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告别高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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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经济高增长的时代正在渐行渐远。
  一季度的各项经济发展数据都在下滑,8.1%的GDP增速创3年来新低,7.3%的进出口增速是金融危机以来最低,财政收入增长同比下滑18.4个百分点,为近年罕见。
  实际上,对于告别高增长的预测,原本出现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时,但在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下,这一预期被推迟了,如今面对比金融危机时“更糟糕”的局面,已不可能再继续出台另一个4万亿来挽救了。
  低增长时期,是矛盾爆发和呈现时期,也有可能是改革的机会窗口期,向左还是向右,取决于执政者的智慧与勇气,是固守旧利益,还是开创新局面?
  眼下政府对于改革的态度,从经济数据的角度来看,在财政减收问题上或更可能窥其端倪。
  一季度财政收入大幅下滑的原因,与近两年来的所谓“结构性减税”关系不大,而与经济增长的减速直接相关,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的下滑,营业税和增值税直接受到影响,此外,房地产业的低迷,直接降低了有关契税的征收。如果算上一般预算外收入,土地出让金的大幅下滑对地方财政收入的影响将会更大。
  不过,在税收下滑的同时,各种非税收入的征缴却在大幅度上升。一季度数据显示,中央非税收入4118亿元,同比增加1432亿元,增长53.3%。地方非税收入3472亿元,同比增加1158亿元,增幅50.1%。在天津,非税收入占地方一般预算收入增加额的比例甚至达到72.2%。
  这表明,在税收增速放缓的情况下,所谓的“结构性减税”有可能演变成另一个“减税增费”。这些非税收入主要包括的是行政事业性收费、政府性基金、国有资本经营收益等,名目繁多,中央监管薄弱,立法机关更无从监督。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2012年对于地方政府而言,还面临着如何偿还巨额的地方债务,如何保证大批工程项目不“烂尾”等一系列4万亿后遗症,还有如何保证地方廉租房建设的资金和其他刚性公共开支。在财政减收的大背景下,“横征暴敛”的反弹有可能会出现。
  这实质是在维护和强化政府部门自身利益。自1994年以来,政府财政收入一直以高于GDP两倍的速度在增长,2011年财政收入突破10万亿,而这些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四十用于投资,政府性投资左右了中国经济增长。而在收入分配格局中,在财政收入持续高于GDP增速时,居民收入持续低于GDP增速,在GDP中所占比例逐步下滑,政府与民争利的现象明显,更准确地说,是官与民抢利。
  在过去很长时间里,虽然收入分配存在嚴重不公,但由于蛋糕不断快速增长,政府官员“抢蛋糕”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被容忍,而没有爆发更大的矛盾。
  现在,在财政收入告别高增长的时期,应该如何改革?在其他民生支出刚性增长的情况下,如果延续以往格局,加税、加费,再扩大政府投资,将加剧企业负担和民众痛苦程度;要改革,则需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降低政府性投资,压缩庞大的行政性开支,加强惩治腐败力度。
  采取怎样的方式告别高增长,意味着不同的利益格局调整方式。而在中国,高增长之时,有改革的惰性,改革许多时候是危机倒逼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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