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婚外女儿 异样亲情起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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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十二年重组家庭后,江西抚州男子江明被从未听说的女儿告上法庭。原来,前妻在离开他时,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血脉亲情让江明接受了女儿,但平和的家庭却滑入漩涡:现任妻子邱琴接受不了丈夫的女儿,收回了家庭财权。江明几番隐忍,但终不凑效,最终在郁闷中结束了第二段婚姻,又在一次争执中失手将邱琴掐死。
  凶案发生后,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出现了:一位自称是邱琴女儿的人站出来,要求司法机关严惩凶手。
  一张传票引出“婚外女儿”
  12年前的一天,抚州市的两名法官来到江明家中,向他送达了一张应诉传票,这让江明感到异常纳闷:诉状的原告是他并不认识的、一个名叫杨媛的13岁女孩,而杨媛的法定代理人,是与江明分手14年的前妻杨萍。
  江明是抚州金溪县城关镇人,1986年,他与本地女子杨萍自由恋爱而结婚。当时,江明在街上经营一家自行车维修店,虽起早摸黑,却收入甚微。杨萍性格活泼,在街道办一家工厂上班。婚后,尽管江明对杨萍百依百顺,杨萍依旧觉得死水般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当年9月,杨萍在出差时邂逅了赣州男子黄远。外表翩翩、能言善道的黄远让杨萍怦然心动。两人在同一家宾馆开房同居了几天,回家后,杨萍与黄远仍旧保持电话联系,爱意也有增无减,坠入爱河的杨萍疯狂地萌发了与黄远重组家庭的念头。10月份,杨萍向江明提出离婚,江明虽痛苦不堪,却深知妻子的去意已决。当月,两人办理离婚手续后,杨萍当即抛下一切,投奔黄远而去。惨遭背叛的江明心灰意冷之下关了修理铺,去县城一家摩托车维修店当学徒。
  1990年,江明开了一家摩托车修理厂。这一年,一个朋友给江明介绍了来自资溪县的女子邱琴。
  小江明两岁的邱琴模样标致、精明能干。见面后,江明与邱琴彼此都很满意,听说邱琴是头婚,江明也隐瞒了自己的婚史,两人于当年10月结婚。婚后的第二年,邱琴生下儿子亮亮,夫妻俩的生意也越做越红火,江明由当年的穷小子跻身百万富翁行列。
  江明每天忙于生意,杨萍像过客一样从他的记忆里渐渐褪去,谁想到,14年后,杨萍竟又来找自己,而且是以一纸诉状的方式,还莫名其妙地称杨媛是江明的女儿,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让蒙在鼓里的邱琴难以接受。
  “杨萍走时从没说过怀孕的话,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尽管江明一再解释,但邱琴根本听不进,她气得使劲捶打丈夫,然后摔门而出,一夜未归。
  第二天一早,邱琴眼睛红肿着回到摩托车店,含泪告诉丈夫:“这件事是插进我心头的刀,我永远不会忘记。但为了亮亮,我不能不忍……这场官司,我们首先要做亲子鉴定,孩子即便是你的,给钱可以,但不能与孩子再有联系。不然,我们就离婚!”心中有愧的江明忙点头答应。
  5月,这场追索抚养费的官司开庭审理,江明早早来到审理室,邱琴脸色铁青地坐在旁听席上。不一会儿,衣着朴素、身型瘦削的杨萍带着稚气未脱、清纯俏丽的女儿走进来。细看杨萍身后的女孩,江明惊讶地发现女孩的脸型、眉眼竟与自己极为相似,心不由得怦怦直跳。
  根据原告律师介绍,杨萍当年投奔黄远不久,就发现自己竟怀上了身孕,从时间上推算,她认定孩子是前夫的,想打掉孩子。不料,黄远表示自己非常喜欢孩子,并保证孩子生下来后会当亲生女儿看待。杨萍感动不已,次年生下女儿杨媛。
  孰料,黄远并没有兑现承诺与杨萍结婚,两年后,黄远无耻地以杨萍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为由,与杨萍分手。杨萍这才知道自己受了黄远的骗,后悔不迭,却无脸回娘家,更不愿与江明联系。由于在赣州没有固定工作,杨萍只好靠打零工养活女儿。心情抑闷加之工作辛苦,杨萍患上了严重的胃病、贫血,并伴有心脏病。
  转眼杨媛到了14岁,杨萍的身体越来越差,还多次晕倒。杨萍为女儿的将来着急起来:女儿初中毕业升上高中、将来还要读大学,开支越来越大,自己将难以支付,更让杨萍担心的是,一旦自己撒手西去,女儿将无依无靠。
  不知如何是好的杨萍怀着复杂的心情找律师求助。律师建议杨萍走法律途径,向江明索要抚养费。
  江明认真地听着律师的话,看着法庭上泪眼朦胧的杨萍母女,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见状,旁听席上的邱琴全然不顾法庭纪律,大叫不能听信一面之辞,必须做亲子鉴定。
  半个月后,亲子鉴定DNA结果出来:江明系杨媛生物学父亲的机率为99.99%。据此,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江明履行抚养义务,每月支付杨媛生活费教育费200元整,直至她成年。
  同一屋檐下亲情天壤之别
  虽然江明当年对杨萍恨之入骨,可杨媛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法院判决后,江明就想尽快支付抚养费,也算表达一下自己对女儿的愧疚。邱琴却说什么也不同意,而且放言:“我不会让她们轻意拿到钱。”直到法院强制执行时,邱琴才拉着江明到法院协商。她表示:为了家庭的平静,她同意一次性支付3万元钱,作为杨媛过去及今后的抚育费,但杨萍母女不得再找江明。杨萍同意了邱琴的提议,但同时流泪表示:自己不会找江明,只希望能允许杨媛偶尔与江明联系。法官也提出,作为生父,江明有抚养杨媛的义务。江明怕妻子再反悔,趁热打铁签了调解协议,从银行卡取出3万元交给杨萍。
  一个多月后,邱琴提出由她来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夫妻俩每月为亮亮存1000元作为成长基金。江明不想再因抚养费的事情起争执,加之考虑到邱琴这样安排终究是为了家和儿子,也就同意了。
  在江明的妥协中,大家相安无事到2001年7月。江明接到杨萍电话:她的心脏病加重,要到南昌做手术,杨媛在赣州无人照顾,希望江明能收养她一个月。
  江明只得回来跟邱琴商量。邱琴听到后立马勃然大怒,“杨萍根本就是得寸进尺!”为了解决问题,江明搬来邱琴的朋友做说服工作。最终,在大家的归劝下,邱琴才勉强答应杨媛过来,但以家里住房紧为由,只允许杨媛在家里吃,不许住。不得已,江明只得在自家楼上另租一间房给她住下。   杨媛到抚州后,邱琴的脸上就没有过笑容,杨媛进屋吃饭,邱琴视她如空气,还使劲往儿子亮亮的碗里夹菜,边夹边别有深意地说道:“现在不比过去,家里东西都会有人跟你抢,你一定得多吃点。”听到这话,杨媛把头低得厉害,眼泪只往碗里掉。
  杨媛回楼上后,江明又苦口婆心地与邱琴沟通:“杨媛只是个无辜的孩子,我不求你对她多好,只希望你不要心胸太小。”不想,一听这话,邱琴突然像丧失理智般哭叫起来:“你的私生女凭什么就该有人照顾?我自己的孩子都没法管!”邱琴越说越伤心,到最后竟嚎啕大哭。哭得没有力气后,她又一言不发地呆坐了两个多小时,神情充满痛苦和悲凉。第二天一早,邱琴就以回娘家为由出了门。
  中午,江明放心不下,拨打妻子的手机,结果关机;打电话到岳父母家找,竟被告知邱琴没有回家。直到晚上十点,邱琴才回电话说路上遇到了同学,回家晚了,她要在父母家多住两天再回去。
  江明原本以为,邱琴在娘家散心回来后,会对杨媛好一些。可邱琴回来后,对杨媛依旧不理不睬、冷脸相向,而且与江明也一直冷战。二十多天后,杨媛回到赣州。经过这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乖巧、懂事的女儿逐渐走进了江明的心里。
  惨剧之后现唏嘘真相
  此后,江明的生活相对平静,但杨媛的存在始终是他与邱琴生活中的刺。邱琴以为了儿子为由,死死控制着江明的钱包。为了不让亮亮再经历父母离异的可怜遭遇,江明选择隐忍。好在杨媛很争气,靠着当年3万元的抚养费,顺利读完高中,考进大学。
  时间很快到了2009年。因为设备陈旧,加之受家庭生活的影响,江明做事不像原来那样尽心,店里的生意变得很不景气,江明便决定将店面转让出去,趁着自己还年轻,出门赚钱。盘出店面后,江明在朋友介绍下,带着80多万元现金到北京做建材生意。邱琴则在家开了一间饭店。谁想,在京创业的江明运气不佳,两年下来,不仅没挖到一桶金,反而将本钱都赔了进去。江明垂头丧气,心情低落。5月,在北京找不到出路的江明只得回到抚州。
  杨媛知道情况后,时常打电话让父亲注意身体。见杨媛与丈夫经常联系,邱琴气恼不已,还不时讥讽江明:“可以让杨萍母女帮助你东山再起啊,你们再续前缘。”江明不解地问她:“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亮亮和杨媛都大了,生活都不可能再有变化了,你为何还要如此耿耿于怀。”
  邱琴对这样的问题从来不做正面回答。但看到江明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邱琴便气不打一处来,不停地责备他根本不为儿子着想,败光了积蓄,还回来惹她生气。隐忍多年的江明终于将满腔不满发泄出来,他历数邱琴的猜忌、防备;对杨媛的尖酸、刻薄,指责她根本就是蛇蝎心肠。接二连三的争吵后,江明与邱琴变得像仇人,除了在儿子面前还装恩爱外,其他时候都恶语相向,互相揭短。最后,邱琴提出离婚,江明爽快答应。因为都深爱着儿子,两人决定在亮亮高考结束之后再去办手续。
  2011年6月,亮亮顺利参加高考;9月进入江西一所大学读书。亮亮离家后,邱琴与江明开始讨论离婚的事宜。考虑到邱琴冷漠的个性,江明不愿儿子受她影响,坚决要自己抚养儿子。邱琴痛苦不已,但几经犹豫后表示同意。
  10月14日,邱琴与江明协议离婚,协议规定:儿子由男方抚养,亮亮的一切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将房产一处划分为三份,男女双方及儿子各占一份,约定离婚后如一方再成家不得在此房居住等内容。
  离婚后,因找不到住处,江明与邱琴仍在一栋房子里分开居住。
  2011年10月底的一天晚上,江明回到家后,发现邱琴与一个陌生男子呆在她的房间里有说有笑,邱琴笑的声音非常大。江明当时明显的感觉是:邱琴在故意气自己。
  等男子起身离开后,江明提醒邱琴:“我们离婚时有言在先,一方再成家不得住在此房,你怎么能违反这一规定,带其他男人进这个家呢?你明天就搬出去吧。”一听这话,邱琴就不乐意,反驳道:“你与前妻就从没断过联系,现在还好意思管我?!”邱琴越说越气,破口大骂杨萍母女别有心机,装可怜来破坏家庭;更口不择言地骂江明是骗子,在北京没少风流,结果却要靠她养活。
  江明大怒,气恼得伸出手就去拉邱琴的衣服,结果被邱琴一把挡开,还顺势抓伤了江明的胸部。两人在客厅里厮打起来,结果邱琴被椅子绊倒在地,见状,气头上的江明顺势坐到邱琴身上,双手狠掐住邱琴脖子,邱琴用双手使劲掐江明的小臂反抗。积怨掩盖了理智,江明使出浑身的力气,渐渐地,邱琴没了呼吸。
  见邱琴一动不动,江明这才清醒过来,惊恐万状,他在客厅里呆坐了一晚。第二天早上7点,江明给儿子亮亮打去电话,“我和你妈昨晚发生了争吵,我杀死了你妈,我准备去自首,你要保重。”说完这些,他就关机。同日便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当天,亮亮从大学赶回抚州,哭得死去活来,还特意向司法机关上书,要求严惩父亲,为妈妈的死赎罪。不久,另一位名叫黄欣的女大学生也要求严惩杀害邱琴的凶手。而她的身份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她自称邱琴是她的亲生母亲。
  原来,二十多年前,邱琴在嫁给江明前,就在家乡与一位当小学老师的男子刘某谈起了恋爱,并偷食禁果怀孕。可两人私下谈婚论嫁时,男方父母却嫌弃邱琴没有正式工作,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门婚事,并横加干涉。无奈之下,刘某只好遵从父母之命,与邱琴分手。分手后,邱琴万般痛苦,倔强的邱琴不顾父母反对留下了这一爱情结晶。1989年,邱琴的女儿出生。为了保守秘密,邱琴父母将这个孩子送予一家住在深山里姓黄的人家,女孩取名黄欣。
  嫁给江明后,邱琴始终没有忘记女儿。因为黄家贫困,邱琴经常偷偷拿钱过来贴补。黄欣八、九岁时,母女相认。此后,邱琴常常借回娘家为名,看望黄欣。邱琴给黄欣生活费、帮她交保险,还每月为她存500元,从物质上、情感上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与义务。
  2012年3月19日,江西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江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鉴于他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的突发性刑事案件,对江明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江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江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2013年1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文中人物为化名)
  (责编:辛文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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