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烟、敬酒还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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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烟敬酒的敬,乃有礼貌地送上的意思,此敬和敬仰敬佩没有关系。
  
  先说敬烟
  
  两个烟鬼坐在一起,其中一个要抽烟了,他绝不会一人独吞,肯定是敬对方一支,然后自己再点燃一支。我问过许多“老瘾头”:一天抽几包烟?答曰:一天一包,要是和朋友亲戚在一起,就要翻倍,一天抽两包。要是一天抽一包半的,那天就要抽三包。我问:香烟里有尼古丁,香烟在不完全燃烧的过程中,会形成3000多种有害成分,你敬烟不就是敬毒吗?答曰:敬烟是没有办法的,要抽烟就要这样敬,否则人都不要做了。
  既然提到了“做人”的高度,我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敬烟敬到结婚宴席,便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新娘给所有吸烟的客人敬烟是必不可少的程序(有时候不吸烟的客人也要吸一支,以便跟新娘闹),她用的火柴是平时两倍长的专用火柴,她点了一支又一支,还都是高级的“中华”,还时常被客人吹灭,必须重来,点着为止。
  发喜糖是甜甜蜜蜜,发香烟不是害人吗?
  很多人以为,敬烟一举,乃世代沿袭,行之已久,要改也难。戒烟难,难于上青天,那么戒掉敬烟的习惯应该不会比上青天难。中国经济发达地区,比如台湾,人们已经很少敬烟,自己带着烟,自己抽自己的,损己不害人。
  
  再说敬酒
  
  中国人聚餐时是一定要弄点老酒吃吃的,君不见过去的大饭店如今都改成大酒店了?
  中国人喝酒一定要让对方多喝并且一定要想方设法让自己少喝,这就是所谓敬酒。
  笔者虽然是海员出身,却没有海量,更何况按船上的规定,至多只能喝几杯啤酒,绝没有练喝酒的机会,否则喝醉了晃晃悠悠走到海里去了,船长何处找去?可是我到了山东或者东北会朋友,没有一次不是醉成泥一摊的!
  朋友说你远道而来,我敬敬你,咱们喝了这杯酒。我说我不会喝酒。朋友说这杯白酒我先喝了,你看着办吧。于是他“先干为敬”(也许叫做“先干为净”),接下来他握着空酒杯,看我的了。反正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舔是一定要舔的。
  没办法,舔吧。好,只要我动了酒杯就是动了酒瓶,动了酒瓶就是动了酒缸。
  这个朋友说:我有糖尿病,今天舍命陪君子啦,这杯酒我们干了。那个朋友说:他敬你,你喝了;我敬你,你不喝,是不是我没有地位没有身份啊?还有一个朋友挑衅道:大哥啊,我们几个已经都喝掉一瓶多“剑南春”了,你这么一小杯还放在那里装模作样,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一点儿“有礼貌地送上”之意了。我只能喝,只能醉。海神淹死的人真的没有酒神淹死的人多。几千年之前有个叫韩婴的古人说得很逗:“酒入口者,舌出;舌出者,言失;言失者,弃身;与其弃身,不宁弃酒乎?”关键是朋友什么都不让我“弃”。等我的身体整个滑到了酒桌底下时,朋友们都点着头说:嗯,大哥这回喝好了!他们绝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也没有隔岸观火的计谋,而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这下把远方来的大哥伺候好了。
  关于醉酒之后的笑话遍地都是,比如喝醉了把车开到十字路口的中央便睡着了,比如说喝醉了爬到朋友的床上,朋友妻竟然糊里糊涂和一个野男人过了一夜……然而关于敬酒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俗话道:少喝多滋味,多喝伤肠胃。何以一定要把对方干倒?何以一定要对方喝得“交公粮”?何以一定要对方白酒葡萄酒啤酒“三中全会”?何以一定要让大多数人害怕上酒桌?我们拼命敬酒的习惯难道没有改进的可能?
  
  最后说其他的敬
  
  过去我们国家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到别人家去做客吃饭是要被“敬饭”的:来来,再添一碗!一碗怎么能吃饱?宁波人说,下饭呒告,饭吃饱嘛,再盛一碗。
  如今请客,主人不再“敬饭”了,总是劝客人:菜多吃一点啊!不吃饭是客人菜吃饱了的良好表现。
  这足以证明:拼命敬别人吃喝的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我们能不能不再敬酒敬烟,而用敬茶来代替?“同志哥,请喝一杯茶哟……”敬茶好像还是革命老区的习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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