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息还是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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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率市场化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削弱银行的盈利能力,而是为了鼓励商业银行的产品创新和综合化经营,理顺资金配置的价格机制,促进商业银行加快转型发展。
  欧债危机的加剧似乎正在触发新一轮的全球协同政策措施。近期,欧元区、英国、韩国等多个央行纷纷发出偏向保增长的政策信号,继澳大利亚央行宣布降息后,中国央行也加入了这场宽松大潮。
  2012年6月7日晚,央行宣布降息,次日生效。而公告只有短短两段167字。第一段是存贷款基准利率各下调0.25个百分点。这是2008年12月以来首次下调基准利率,但也不算太意外。随着经济数据的走弱,降息的呼声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比降息更有标志性意义的则是公告第二段,“自同日起:(1)将金融机构存款利率浮动区间的上限调整为基准利率的1.1倍;(2)将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浮动区间的下限调整为基准利率的0.8倍。”这是第一次允许存款利率上浮;贷款利率的下限,也由之前基准利率的0.9倍调整为0.8倍。
  热议已久的利率市场化终于迈出关键一步,这也是中国目前最迫切且可行的金融改革之一。
  6月8日,多家银行公布了调整后的存款利率,国有银行、股份制银行、城商行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一些银行甚至将存款利率提高到上限3.575%,比起之前3.5%的年利率不降反升。
  目前,存款定价差异已经显现。对商业银行而言,存贷息差的收窄、竞争性自主定价的大幕已经开启。对于中国经济而言,此次非对称的对称降息将对中国的金融格局及整个国家宏观经济走势产生怎样的影响,才是本次货币政策的关键。
  银行转型面临考验
  目前,利率市场的竞争已被搅动,差别化存款利率已成格局。
  其实,从2011年以来,信贷市场上利率就已出现了“双轨”。这不仅体现为银行存贷款利率与民间融资利率之间的双轨,而且体现为银行存款利率与理财产品收益率之间的双轨。
  在银行存款理财化,存款利率上限被变相突破,资金来源市场利率出现双轨的同时,人民币贷款利率下限也开始被变相突破,出现了贷款债券化趋势,也出现了资金运用市场利率双轨。这意味着,在决策层政策推动之前,市场已自发形成管制利率向市场利率转向的动力。
  尽管业界对于利率市场化可能引发的金融系统性风险尚存疑虑,但中国银行业协会的调查显示,逾五成的银行家相信,利率市场化将在未来三年到五年实现,银行转型也面临着更加严峻的考验。
  利率逐步放开管制,也预示着银行“靠天赚钱”的好日子到头了。正如招商银行行长马蔚华所言:“利率市场化改革对我国银行业而言,可以说是一场生死考验。”
  1962年,德国(前西德)开启利率市场化改革,5年之后全面放松利率管制,此后德国的市场利率更贴近实际利率,金融创新更加活跃,同时银行业机构盈利减少,倒闭、合并和兼并现象有所增加。由国外经验看得出,利率市场化推动了银行业的洗牌和创新。
  在这场改革中,中小银行所面临的压力可能会更大。“大银行网点多,品牌优势大,小银行要跟他们抢存款只能靠提价。”已成为不少中小银行的共识。
  中投证券研究报告指出,由于存款的成本上升和不均衡分布,中小银行的存款压力更大,贷款更为稀缺和昂贵,贷款增长受限并且风险偏好提升;国有大行由于存款资源丰富,存款成本压力相对较小,贷款投放能力将更强。
  但利率市场化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削弱银行的盈利能力,而是为了鼓励商业银行的产品创新和综合化经营,理顺资金配置的价格机制,促进商业银行加快转型发展。
  “提高议价能力,压缩费用,节流,这是短期能做的,长期来看,银行的发展模式必须得变了。”一家城商行负责人给出了这样的答案。近两年,银行纷纷转向议价能力高的中小企业业务,也正是银行业集体转型的一个缩影。
  外资金融机构或大举重返中国
  自2001年中国加入WTO以来,外资金融机构在华的发展一直乏善可陈,资产总额占中国整体银行业资产总额的份额并没有明显增长,国际金融危机后还出现了下降。据统计,2001年在华外资银行的资产份额占比为1.82%,到2011年其资产份额占比为1.93%,过去10年中国外资银行市场份额仅增长0.11个百分点,甚至比国际金融危机前所达到的2.38%峰值还下降了0.45个百分点。
  不仅如此,受世界经济不景气影响,已进入中国的外资银行也出现撤资的趋势。2011年,苏格兰皇家银行已基本撤出中国零售银行市场,与此同时,汇丰银行的大撤退同样引人注目。事实上,外资银行的撤离不仅体现在业务方面,资本市场上国有银行的外资战略投资者也呈现全线撤退的格局,高盛、美国银行、淡马锡等机构近年来均有大幅减持银行股的举动。
  不过,可以料想,外资银行的撤离行为应只是阶段性之举,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撤离中国的外资银行极可能大规模重返中国,并吸引更多新的外资金融机构进驻中国市场。安邦咨询首席研究员陈功预料,今后外资银行可能更多地采取并购中资银行股权,而非直接开设分支机构的方式回归,这可能是他们分享中国经济增长的最佳方式。
  中国的金融改革正推动金融市场逐步正常化与差异化,金融管制的减少与金融市场的进一步开放将令外资银行的优势得到更好的发挥。
  此次放宽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浮动区间,已被市场普遍解读为最后一轮利率市场化正式开闸。目前,四大行的三年定存和五年定存采用央行基准利率分别为4.65%和5.1%,但渣打等外资银行开出的同档存款利率则大幅低于基准利率,分别为1.6%和1.7%。对此,外资银行人士解释称,银行吸纳存款的目的是为了赚钱,长期存款国家基准利率定的太高,如果没有更高回报的项目可贷款出去,银行反倒要亏钱。目前银行长期存款利率明显不同,原因是各行资金成本的差异。
  从银行长期存款利率的分化来看,外资银行的资金成本明显高于中资银行,经营成本的劣势很难扭转。但外资银行正积极发挥定价优势,稳扎稳打地开拓中国市场。而随着金融改革的推进,价格管制的进一步放松,外资银行在定价方面的优势也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对于外资银行而言,更大的利好来自于金融市场的开放,特别是人民币国际化及资本项目管制的放开,这将进一步加深境内外资本市场的交流,而在对外业务上,外资银行相对于中资银行的优势可谓巨大。
  中国的金融改革将使得外资银行的优势得到更好的发挥,也将令中国市场更具有吸引力。有鉴于此,外资银行极可能大规模重返中国,分享中国的经济增长。
  降息难解经济之忧
  不可否此,此次有着特殊意义的降息对中国的金融改革有着重要的推动意义。更重要的是,本次降息对于中国宏观经济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能否有效遏制宏观经济的继续下滑的势头,这才是本次货币政策的关键。
  从目前宏观经济的周期和特点来看,中国宏观经济的下滑,有国际大环境和大周期的影响,但更主要是中国经济自身结构调整和长期的深层矛盾累计的结果。企业贷款需求的疲弱,与一些行业长期以来利润微薄,产能过剩不无关系,行业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必须进行产业结构的调整和消灭过剩的产能。
  仅仅靠0.25个百分点的降息对贷款需求的刺激是非常有限的。因此,本次降息,不过是在政策层面明确释放出“稳增长”的决心的信号,要真正遏制宏观经济的下滑,货币政策本身并不能起到主要的作用。
  而且,本次降息之后,政策层面已经释放出流动性宽松的信号,在这种情况下,存准和利率的降低,极有可能产生三大负面效应:一是由于本次降息采取对称降息的方式,降息之后,一年期的基准存款利率降为3.25%,低于前4个月CP13.6%的水平,这意味着,降息将使基准利率全年平均处于负利率的水平,不利于稳定消费预期;二是在全球都有可能释放流动l生的情况下,好不容易趋稳的通胀很有可能卷土重来;三是本次降息,对于处于调控关键期的房地产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政策利好,有可能逆转房地产调控的预期,助推房价再次上涨。
  从数据而言,中国宏观经济“稳增长”的压力依然很大,因此,一定要慎重分析宏观经济下滑的内外因素,并从中国经济长期健康稳定和转变发展方式的高度,采取正确的应对。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在政策选择上仅仅依靠降息等放松货币的手段不仅效果有限,而且有着不可克服的副作用,严峻的通胀和房地产泡沫,以及政府投资项目的低效率将引发严重的金融风险,长期的负利率也将抑制民众消费的增长。
  要知道,对中国经济而言,放松货币只是一剂麻痹之药,让你忘记了眼下的疼痛而已,但并不能医治经济的真正病症。
  真正治病之策仍然在货币之外。不下决心加大减税力度,不下决心放宽对民间投资的管制,不下决心推动各个领域的改革,不下决心扶持小微企业,只是通过政府投资和放松货币或许可以换得一时的增长,但一味通政策过刺激来解决中国经济的问题,则无异于饮鸩止渴。
  相关链接
  利率市场化大事记
  存款利率
  1999年10月,商业银行对中资保险公司试办长期大额协议存款业务,利率由双方协商确定。
  2004年10月,存款利率允许在不超过各自档次存款基准利率的范围内下浮,存款利率实现“开放下限,管住上限”的目标。
  2005-$9月,商业银行获得6种存款的利息定价权。
  2012AF6月,允许银行在基准利率之上,上调定期、活期存款利率至基准利率的1,1倍。
  贷款利率
  1987年,央行允许贷款利率在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下浮动20%。
  1996年5月,贷款利率上浮幅度缩小为10%。
  1998年10月,贷款利率上浮幅度扩大到20%。
  1999年4月,县以下金融机构发放贷款利率最高可上浮30%。
  2004年1月,贷款上浮范围扩大到基准利率的1.7倍,下限为0.9倍。
  2004年10月,贷款上浮取消封顶;下浮的幅度为基准利率的0.9倍。
  2012年6月,贷款利率下限降低到各档基准利率的0.8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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