污染。格兰德收集海狮的尿液，然而经过仔细的样本分析，并没有找到任何化学物质的蛛丝马迹。
海狮死亡的原因毫无头绪，更大的疑问笼罩在格兰德的心头：发生痉挛的海狮全部是母海狮，这些海狮不到三周就要生产了。三天后，格兰德看到了让他更为揪心的一幕，一只母海狮对早产的孩子毫不关心，小海狮在痛苦中夭折了。
格兰德只好到蒙特利海湾找疾病暴发的线索，一个叫丘瑞姆的居民向她讲述了之前在蒙特利海湾发生了几起动物离奇死亡的事件：第一次发生在1961年夏天，一个大雾弥漫的夜晚，数千只海鸟突然飞临小镇，小鸟挤满了小镇的房子，还飞进了房间和仓库，所有人都认为这些鸟在追捕饵料鱼时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认为随着天气好转小鸟会离开，可是第二天小鸟开始大量死亡，尸体散落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第二件离奇的事情发生在1991年夏天，民们在蒙特利海湾悠闲游泳时，一只褐鹈鹕突然从天而降，接着更多鹈鹕掉落下来，大部分鹈鹕当场死亡，幸存的被带回救助中心，可一到救助中心就开始抽搐，不到两天时间也死了。
死亡的小鸟、坠落的鹈鹕以及痉挛的海狮，是否存在相同的病因呢？格兰德从三起事件中梳理出一些相同的特征：动物在死亡前都出现痉挛，发生的时间在五六月份。难道每年的夏季在蒙特利海湾都会出现一种神秘物质，让动物们吃了之后先是出现痉挛然后死亡？这种物质究竟又是什么呢？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格兰德博士解剖海狮的尸体，她对每一个器官进行了详细检查，可让格兰德失望的是，海狮的各种器官并没有丝毫异样。最后她的目光聚焦在了未经检查的大脑——难道是神经性疾病？格兰德博士把海狮大脑样本寄给了三位病理学家。
虚假真相
就在格兰德等待着病理学家的检查结果时，更多搁浅的海狮被送到救助中心，可除了给海狮吃安定片，工作人员别无它法。就在格兰德坐卧难安时，他接到了蒙特利海湾水族馆研究所克里斯·斯克林的电话，斯克林是研究海洋毒素的专家，他兴奋地说：“这些海狮肯定是软骨藻酸中毒。”斯克林解释说：“软骨藻酸来源于拟菱形藻，一直潜伏在全球海洋之中，很多藻类都含有这种物质，但这些藻类产生软骨藻酸的原因尚不清楚。”
一天后，格兰德接到生物学家凯瑟·勒菲弗的电话，她提出了和斯克林一样的看法。“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现场做一个实验。”好奇心的驱使让格兰德赶到了勒菲弗的实验室。勒菲弗把水注入浴缸，开始鳀鱼一切正常，四处游动，可当勒菲弗把不同溶度的软骨藻酸注入鱼的体内后，不到20分钟，鱼就不再成群结队，有的像被掷出的橄榄球，盘旋着向上游动，有的绕着圈游，好像在追逐自己的尾巴，还有一些在池底仰游，鱼的这些怪异的行为让格兰德惊诧不已——这可是典型的痉挛症状，难道海狮真的是摄入了软骨藻酸？
格兰德从海狮胃里提取食物，可是海狮的胃里都是空空的，不是已经吐光了，就是已经消化了。格兰德只好从排泄物里试试运气，她把海狮的排泄物送到了勒菲弗的实验室，果然在海狮的粪便中发现了软骨藻酸。“可是海狮是如何摄入这种烈性毒药的呢？它们并不吃任何藻类啊！”勒菲弗再次检查海狮的粪便，发现了鳀鱼鱼骨。“鳀鱼是滤食性动物，它游泳时张开嘴巴，就会吃到软骨藻酸，海狮吃了鳀鱼，而鳀鱼内脏中含有软骨藻酸，海狮被间接中毒了。”格兰德陷入了恐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于以鳀鱼为主要食物的海狮将是空前的劫难，更主要的是，鳀鱼会随着洋流不断迁徙，大西洋沿岸的以鳀鱼为食物的海洋动物都将会卷入其中。
格兰德既兴奋又担忧，三位病理学家的检测也获得了重大突破，发现了海狮脑部的海马体出现了病变，格兰德知道海马体控制着海狮的长期记忆，并协助空间导航。毒源找到了，格兰德开始研究为何患病的大多是雌性海狮，很快他的这一疑问得到了解释：每年的五六月是海狮的繁殖季节，前额隆起的雄海狮在岛上安营扎寨确定领地，为繁殖季节做准备，根本无暇捕食鱼类。而母海狮为即将待产的小海狮需要更多的营养，从而需要大量进食。
虽然找到了海狮患病的原因，可问题是为什么只是造成鱼类短期痉挛，没有出现致死的呢？就在格兰德为这个疑团绞尽脑汁时，勒菲弗也没有停止这方面的研究，之前她是给鳀鱼注射了软骨藻酸，而实际情况是鳀鱼是在吃了含有软骨藻酸的拟菱形藻才发病的。为此，她在蒙特利海湾提取了含有拟菱形藻的海水，决定通过模拟自然生态环境的方式重新试验一次。勒菲弗惊讶地发现，鳀鱼的肉里只含有少量的软骨藻酸，而大部分软骨藻酸都聚集在胆汁里，而经过血液循环，毒素的含量在随后几天慢慢减少，直到没有。“看来是鳀鱼独特的胆汁发挥了作用！”勒菲弗立刻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格兰德，“可究竟是什么物质诱使了拟菱形藻生成了软骨藻酸？”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格兰德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格兰德再次想到了死亡小鸟和坠落鹈鹕事件，“为什么这些死亡事件都是发生在夏季，难道在夏季海水中诱发拟菱形藻产生软骨藻酸的物质突然激增？”就在格兰德百思不得其解时，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传来了好消息，从第四天开始，送往中心的海狮逐日减少，到第七天减少到了三只，第八天只有一只。格兰德对蒙特利海湾的海水进行了化验，海水中虽然还存在拟菱形藻，但软骨藻酸的含量却极低。
一个星期的劳累，格兰德终于可以舒一口气。
揭开谜团
就在所有人几乎要淡忘海狮死亡事件时，2011年5月再次爆发了海狮搁浅事件，格兰德化验了海水，没有发现任何拟菱形藻，也没有发现软骨藻酸。50只海狮被送往救助中心，发现发病间歇它们和健康的海狮并无两样，可以在水池里游来游去。可突然之间海狮就会出现痉挛症状，它们长时间躺在地上，剧烈抽搐，头往后仰，挥舞鳍状肢，明显表现出癫痫发作的症状。可几分钟后海狮又自动起身，恢复了正常。
格兰德检查了病海狮的大脑，通过核磁共振发现了海狮大脑受损的图像，显示海马体受损，这与一年前中毒受损的大脑部位是一样的，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伤口是瘢痕组织——损伤要几周到几个月才能结疤。所有的迹象让格兰德做出一个推测：一年前中毒的海狮虽然幸存下来，但是大脑受到了损伤，即使软骨藻酸摄入量不高，也会产生持续影响，并且不定期的发作。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格兰德决定通过实验看看大脑受损的海狮如何适应自然环境，她给一只病变的海狮安装了卫星追踪器。果然，这只患病的海狮无法正常迁徙，它一直朝西方前进，一直游到广阔的太平洋才知道转弯。
一年前格兰德还认为危机已经过去了，可没想到软骨藻酸造成的损害还有潜伏期。格兰德立刻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勒菲弗，她也为这个可怕的事实而震惊。软骨藻酸的残酷后遗症，让格兰德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拟菱形藻生成软骨藻酸的原因，揪出真正的元凶。
格兰德博士再次到了蒙特利海湾的皮卡托拉镇，经过研究她发现海湾隐藏着北美洲独一无二的奇特地形：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有一千八百多米的深沟，海水从海底涌出，与浅海水混合，给拟菱形藻带来了异常丰富的营养物质；在海港北部还有一个凹口，大量的拟菱形藻不容易被冲走。格兰德又到当地图书馆查找当年小鸟死亡和鹈鹕坠落的资料，意外发现当年都曾经发生过厄尔尼诺现象，“大量的地表径流流到海湾应该更加不利拟菱形藻的生长环境，为什么反而会刺激它生成软骨藻酸，难道诱因来自地表的某种矿物质或者微量元素？”格兰德立刻写信给她的好友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克鲁兹分校的拉斐尔·库德拉说明了自己的推测，库德拉一直在研究软骨藻酸这种毒素。
可究竟是什么物质呢？格兰德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随后几年的研究中，库德拉没有任何进展。在这几年时间里，又接连发生了多起动物离奇死亡的事件，开始是海豹，接着是数只抹香鲸搁浅岸边，地点也从当初的蒙特利海湾延伸到加利福尼亚的大西洋沿岸。
就在格兰德几乎要绝望时，库德拉的研究终于取得了突破。在一次试验中，当他往有拟菱形藻培养液的器皿中添加含氮化合物时，培养液中的软骨藻酸含量急剧增多。接着，库德拉又用不同的含氮化合物进行了试验比较，发现尿素的作用最为明显。
至此，格兰德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半个世纪以来，由于尿素广泛地用于工农业，一些未被植物吸收的尿素通过地表径流流到了大海，让拟菱形藻繁殖茂盛的蒙特利海湾成了隐形杀手软骨藻酸的乐园，最初由于使用的尿素有限，只有在厄尔尼诺现象爆发时，尿素随着地表径流涌向海湾才会让软骨藻酸大爆发，而近年来由于尿素使用的激增，在五六月份只要普通的雨量就可以让足够的尿素填满蒙特利海湾，从而让软骨藻酸杀手爆发得更加频繁，让以鳀鱼为食的海洋动物接连中招。
格兰德将这一调查发表在了最近的《地理》杂志上，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没想到千方百计调查出来的海狮等动物死亡的凶手正是人类自己。”格兰德掩卷而思。
编辑/郑佳慧
离奇死亡
2010年5月，渔民沃伦佐像往常一样在蒙特利海湾外的海域里作业，突然眼前出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成群的加利福尼亚海狮浮在水中，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匆忙把船开到岸边，岸边的情形更是让他吸了一口冷气，海滩上几十只海狮搁浅，身体在剧烈抽搐，一些海狮的头部呈8字型摆动，有些由于痉挛造成了背部弓起，非常痛苦地挣扎着。沃伦佐拨通了索萨利托海洋哺乳动物中心的专家弗朗西斯·格兰德博士的电话，格兰德立刻派出救助人员，可他们从未见到过这种情况：加利福尼亚海狮聪明活泼，无论是在岸上还是在水中，它们都形影不离，可如今却像突然染上了瘟疫一样。
格兰德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些海狮怎么了？它们中毒了吗？由于不知道患病原因，工作人员只能把海狮运回救助中心，给它们吃一些安定药片。可是情况没有丝毫好转，有些海狮抽搐得很厉害，头往后仰，拍打着鳍状肢，流着口水；有的身体出现轻微抽筋，摇头晃脑，不停颤抖。
格兰德接连排除了狂犬病、脓肿癌症以及脑部病毒感染，因为这些原因都不可能一次性感染这么多海狮。各界人士纷纷打电话来提出各种建议，有人说南加州曾发生甲苯泄漏事件，海狮很可能受到了甲苯的污染。格兰德收集海狮的尿液，然而经过仔细的样本分析，并没有找到任何化学物质的蛛丝马迹。
海狮死亡的原因毫无头绪，更大的疑问笼罩在格兰德的心头：发生痉挛的海狮全部是母海狮，这些海狮不到三周就要生产了。三天后，格兰德看到了让他更为揪心的一幕，一只母海狮对早产的孩子毫不关心，小海狮在痛苦中夭折了。
格兰德只好到蒙特利海湾找疾病暴发的线索，一个叫丘瑞姆的居民向她讲述了之前在蒙特利海湾发生了几起动物离奇死亡的事件：第一次发生在1961年夏天，一个大雾弥漫的夜晚，数千只海鸟突然飞临小镇，小鸟挤满了小镇的房子，还飞进了房间和仓库，所有人都认为这些鸟在追捕饵料鱼时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认为随着天气好转小鸟会离开，可是第二天小鸟开始大量死亡，尸体散落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第二件离奇的事情发生在1991年夏天，民们在蒙特利海湾悠闲游泳时，一只褐鹈鹕突然从天而降，接着更多鹈鹕掉落下来，大部分鹈鹕当场死亡，幸存的被带回救助中心，可一到救助中心就开始抽搐，不到两天时间也死了。
死亡的小鸟、坠落的鹈鹕以及痉挛的海狮，是否存在相同的病因呢？格兰德从三起事件中梳理出一些相同的特征：动物在死亡前都出现痉挛，发生的时间在五六月份。难道每年的夏季在蒙特利海湾都会出现一种神秘物质，让动物们吃了之后先是出现痉挛然后死亡？这种物质究竟又是什么呢？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格兰德博士解剖海狮的尸体，她对每一个器官进行了详细检查，可让格兰德失望的是，海狮的各种器官并没有丝毫异样。最后她的目光聚焦在了未经检查的大脑——难道是神经性疾病？格兰德博士把海狮大脑样本寄给了三位病理学家。
虚假真相
就在格兰德等待着病理学家的检查结果时，更多搁浅的海狮被送到救助中心，可除了给海狮吃安定片，工作人员别无它法。就在格兰德坐卧难安时，他接到了蒙特利海湾水族馆研究所克里斯·斯克林的电话，斯克林是研究海洋毒素的专家，他兴奋地说：“这些海狮肯定是软骨藻酸中毒。”斯克林解释说：“软骨藻酸来源于拟菱形藻，一直潜伏在全球海洋之中，很多藻类都含有这种物质，但这些藻类产生软骨藻酸的原因尚不清楚。”
一天后，格兰德接到生物学家凯瑟·勒菲弗的电话，她提出了和斯克林一样的看法。“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现场做一个实验。”好奇心的驱使让格兰德赶到了勒菲弗的实验室。勒菲弗把水注入浴缸，开始鳀鱼一切正常，四处游动，可当勒菲弗把不同溶度的软骨藻酸注入鱼的体内后，不到20分钟，鱼就不再成群结队，有的像被掷出的橄榄球，盘旋着向上游动，有的绕着圈游，好像在追逐自己的尾巴，还有一些在池底仰游，鱼的这些怪异的行为让格兰德惊诧不已——这可是典型的痉挛症状，难道海狮真的是摄入了软骨藻酸？
格兰德从海狮胃里提取食物，可是海狮的胃里都是空空的，不是已经吐光了，就是已经消化了。格兰德只好从排泄物里试试运气，她把海狮的排泄物送到了勒菲弗的实验室，果然在海狮的粪便中发现了软骨藻酸。“可是海狮是如何摄入这种烈性毒药的呢？它们并不吃任何藻类啊！”勒菲弗再次检查海狮的粪便，发现了鳀鱼鱼骨。“鳀鱼是滤食性动物，它游泳时张开嘴巴，就会吃到软骨藻酸，海狮吃了鳀鱼，而鳀鱼内脏中含有软骨藻酸，海狮被间接中毒了。”格兰德陷入了恐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于以鳀鱼为主要食物的海狮将是空前的劫难，更主要的是，鳀鱼会随着洋流不断迁徙，大西洋沿岸的以鳀鱼为食物的海洋动物都将会卷入其中。
格兰德既兴奋又担忧，三位病理学家的检测也获得了重大突破，发现了海狮脑部的海马体出现了病变，格兰德知道海马体控制着海狮的长期记忆，并协助空间导航。毒源找到了，格兰德开始研究为何患病的大多是雌性海狮，很快他的这一疑问得到了解释：每年的五六月是海狮的繁殖季节，前额隆起的雄海狮在岛上安营扎寨确定领地，为繁殖季节做准备，根本无暇捕食鱼类。而母海狮为即将待产的小海狮需要更多的营养，从而需要大量进食。
虽然找到了海狮患病的原因，可问题是为什么只是造成鱼类短期痉挛，没有出现致死的呢？就在格兰德为这个疑团绞尽脑汁时，勒菲弗也没有停止这方面的研究，之前她是给鳀鱼注射了软骨藻酸，而实际情况是鳀鱼是在吃了含有软骨藻酸的拟菱形藻才发病的。为此，她在蒙特利海湾提取了含有拟菱形藻的海水，决定通过模拟自然生态环境的方式重新试验一次。勒菲弗惊讶地发现，鳀鱼的肉里只含有少量的软骨藻酸，而大部分软骨藻酸都聚集在胆汁里，而经过血液循环，毒素的含量在随后几天慢慢减少，直到没有。“看来是鳀鱼独特的胆汁发挥了作用！”勒菲弗立刻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格兰德，“可究竟是什么物质诱使了拟菱形藻生成了软骨藻酸？”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格兰德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格兰德再次想到了死亡小鸟和坠落鹈鹕事件，“为什么这些死亡事件都是发生在夏季，难道在夏季海水中诱发拟菱形藻产生软骨藻酸的物质突然激增？”就在格兰德百思不得其解时，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传来了好消息，从第四天开始，送往中心的海狮逐日减少，到第七天减少到了三只，第八天只有一只。格兰德对蒙特利海湾的海水进行了化验，海水中虽然还存在拟菱形藻，但软骨藻酸的含量却极低。
一个星期的劳累，格兰德终于可以舒一口气。
揭开谜团
就在所有人几乎要淡忘海狮死亡事件时，2011年5月再次爆发了海狮搁浅事件，格兰德化验了海水，没有发现任何拟菱形藻，也没有发现软骨藻酸。50只海狮被送往救助中心，发现发病间歇它们和健康的海狮并无两样，可以在水池里游来游去。可突然之间海狮就会出现痉挛症状，它们长时间躺在地上，剧烈抽搐，头往后仰，挥舞鳍状肢，明显表现出癫痫发作的症状。可几分钟后海狮又自动起身，恢复了正常。
格兰德检查了病海狮的大脑，通过核磁共振发现了海狮大脑受损的图像，显示海马体受损，这与一年前中毒受损的大脑部位是一样的，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伤口是瘢痕组织——损伤要几周到几个月才能结疤。所有的迹象让格兰德做出一个推测：一年前中毒的海狮虽然幸存下来，但是大脑受到了损伤，即使软骨藻酸摄入量不高，也会产生持续影响，并且不定期的发作。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格兰德决定通过实验看看大脑受损的海狮如何适应自然环境，她给一只病变的海狮安装了卫星追踪器。果然，这只患病的海狮无法正常迁徙，它一直朝西方前进，一直游到广阔的太平洋才知道转弯。
一年前格兰德还认为危机已经过去了，可没想到软骨藻酸造成的损害还有潜伏期。格兰德立刻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勒菲弗，她也为这个可怕的事实而震惊。软骨藻酸的残酷后遗症，让格兰德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拟菱形藻生成软骨藻酸的原因，揪出真正的元凶。
格兰德博士再次到了蒙特利海湾的皮卡托拉镇，经过研究她发现海湾隐藏着北美洲独一无二的奇特地形：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有一千八百多米的深沟，海水从海底涌出，与浅海水混合，给拟菱形藻带来了异常丰富的营养物质；在海港北部还有一个凹口，大量的拟菱形藻不容易被冲走。格兰德又到当地图书馆查找当年小鸟死亡和鹈鹕坠落的资料，意外发现当年都曾经发生过厄尔尼诺现象，“大量的地表径流流到海湾应该更加不利拟菱形藻的生长环境，为什么反而会刺激它生成软骨藻酸，难道诱因来自地表的某种矿物质或者微量元素？”格兰德立刻写信给她的好友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克鲁兹分校的拉斐尔·库德拉说明了自己的推测，库德拉一直在研究软骨藻酸这种毒素。
可究竟是什么物质呢？格兰德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随后几年的研究中，库德拉没有任何进展。在这几年时间里，又接连发生了多起动物离奇死亡的事件，开始是海豹，接着是数只抹香鲸搁浅岸边，地点也从当初的蒙特利海湾延伸到加利福尼亚的大西洋沿岸。
就在格兰德几乎要绝望时，库德拉的研究终于取得了突破。在一次试验中，当他往有拟菱形藻培养液的器皿中添加含氮化合物时，培养液中的软骨藻酸含量急剧增多。接着，库德拉又用不同的含氮化合物进行了试验比较，发现尿素的作用最为明显。
至此，格兰德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半个世纪以来，由于尿素广泛地用于工农业，一些未被植物吸收的尿素通过地表径流流到了大海，让拟菱形藻繁殖茂盛的蒙特利海湾成了隐形杀手软骨藻酸的乐园，最初由于使用的尿素有限，只有在厄尔尼诺现象爆发时，尿素随着地表径流涌向海湾才会让软骨藻酸大爆发，而近年来由于尿素使用的激增，在五六月份只要普通的雨量就可以让足够的尿素填满蒙特利海湾，从而让软骨藻酸杀手爆发得更加频繁，让以鳀鱼为食的海洋动物接连中招。
格兰德将这一调查发表在了最近的《地理》杂志上，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没想到千方百计调查出来的海狮等动物死亡的凶手正是人类自己。”格兰德掩卷而思。
编辑/郑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