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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李飞的记忆里，他好像没做过什么重大的决定。那些涉及他生活和命运的决策，都是由父母事先绞尽脑汁设计好后再克隆给他的。他生长过程的每一阶段，都是这种设计的受益者或受害者。渐渐地，李飞习惯了父母殚精竭虑的设计，连他心底仅存的一点创意，也被他们的决策无情地同化了。直到他35岁的时候，才做出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决定。
与任何一个大都市相比，李飞生活的这个中等城市都显得太渺小了，但小有小的好处，比如这里的消费水平总是在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徘徊，没有一点坐过山车的刺激，使你感到在这里的一切消费，都充满了这个时期的优越性。在大都市被榨干骨髓才能得到的一切，在这个小城市里只需花费相对低廉的价格，就会很有成就感地拥有同样的效果。
这让李飞一直以为，他赖以生存的城市就是梦想中的天堂。的确，天堂有时离你很远，因为你的幻想过于奢侈；天堂有时就在你身边，只要你对幻想不抱任何幻想。
一天，李飞在报纸的广告栏里看到一则售房的信息。华丽的广告词和电脑3D效果虚构出来的华贵场景，对他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让他对宣传中的楼盘产生了强烈的购买冲动。
这个计划中的小区名叫“公爵花园”。它的宣传语特别诱人：选择公爵花园，享受公爵生活。广告还介绍说整个小区欧式设计，封闭管理，保安定时巡逻，24小时录相监控。
但这些海市蜃楼般的诱惑，对李飞来说并不是主要的，最吸引李飞的是小区位于市体育场附近，对于李飞这个酷爱体育运动的人来说，感觉就像拥有自己私人的体育会所一样便利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段的学区是省重点学校——实验中学。这个学校90%以上的毕业生都能如愿地考入重点大学，拥有如此雄厚实力的学校，吸引着许多心存梦想的家长千方百计地拉关系、找靠山，想尽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也要把自己的孩子千方百计地安排在这所学校就读。
学校的好坏，有时能改变学生的一生。当社会进入到几个家庭才拥有一个后代的时候，这一点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学校不失时机地抓住了时下家长的心理，择校费一路飙升，从最初的8千元涨到了现在的两万元。如果算上走人情的费用还远不止这些。“再穷也不能穷了教育、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多么煽情，多么冠冕堂皇的口号！可到底穷了谁？苦了谁？又是谁在为中国贫血的教育买单？
对房子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了李飞对教育腐败的担心。因为房子是自己的安乐窝，而教育中的腐败坑害的不仅是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中庸之道，让李飞的处事哲学，充满了浓郁的“小进即满，小富即安”的农民色彩。
二
李飞手拿报纸兴奋地回到家。当他把要买房的想法告诉给家人的时候，亲人们脸上的冷漠让李飞看到了冬天。首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老妈，她说：“现在最靠不住的就是期房，上当受骗的人还少吗？那可是血的教训啊！”
老妈切中要害的开头语带动了老爸阻击李飞的热情，他说：“房价也太贵了点吧，你们能买得起？我们可没有闲钱支援你们。”老妈又补充一句，说：“你一个小科员就敢住这么高级的房子，也不怕别人说你腐败？”
李飞的老婆也不甘寂寞地加入了讨伐的行列，和父母相比，她的话更具有毁灭性：“为了一个学区就花那么多的钱，太不值得。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李飞在他们的狂轰滥炸中，一赌气地把报纸扔到地上，倔强地说：“请你们尊重我的第一次决定好不好？”
李飞脸上第一次凝聚起来的愤怒，给家里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慑效果。他们吃惊地注视着李飞，然后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飘落到地上的报纸上。报纸上漂亮的楼盘，即使委屈地趴在地上，也高傲地展示着它的卓尔不群的贵族风采。
一个总也不做决定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竟是那么的偏激和执着。虽然李飞的想法遭到了全家人不约而同地反对，但李飞还是决定要为自己这次决定讨一个说法。
第二天，李飞向处长请了假，来到“公爵花园”的售楼处。售楼处里聚集着很多人，在“选择公爵花园，享受公爵生活”的鼓噪下，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热切的期待。售楼小姐们被前来咨询的人们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来路不明的唾沫星子肆无忌惮地喷射在她们身上。
李飞无法挤进情绪亢奋的人群之中，默默地独自观看挂在墙上的售房进度表。进度表上标明红旗的房子，说明这里已经被人占领。鲜艳的红旗插满了李飞经济实力所能承受的所有的小户型的房子，这个战局告诉李飞，小户型的房子已经被预订一空了，现在允许他选择的只有中、大户型的房子了。
这种局面意味着投资的增加和风险的加大。
三
正当李飞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售楼经理走到他身边。她一眼就看出李飞的挣扎，对他嫣然一笑说：“先生，如果你现在还犹豫不决，就会贻误战机。我敢保证，一会儿，这几种户型的房子也会被预订一空的，到那时，恐怕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她脸上善意的笑容让李飞感动，在确信她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之后，李飞坚定不移地说：“请你给我一份预订协议书。”
售楼经理把更好看的笑靥赏给了他，说：“如果有战争爆发，你一定能成为史上最果敢的将军。”她充满恭维成分的话，还是让李飞觉得惬意无比。她做出一个优雅的“请”的动作，李飞就心甘情愿地像俘虏似的，毫无怨言地跟在她的身后向财务室走去。
在通往账务室的走廊里，李飞对售楼经理说：“在中国，挣一辈子的钱，也许都不够买一套房子的。如果买到的期房被骗得血本无归，我就只能选择跳楼自杀了。”售楼经理用脸上好看的微笑，安慰了他的担心，她警惕地前后看了一眼，神秘地说：“一会签完协议，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和售楼处里的杂乱无序相比，财务室就清静了许多。签协议的人表情凝重地在协议书上看来看去，李飞也觉得自己拿笔的手有些颤抖。他不自觉地抬起头，求助似地看着售楼经理。售楼经理知道这时的鼓励多么重要，于是，她的脸上再一次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在这亲切目光的鼓励下，李飞把自己的名字忐忑不安地写在了协议书上。 再次回到走廊里，售楼经理叮嘱他说：“三天以后，拿着预订协议书，交三分之一的房款。过期作废。”李飞对她善意的提醒并没在意，他关心的是她刚才要告诉他的那个秘密。似乎心有灵犀，售楼经理靠近他的耳边，她身上的香味，立刻浸酥了他的嗅觉……
四
售楼经理有关楼盘的内幕消息，对李飞的精神提振作用是相当巨大的，让他一直高悬的心，找到了安全着陆的场所。但一想到明天还要交三分之一的房款，他的内心又七上八下地瞎折腾起来。毕竟没有征得家人的同意，三分之一的房款，家里给出不给出还是个未知数，30多万的总房款啊！
这笔钱对于李飞这样的工薪阶层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于是，他又觉得交了5000元买到手的预定协议书，好像是颗定时炸弹一样危险可怕了。没钱的生活就是这样令人左右为难！
吃晚饭的时候，老妈先提起了房子的事儿，她说：“听说你要买的那个楼盘，是市里某领导的招商引资项目，开发商更是大有来头。”这不正是售楼小姐告诉他的秘密吗？没想到，这个秘密现在成为了楼盘的主打卖点。
“不就是个房子吗，和谁开发的有什么关系？”李飞不屑地说。
“那可不一样，有这块金字招牌，至少能让买房者不用担心上当受骗。”
李飞的老婆接过话茬有些唏嘘地说：“怪不得‘公爵花园’卖得那火。我们班上的同志今天下午到售楼处订房，一百平米左右的房子，早就被抢订一空了，现在只剩下两百平米以上的巨无霸了。”一种卓越的成就感，让一直心有余悸的李飞涌起了一股温暖的涟漪。他装作无所谓地说：“火它的呗！反正咱家也不买。”
老婆长吁一口气说：“当初不如听你的了，咱们也预订一套。听同事说，现在的预定协议书一倒手，就能净赚几千块呢！”李飞说：“你不是说花那么多的钱，买个学区房不值得吗？”老婆说：“当初我也是没想开，有择校费和送人情的钱，咱至少也能多买个平米的面积吧！”
全家人的后悔不迭，让李飞有些得意。他神气活现地掏出预定协议书，在家人面前神气十足晃来晃去地说：“我手头有个协议书闲着，可以无偿地送给你们。”这下，全家人都愣住了。他们眼睛里放射出来的惊喜的光芒，把李飞的通身照耀得像佛像一样光彩夺目。
带着对这个光环四溢的政绩工程的崇敬，李飞和其他购房者们开始了近乎神圣的等待，没想到，这一等竟是三年。
原来，开发商先打过来一小部分建房款，然后，再以项目抵押的方式向银行贷款，骗走了银行近一个亿的资金，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大家公认的政绩工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腐败工程。
没事的时候，李飞经常一个人到现场看看，面对着满目疮痍的工地，他在心里不停地问：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决定吗？我的家在哪里？
责编/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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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飞的记忆里，他好像没做过什么重大的决定。那些涉及他生活和命运的决策，都是由父母事先绞尽脑汁设计好后再克隆给他的。他生长过程的每一阶段，都是这种设计的受益者或受害者。渐渐地，李飞习惯了父母殚精竭虑的设计，连他心底仅存的一点创意，也被他们的决策无情地同化了。直到他35岁的时候，才做出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决定。
与任何一个大都市相比，李飞生活的这个中等城市都显得太渺小了，但小有小的好处，比如这里的消费水平总是在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徘徊，没有一点坐过山车的刺激，使你感到在这里的一切消费，都充满了这个时期的优越性。在大都市被榨干骨髓才能得到的一切，在这个小城市里只需花费相对低廉的价格，就会很有成就感地拥有同样的效果。
这让李飞一直以为，他赖以生存的城市就是梦想中的天堂。的确，天堂有时离你很远，因为你的幻想过于奢侈；天堂有时就在你身边，只要你对幻想不抱任何幻想。
一天，李飞在报纸的广告栏里看到一则售房的信息。华丽的广告词和电脑3D效果虚构出来的华贵场景，对他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让他对宣传中的楼盘产生了强烈的购买冲动。
这个计划中的小区名叫“公爵花园”。它的宣传语特别诱人：选择公爵花园，享受公爵生活。广告还介绍说整个小区欧式设计，封闭管理，保安定时巡逻，24小时录相监控。
但这些海市蜃楼般的诱惑，对李飞来说并不是主要的，最吸引李飞的是小区位于市体育场附近，对于李飞这个酷爱体育运动的人来说，感觉就像拥有自己私人的体育会所一样便利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段的学区是省重点学校——实验中学。这个学校90%以上的毕业生都能如愿地考入重点大学，拥有如此雄厚实力的学校，吸引着许多心存梦想的家长千方百计地拉关系、找靠山，想尽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也要把自己的孩子千方百计地安排在这所学校就读。
学校的好坏，有时能改变学生的一生。当社会进入到几个家庭才拥有一个后代的时候，这一点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学校不失时机地抓住了时下家长的心理，择校费一路飙升，从最初的8千元涨到了现在的两万元。如果算上走人情的费用还远不止这些。“再穷也不能穷了教育、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多么煽情，多么冠冕堂皇的口号！可到底穷了谁？苦了谁？又是谁在为中国贫血的教育买单？
对房子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了李飞对教育腐败的担心。因为房子是自己的安乐窝，而教育中的腐败坑害的不仅是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中庸之道，让李飞的处事哲学，充满了浓郁的“小进即满，小富即安”的农民色彩。
二
李飞手拿报纸兴奋地回到家。当他把要买房的想法告诉给家人的时候，亲人们脸上的冷漠让李飞看到了冬天。首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老妈，她说：“现在最靠不住的就是期房，上当受骗的人还少吗？那可是血的教训啊！”
老妈切中要害的开头语带动了老爸阻击李飞的热情，他说：“房价也太贵了点吧，你们能买得起？我们可没有闲钱支援你们。”老妈又补充一句，说：“你一个小科员就敢住这么高级的房子，也不怕别人说你腐败？”
李飞的老婆也不甘寂寞地加入了讨伐的行列，和父母相比，她的话更具有毁灭性：“为了一个学区就花那么多的钱，太不值得。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李飞在他们的狂轰滥炸中，一赌气地把报纸扔到地上，倔强地说：“请你们尊重我的第一次决定好不好？”
李飞脸上第一次凝聚起来的愤怒，给家里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慑效果。他们吃惊地注视着李飞，然后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飘落到地上的报纸上。报纸上漂亮的楼盘，即使委屈地趴在地上，也高傲地展示着它的卓尔不群的贵族风采。
一个总也不做决定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竟是那么的偏激和执着。虽然李飞的想法遭到了全家人不约而同地反对，但李飞还是决定要为自己这次决定讨一个说法。
第二天，李飞向处长请了假，来到“公爵花园”的售楼处。售楼处里聚集着很多人，在“选择公爵花园，享受公爵生活”的鼓噪下，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热切的期待。售楼小姐们被前来咨询的人们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来路不明的唾沫星子肆无忌惮地喷射在她们身上。
李飞无法挤进情绪亢奋的人群之中，默默地独自观看挂在墙上的售房进度表。进度表上标明红旗的房子，说明这里已经被人占领。鲜艳的红旗插满了李飞经济实力所能承受的所有的小户型的房子，这个战局告诉李飞，小户型的房子已经被预订一空了，现在允许他选择的只有中、大户型的房子了。
这种局面意味着投资的增加和风险的加大。
三
正当李飞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售楼经理走到他身边。她一眼就看出李飞的挣扎，对他嫣然一笑说：“先生，如果你现在还犹豫不决，就会贻误战机。我敢保证，一会儿，这几种户型的房子也会被预订一空的，到那时，恐怕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她脸上善意的笑容让李飞感动，在确信她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之后，李飞坚定不移地说：“请你给我一份预订协议书。”
售楼经理把更好看的笑靥赏给了他，说：“如果有战争爆发，你一定能成为史上最果敢的将军。”她充满恭维成分的话，还是让李飞觉得惬意无比。她做出一个优雅的“请”的动作，李飞就心甘情愿地像俘虏似的，毫无怨言地跟在她的身后向财务室走去。
在通往账务室的走廊里，李飞对售楼经理说：“在中国，挣一辈子的钱，也许都不够买一套房子的。如果买到的期房被骗得血本无归，我就只能选择跳楼自杀了。”售楼经理用脸上好看的微笑，安慰了他的担心，她警惕地前后看了一眼，神秘地说：“一会签完协议，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和售楼处里的杂乱无序相比，财务室就清静了许多。签协议的人表情凝重地在协议书上看来看去，李飞也觉得自己拿笔的手有些颤抖。他不自觉地抬起头，求助似地看着售楼经理。售楼经理知道这时的鼓励多么重要，于是，她的脸上再一次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在这亲切目光的鼓励下，李飞把自己的名字忐忑不安地写在了协议书上。 再次回到走廊里，售楼经理叮嘱他说：“三天以后，拿着预订协议书，交三分之一的房款。过期作废。”李飞对她善意的提醒并没在意，他关心的是她刚才要告诉他的那个秘密。似乎心有灵犀，售楼经理靠近他的耳边，她身上的香味，立刻浸酥了他的嗅觉……
四
售楼经理有关楼盘的内幕消息，对李飞的精神提振作用是相当巨大的，让他一直高悬的心，找到了安全着陆的场所。但一想到明天还要交三分之一的房款，他的内心又七上八下地瞎折腾起来。毕竟没有征得家人的同意，三分之一的房款，家里给出不给出还是个未知数，30多万的总房款啊！
这笔钱对于李飞这样的工薪阶层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于是，他又觉得交了5000元买到手的预定协议书，好像是颗定时炸弹一样危险可怕了。没钱的生活就是这样令人左右为难！
吃晚饭的时候，老妈先提起了房子的事儿，她说：“听说你要买的那个楼盘，是市里某领导的招商引资项目，开发商更是大有来头。”这不正是售楼小姐告诉他的秘密吗？没想到，这个秘密现在成为了楼盘的主打卖点。
“不就是个房子吗，和谁开发的有什么关系？”李飞不屑地说。
“那可不一样，有这块金字招牌，至少能让买房者不用担心上当受骗。”
李飞的老婆接过话茬有些唏嘘地说：“怪不得‘公爵花园’卖得那火。我们班上的同志今天下午到售楼处订房，一百平米左右的房子，早就被抢订一空了，现在只剩下两百平米以上的巨无霸了。”一种卓越的成就感，让一直心有余悸的李飞涌起了一股温暖的涟漪。他装作无所谓地说：“火它的呗！反正咱家也不买。”
老婆长吁一口气说：“当初不如听你的了，咱们也预订一套。听同事说，现在的预定协议书一倒手，就能净赚几千块呢！”李飞说：“你不是说花那么多的钱，买个学区房不值得吗？”老婆说：“当初我也是没想开，有择校费和送人情的钱，咱至少也能多买个平米的面积吧！”
全家人的后悔不迭，让李飞有些得意。他神气活现地掏出预定协议书，在家人面前神气十足晃来晃去地说：“我手头有个协议书闲着，可以无偿地送给你们。”这下，全家人都愣住了。他们眼睛里放射出来的惊喜的光芒，把李飞的通身照耀得像佛像一样光彩夺目。
带着对这个光环四溢的政绩工程的崇敬，李飞和其他购房者们开始了近乎神圣的等待，没想到，这一等竟是三年。
原来，开发商先打过来一小部分建房款，然后，再以项目抵押的方式向银行贷款，骗走了银行近一个亿的资金，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大家公认的政绩工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腐败工程。
没事的时候，李飞经常一个人到现场看看，面对着满目疮痍的工地，他在心里不停地问：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决定吗？我的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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