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在手缚苍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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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庭湖古称“云梦泽”,位于湖南东北部、长江中游荆江南岸,跨湘鄂两省,北连长江,南接湘、资、沅、澧四水,鼎盛时期湖泊面积逾6000平方公里,为当时我国淡水湖泊之首。“八百里洞庭”,水美鱼肥,历来是闻名中外的鱼米之乡,是我国的商品粮棉基地;同时,洞庭湖也是长江中游地区极为重要的调蓄洪区,既是长江的心腹之患,也是全国治水的一个难点,有“万里长江,险在荆江,难在洞庭”之称。新中国成立后,在党的领导下,洞庭湖的治理一直没有间断过,洞庭湖的防洪抗灾能力逐年提高,湖区人民逐渐改变了靠天吃饭的局面。
  唱响治理洞庭湖的“动地诗”
  解放前,洞庭湖年年泛滥,水灾频繁。解放后,为了消除水患,党和政府对洞庭湖进行了全面的整治。1949至1985年为洞庭湖治理第一阶段,主要治理工程有:20世纪50年代的洞庭湖洪道整治、60至70年代的湖区堤垸排涝工程建设、70至80年代初的湖区堤垸园田化建设与撇洪渠工程建设。经过治理,洞庭湖区基本构筑起以堤防为基础,防洪水库、蓄滞洪区、河道整治相配套,电排建设和其他工程措施相结合的综合防洪减灾体系。
  20世纪50年代进行了3次大规模的洞庭湖洪道整治。1952年的荆江分洪工程,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个全国最大的水利工程,也是洞庭湖治理的前哨战。荆江位于长江上游一段,上起湖北省枝城市,下至湖南省洞庭湖口城陵矶,全长377公里。由于泥沙的淤积,荆江水位逐年抬高,并最终形成地上“悬河”。荆江北岸是闻名遐迩的江汉大平原。汛期全靠荆江堤防防御洪水威胁,荆江大堤首当其冲。新中国成立伊始,毛泽东、周恩来就开始酝酿修建荆江分洪工程。中南军政委员会于1952年4月成立了荆江分洪工程指挥部,湖南军区司令员唐天际任荆江分洪工程指挥部总指挥,湖北省党政领导人李先念为总政委。分洪工程以军工为主,民工为辅,整个工程投入了30多万人,其中部队10多万人。4月5日,荆江分洪工程全面开工。广大部队指战员和民工克服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以高昂的战斗意志投入工程建设。在清理淤泥时,一时找不到那么多工具,唐天际等部队领导就带领大家用脸盆装泥,后来有的还把裤管扎起来,用裤子兜泥巴。许多人肩膀血痂累累,手掌和脚板血泡连连。经过2个多月的奋战,荆江分洪工程于6月20日全部完工,工期提前15天。荆江分洪工程在抗击1954年长江特大洪水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整修南洞庭湖是洞庭湖治理的关键性工程。1952年9月24日晚,洞庭湖区突刮八九级大风,短短几小时内,防洪堤垸有20多处溃决,淹没田地18万多亩,受灾群众9万多人,受灾之烈为当时40多年来所未见。省委、省政府决定下大力气整修南洞庭湖,以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11月10日,省政府通过《关于整修南洞庭湖的决定》。整修的基本指导思想是堵流并垸、合修大圈,促使湘、资水分流,缩短堤防,减少修防任务。工程总指挥文年生身先士卒,每当关键时刻在工程队伍中就能看到他的身影。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参战的干部、民工不管刮风下雪,清淤堵口,下深水都冲锋在前。南洞庭湖整修工程从1952年12月15日全面开工,经过全省21个县、市25万群众和1万多名干部的英勇奋战,到1953年3月15日胜利竣工,共筑成大堤530余里,堵塞河口13处,兴建水闸3座。工程的完成对于减轻洪水对南洞庭湖区人民的威胁,发展农业生产,起了重要作用。同时,还为湖区70多万亩农田稳产高产创造了条件,也为进一步治理洞庭湖打下了基础。
  洞庭湖堤垸修复工程是洞庭湖治理的提质工程。1954年,洞庭湖遭遇百年难遇的洪灾,溃漫堤垸356个,受灾人口99.8万人。省政府决定修复洞庭湖堤垸。1954年11月1日,全省动员2万多名干部和83万民工,打响了洞庭湖堤垸修复战。当时正值第一次寒流侵袭,气温一度骤降至零下8度至12度,滴水成冰。但干部民工没有被严寒吓倒,他们破冰扫凌,艰苦奋战,有的手脚冻裂,裂缝冒血还不下火线,并在冰天雪地里开展爱国治湖劳动竞赛。大通湖总队农场大队在严寒中接到突击清淤的任务时,北风砭骨,淤泥埋胫,年轻的农场工人周梓福打起赤脚第一个跳进淤泥坑里,接着五六十个民工一齐跳下去,他们忍着钻心的疼痛,咬着牙关,将淤泥一桶一桶的往外递,经过3天的苦战,终于完成了这一艰巨的任务。在清淤扫凌中,大家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了“土车拉淤法”、“滑板拖淤法”、“石硪破冰法”、“冰上滑冰法”等多种战胜严寒的新方法,大大加快了工程的进度,1955年4月15日,工程提前完成了。整个工程缩短堤线950公里,扩大蓄洪容量62.6亿立方米,增加耕地30万亩。经过这次大规模的整治,整个湖区水系基本流畅,堤垸抗洪能力大大提高。
  20世纪60年代,洞庭湖治理重点转移到湖区排涝工程建设上。近百年来,湖区人民“为排水施耕,早已精疲力竭”。1960年3月,湖南省第二次党代会提出大办水利是今后3年社会主义建设基本任务之一。鉴于电力排水对迅速排除渍水比蒸汽机和内燃机排水更为有效,省委号召湖区开展电力排灌站建设、垸内排涝渠道改造和渠系工程配套建设。但电排大会战没有纳入国家计划,资金短缺是头等重要的问题。各级党委发动群众自力更生,艰苦创业。临湘县总投入508万元,其中自筹款达383万元。华容县工程队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创造日立杆45基的成果,比原来提高功效2倍。湖区广大群众自觉投工、投劳,不要报酬,不计工分,3年内湖区机电排灌装机量发展到近10万马力。
  从1969年冬开始,洞庭湖治理重点推进到湖区垸内园田化建设上。园田化建设推行山、水、田、林、路全面规划综合治理方针,新修干、支、斗、农、毛5级渠道5万多公里,土法上马新建渠系水工程2万多处,植树造林5亿株。经过10年的园田化建设,垸内原来脏、乱、差的落后面貌得到改变,基本实现沟渠、道路、树林相结合的直线网格式方块田园景观,湖区农村面貌焕然一新,在湖区流传着这样一段顺口溜:沟渠成网,田成方;渠堤公路,树成行;垸民住房,排成线;水陆交通,到门前。在一些半山半湖地方,为防止山丘洪水进入堤垸造成涝灾,根据不同的地形条件兴建傍山撇洪渠。在修建南湖撇洪河过程中,汉寿县“三万名红色娘子军连”同男民工一道,艰苦奋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护城公社鸭东大队“海燕”连,就是其中的一个。这个连由48个女青年组成,平均年龄不到18岁,她们担负着劈山放炮的任务。这些来 自湖区的姑娘们过去没干过,她们跑到几里路远的三和民兵团放炮工地“见习”了一晚,回来就干开了。炮洞的直径一米,打洞的人要单膝跪在洞内操作,加上洞内光线较暗,工作起来的确是很吃力的。可是,“海燕”连的女民兵战士们豪情满怀,她们一边干,一边唱着自编的“海燕”之歌:“飞上高山,高山低头,飞下河流,河水开道,海燕心红似火焰,南湖战场逞英豪。”撇洪工程在洞庭湖区水利建设史上树立了丰碑,它是防洪除涝的有效措施之一。
  “把洞庭湖列为国家大河大湖的治理规划进行重点治理”
  到20世纪80年代初,由于泥沙淤积、河床抬高,洞庭湖水利建设重点又重回到加高加固堤防上。党中央高瞻远瞩,把洞庭湖治理作为安邦定国的一件大事来抓,洞庭湖的治理迈入新阶段。1983年,水电部提出了洞庭湖近期治理项目(也称洞庭湖一期治理),并将其列入“七五”、“八五”期间国家重点项目。
  一期治理主要内容包括:堤防建设,安全转移设施建设和洪道整治、通讯报警设施建设等4项工程。该工程1986年开始全面组织实施建设。重点放在淞澧、大通湖、烂泥湖、华容护城等11个重点堤垸和钱粮湖、围堤湖、安化、松澧等24个蓄洪堤垸。重点堤垸的堤防建设标准,按解放以来当地历史最高洪水位加超高(河堤加1.5米,湖堤加2米1,蓄洪垸堤顶高程比重点垸低0.5米;蓄洪安全建设暂作试点;洪道疏浚整治采用疏挖结合扫障进行,其中疏挖工程限仅于澧水和南洞庭洪道。经过10年的努力,洞庭湖一期治理建设任务全面完成,为抵御大型洪水奠定了基础。
  洞庭湖一期治理,党中央、国务院给予了高度重视和支持。1991年6月2日至5日,国务院副总理邹家华深入洞庭湖区调研,提出了治理长江、控制四水、搞好洞庭湖内部防洪治涝建设三位一体的治理指导思想。1993年4月13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来湘考察洞庭湖区的水利建设,并主持了现场办公会议。他强调,不要等大水淹了湖南再来治理洞庭湖,要把洞庭湖列为国家大河大湖的治理规划进行重点治理。并现场落实每年安排以工代赈资金0.8亿元,连续5年,用于洞庭湖区的电排更新改造工程建设。1994年12月15至17日,国务院总理李鹏来湘视察,明确表示洞庭湖第一期治理的国家投资将于1995年全部到位,洞庭湖二期治理工程将纳入国家九五计划。1995年3月28日,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来湘考察,对洞庭湖的治理作出了重要指示。
  洞庭湖的一期治理工程1997年全部完工,顺利通过国家水电部、国家计委的竣工验收。最值得一提的是,该工程一边建设,一边受益,相继经受了1988年、1996年、1998年几次特大洪水考验。尽管在1998年超历史洪水的袭击下,溃决堤垸100多个,但真正通过一期治理而溃决的堤垸极少。打响根治洞庭湖水患的总体战
  1998年夏,长江流域连降暴雨,洞庭湖区内、外共溃83个千亩以上堤垸,溃灾总面积77.76万亩,14个县城进水,倒塌房屋123.5万间,2100多万人口不同程度受灾,死亡609人。在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亲切关怀下,省委、省政府组织230万军民与洪魔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抗争,谱写了一曲曲群策群力、团结抗洪的凯歌。
  加速洞庭湖治理,顿时成为全国上下一致的共识。同年10月,国家拨28亿元启动洞庭湖近期综合治理(也称洞庭湖二期治理)。为搞好洞庭湖二期治理,省委、省政府针对特大洪灾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将洞庭湖治理思路调整为:坚持“综合治理、治本为主、标本兼治”的方针,把治山、治江、治湖、治库结合起来,从湖区、四水和长江干流三个方面采取措施进行治理,上游做好水土保持,中游梯级建库拦洪,下游清淤、疏浚、固堤。于是,一场根治洞庭湖水患的总体战在四水打响。
  洞庭湖二期治理主要实施了3个单项工程、长江干堤湖南段堤防加固工程、蓄洪安全建设应急工程、河湖疏浚工程、平垸行洪和退田还湖工程、以工代赈机电排灌更新改造工程、洞庭湖近期水利血防灭螺专项治理建设、城市防洪工程建设、湘资沅澧四水治理、建立湿地自然保护区、治理水污染等重大战役。3个单项工程包括11个重点垸堤防加固、南洞庭湖水系洪道整治、藕池河水系洪道整治等3个部分。
  过去人水争地,不讲科学发展,结果得不偿失。1978年秋至1979年夏,湘阴县耗用了1154万元的经费,1000万个以上的劳动日,在横岭湖围垦了37.6万亩土地,严重影Ⅱ向了洞庭湖下段的泄洪能力,酿成了1979年夏横岭湖溃口分洪,保民垸、安宁垸和其他一些湖汊围垸相继溃决,淹没耕地约5万亩,新垦14万亩农作物也遭毁灭的惨重损失。1998年后,洞庭湖治理改变了过去单纯加高加固大堤“堵”的传统办法,重点实施了平垸行洪、退田还湖、移民建镇等以疏导为主的综合治理。3年中,湖南洞庭湖区的30个县、区及大型农场的8.4万农户、30多万群众告别故地,实施大迁移,成为湖湘史上的一大壮举。2002年6月上旬,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考察洞庭湖区时指出:“洞庭湖发展要有一个长远规划,第一个目标是4350平方公里,起码恢复到解放初的状态”,
  “我希望洞庭湖要浩浩荡荡”。为此,湖南立即启动“4350工程”,主要目标是:到2015年,湖区平退面积要达到1659平方公里,使洞庭湖面积恢复到4350平方公里。澧县的澧南垸、西官垸是退田还湖的重点地区,许多老人虽难舍故土,但更感谢党和政府让他们离开了“水窝子”。两个垸子8万多人有序搬迁,实现了安居乐业。“平垸行洪还洞庭浩浩荡荡,移民建镇让百姓世代安康”,这副对联反映了湖区人民的共同心声。
  洞庭湖有“长江之肾”之称,但大大小小的造纸企业,让它变成了一块“藏污纳废”之地,功能急剧退化。有关部门统计,2005年,湖区造纸行业年排放废水1.07亿吨,为全省四大工业废水排放行业之一。湖南曾对洞庭湖的污染造纸企业两次整治,但污染企业不减反增。2006年下半年,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痛下决心,予以坚决治理。省第九次党代会明确提出要着力构建山清水秀的生态环境,再现三湘大地满目葱茏、碧水蓝天的秀丽景观。省长周强到湖区造纸企业污染整治一线进行专题调研,提出集中整治威胁饮用水源安全的污染隐患,“确保企业关停的顺利进行,不仅是洞庭湖污水治理的前提,也是政府的责任。”同年12月,省政府颁布《洞庭湖区造纸企业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一场史无前例的环保治污风暴在洞庭湖刮起,仅用3个月时间,关停了沿岸234家排污不达标的小造纸厂。整治后,一度是“黑山”“臭水”的洞庭湖,终于恢复了清澈,鱼虾多起来了,候乌多起来了,绝迹多年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江豚又重现洞庭湖。为此,周强两次主持省政府常务会,专题听取汇报,强调“持之以恒,一抓到底”,洞庭湖环境治理就是要为子孙留下一湖清水。“要加大对洞庭湖环境治理的力度,真正实现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环保风暴席卷洞庭湖”的壮举,不仅恢复昔日洞庭碧水蓝天的美景,也使人们看到了湖南领导人干大事的胆识和魄力。
  随着洞庭湖综合治理的顺利推进,期待已久的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场景开始呈现在八百里洞庭,人们永远告别水患的日子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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