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考察洋女婿,中国丈母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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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对于那些远嫁海外的人更是如此。旅美作家盛林自从嫁给美国得州电气工程师菲里普后,她的母亲贺惠姬便对远嫁的女儿放心不下:女儿到底过得好不好,洋女婿有没有欺负她,成了老人最大的牵挂。去年秋天,老人终于不顾80岁高龄,亲自飞往美利坚,对洋女婿进行了实地考察。
  八十岁了要出国
  自从嫁到美国,我和妈妈隔海思念,经常垂泪。母亲总是不相信看上去高大威猛的菲里普会善待她的女儿,有一次她竟梦到菲里普和我打架,一脚把我踢进了又脏又臭的鸡笼里,醒了后便号啕大哭。我听说后,也泣不成声。
  听说丈母娘如此不信任自己,菲里普也急了:这样怎么行!快把妈妈接到美国,让她看看我是多么爱你,你可以当她的面把我踢进鸡笼里。看他这么诚心,我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妈妈来看看。
  前三年,我们分别委托了三位亲友回国请妈妈,可是她不摇头,不点头,只管自己绣十字绣。第四年,我回杭州当面邀请,不料妈妈一口回绝:“别的好商量,去美国的事,不考虑!”第五年,我的洋婆婆安妮去了一趟杭州,两亲家相会时,安妮对妈妈说:“惠姬,我来过中国了,你也应该去美國看看。”亲家母的话果然好使,妈马上说:“去,一定去!”但安妮一走,这个桃下之约便没了动静。
  实在没法,我只好对大姨软磨硬泡,在QQ上狂扔哭脸、骷髅、破碎的心。大姨心疼得一塌糊涂,马上转手扔向妈妈。我们的联手苦肉计果然让老妈慌了神,她连连解释:“美国我天天都想去的,如果亲眼看到女儿女婿恩爱幸福,死也瞑目了……可是我是个30后,年纪大了,又恐高,怕坐飞机……”
  知母莫如女,从妈妈的话中我听出了她真正担心的:她最担心自己生病。我到美国后出了多本书,妈妈每本必看。书中我也讲清了:在美国如果没有保险,生个小病的花费也是天文数字。所以为了孩子,肯拼命的妈妈坚决不允许因自己生病而拖累了女儿女婿。这个心病不排除,赴美的事她就不可能点头。
  听到这个真实的原因,菲里普马上让我当“中转站”,对妈妈反复劝说。在洋女婿面前,妈妈马上说了实话:“年纪大了,说生病就生病,我绝对不做给你们加重负担的事!”洋女婿马上告诉她:“妈妈,美国的医生只看病不管收钱,就算要不到医药费,也拖累不到我们。受影响的只有你以后不能在美国贷款买大房子……”妈妈哭笑不得:“我要买大房子干吗呀?不买!”“那就成了,就算生病也只管放心看病,中国借给美国那么多钱,欠点医药费算什么!他美国的!”菲里普豪气冲天,连粗话都说了出来,三言两语就把丈母娘说动了心。
  心病一除,妈妈真的和我的姐姐盛秋一起办好了出国护照,然后在微信群里开心地向亲友们宣告:自己要去美国了,重点去看女婿!
  今年盛夏过后,妈妈和盛秋从浦东起飞,抵达洛杉矶后又飞往休斯敦布什机场。这时恰好大学放假,我儿子添添也和我们一起,去接外婆大姨。
  凌晨两点,两军在休斯敦成功会师,大家热泪盈眶,紧紧拥抱,亲热够了才往回赶。两小时后,菲里普把丈母娘扶下车,喜悦地说:“妈,到家了。”
  话音刚落,我家两只大鹅便“嘎嘎”地狂叫起来,它们一叫引得鸭子、孔雀、大公鸡也叫成一团,我家的小狗茉莉也窜过来,围着妈妈撒欢。于是,在全家成员的欢呼声中,妈妈走进了家门。
  陪妈看遍西洋景
  第二天醒来,母亲才认真参观起了我们的家。
  我家位于得州的沃顿镇,住宅区叫“熊窝”,前面的路叫“狼道”,一共有三十多亩地,一半地在房子前方,是草坪;一半在房子后方,是树林;房子的右面是菲里普的工作间和贮藏室,房子的左边是鸡鸭鹅院,院子后面的林子里,菲里普还养了五千只蜂,每年能酿四十磅野花蜜。看着粉刷一新的房屋和排放整齐的新家具,妈妈越看越开心,开始夸赞:“我女婿真能干!”
  在走进贮藏室后,妈妈愣住了:这里堆满了旧剃头椅、破收音机、破电脑、破鸟笼……都是在中国应该扔到垃圾堆上的东西。看她的表情,我急忙解释:在美国,25年以上的东西都属于要保护的古董。妈妈正迷惘时,忙着搞维修的菲里普也从老爷车下爬出来,很自豪地介绍:“这辆老福特,1928年的,比妈妈年纪还大!”众人顺他指向看去,发现那车和一堆烂铁差不多,车灯全瞎,后备箱结着四通八达的蜘蛛网,没有轮胎,只有三只铁轮毂,后视镜、窗玻璃、方向盘统统失踪,车上最好的东西是被老鼠咬得破破烂烂的海绵椅。
  可是,面对这样的破车,菲里普却豪情万丈:“妈妈,我要把车装配好,带你们去兜风!”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人对他的妙手回春也捏一把汗。
  出去转了一圈后,妈妈彻底陶醉于这里的生活,她还做起了打油诗:天蓝蓝,草绿绿,鸡鸭草上跑,孔雀树上飞,田园美如画!回来的路上,妈妈看到一个出售广告:一户已经搬走的邻居正在出售房子和两百亩地,要价只有十五万。她顿时惊诧于这里的房地便宜。当晚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时,还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的大哥盛力,惹得大哥逗她:妈,等太平洋结冰了,我就从杭州冲过去抢地,当地主老财!
  既然中国的丈母娘来到美国,怎能让她白来一趟?菲里普一周休息三天,于是利用“三休日”频繁带妈妈外出。先是带她去镇博物馆看中国画展。想不到沃顿镇上还有中国画家,妈妈顿时来了兴趣,马上决定去捧捧场。在博物馆参观到第三个展厅时,真的看到了倍感亲切的中国画:梅兰竹菊四君子,花鸟鱼虫荷仙子,墙上、桌上、地上摆得琳琅满目。一路看下来,妈妈还嘀咕:这些画好像不怎么的,我觉得林儿的画一点不比它们差。听她这样说,我和菲里普都捂着嘴笑起来。看到我们偷笑,妈妈和盛秋恍然大悟:原来,她们参观的正是我的画展。
  原来,这家博物馆是纯公益性质的,靠志愿者的付出维持经营,菲里普经常来捐古董、搞维修,我不甘落后,也捐出了大部分画作。为了让国内的亲人为我骄傲,菲里普特意联系馆长为我办了这次意义非凡的画展。不过,这个原因对妈妈来说并不重要,女儿能在美国开画展已足够让她兴奋,她激动地抱住我直喊:原来我女儿就是那个中国大画家!姐姐盛秋急忙拍照发朋友圈:我家小妹在美国开画展了!   来美国前,妈妈并没有太多的游玩计划,可是奥斯汀却是非去不可的,因为我儿子添添在那里读大学。于是菲里普拉着我们前往得州大学奥斯汀分校,妈妈给添添带去了成堆的营养品,还像个好奇的孩子,将添添的宿舍、校园都看了个遍。
  之后,趁菲里普外出购物,我们娘三个顺便参观了州政府大楼,刚参观完参议院、众议院开会的议会厅,我们想上厕所,可是拐来拐去找不到地方。正焦急时,一个西装革履、高大魁梧的白人男人走来,得知我们想上厕所,马上很绅士地说:“女士们,请跟我来!”我们跟着他转进一个铺着红地毯的漂亮过道,他向里指了指,才微笑着离开了。
  我们庆幸遇到了这位很有风度的绅士,菲里普听说后急忙询问这位男子的长相,听我们详细描述后,他惊喜地告诉我们:带你们去厕所的是州长!
  就这样,只要是“三休日”,菲里普便马不停蹄地带着我们购物、钓鱼、游玩,甚至教我们打枪,将当地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看的全逛了个遍。在菲里普的帮助下,妈妈平生第一次钓到了鱼,并且是两条多宝鱼。当晚她就给爸爸打电话报喜,惹得爸爸这个老钓民妒嫉不已,连忙问用了什么饵料。得知用的是橡胶饵料后,他竟不敢信自己的耳朵:橡胶能钓多宝鱼?看来,美国人傻,鱼更傻!
  通过日复一日的接触了解,妈妈看到了洋女婿的温柔善良、体贴热情、勤劳能干,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看。
  洋女婿和岳母依依惜别
  在美国的三个月,成了妈妈生命中最潇洒快乐的一段时光,她入乡随俗地学会了拥抱,知道了西红柿、土豆读作“偷没偷、不太偷”,更从美国的老人身上学会了开朗乐观、不服老。可是,随着妈妈回国时间进入倒计时,一种离别的伤感也悄悄弥漫开来,寫满了妈妈的脸,写满了我们的心。
  为了让自己不想离别的事,妈妈开始找事情做,不但把我家里所有的衣服都缝补好,还特意做了五大瓶菲里普爱吃的咸蛋,并包了成堆的粽子塞满了我家的冰箱,还把露台包上黑色的网,不让孔雀飞上来拉屎。
  我家院子里有三兜老树根,妈妈从进家门就认为它们破坏了景观,临走前她决定挖掉它们,种上水果树。她明确表示:这几棵树是我留给你们的纪念,以后你们看到它们就像看到我。听她这样说,菲里普不敢怠慢,马上拉着妈妈去挑回了一棵桃树、一棵枇杷树、一棵金橘树。挖掉老树根后,菲里普又挖出新树坑,协助妈妈把三棵树种了下去。菲里普感动地说:妈妈,这些树是你种的,它们的名字就叫“妈妈树”。
  在婆婆安妮的主持下,菲里普母子又为妈妈举办了一个隆重的欢送仪式。仪式选定在“博士”的牧场里,博士是个大作家和著名的音乐人,在仪式上不但让妈妈和盛秋品尝了美味佳肴,还配合我的二胡拉起小提琴,将《红河谷》《友谊地久天长》等名曲拉得娴熟流畅,热情奔放,让妈妈惊喜地感受到了美国特色的待客热情。
  之后,菲里普又抓紧时间在工作间里捣鼓老福特,因为他答应要带妈妈去兜风。可是,直到妈妈要回国前两天,他突然哭丧着脸说:兜风兜不成了!点火机坏了,换零件要去订,最快也要七天。
  虽然没法兜风了,但是妈妈也很好奇:三个月前,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其他部位嘎嘎乱响的破车,到底被女婿整成了什么样?于是大家拥着菲里普去看车。
  车被一块红布盖着,菲里普让妈妈揭,老妈走上前一把揭开,我们大吃一惊:车身锃亮,玻璃透亮,镜子齐全,方向盘、仪表盘、操纵杆一应俱全,地板上铺上了红地毯,座椅上的老鼠洞不见了,包着新牛皮,仿佛是上世纪刚刚出厂一样,让人不禁怀疑:那堆破铁上哪去了?
  如此的成绩让妈妈刮目相看,听菲里普还在一个劲地表示遗憾,她马上安慰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兜风不兜风没关系,这样看看就很好。
  听妈妈这样说,菲里普马上很绅士地向我们做了个“请”的动作,于是我们也乐得上车感受一下,让妈妈坐正中,我和盛秋一边一个。见妈妈坐好,菲里普坐上驾驶座,一本正经地学起了喇叭响和发动机的轰鸣声,逗得妈妈开怀大笑。
  从老福特上下来,丈母娘对女婿说:“从修车这件事上,再次看到了你的聪明、勤劳、勇敢,谢谢你这三个月的劳动,我太喜欢了!”
  临行前,妈妈意犹未尽地又提议再到狼道上走走,于是我们陪着妈妈走上狼道。我和姐姐拉起妈的手转圈,像三只蝴蝶在花草上飞舞。菲里普情不自禁地赞叹:“妈妈,你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妈妈马上纠正:“我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菲里普,我真舍不得离开你!”能得到丈母娘的如此肯定,菲里普嘴上说着感谢妈妈,低头吻在了妈妈头上,然后张开双臂,把我们三个一起揽在怀里……
  到美国的越洋考察,让妈妈看遍西洋景,也吃下了定心丸。这段开心的经历被我写成了《美国女婿》,目前正在联系出版,希望有兴趣的出版商能够和我洽谈出版事宜,让更多的人来分享我们的开心快乐。编辑/张小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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