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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我长得不好看,但如果像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在飞机上写诗,是不是就显得很有魅力呢?
——李肇星
自从卸任外交部长职务后,李肇星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常常都会让人颇为意外甚至耳目一新。比如2013年,他就曾在一次采访中说,退休后“被提拔”了,原来是指儿子李禾禾的儿子、女儿相继出生,他“升官”当了爷爷。
2014年12月9日,74岁的李肇星在厦门大学演讲时突然自爆:他刚和一群大学生,在厦大校园里爬树了,是“70岁老年组爬树冠军”!这样的形象,似乎与曾经的舌战群儒、严谨睿智的外交官形象格格不入,但这却正是李肇星最真实的退休生活,这样的养生妙招他很愿意与朋友们分享……
爬树能健身,
还能看更远
说到爬树,我们马上就会想到的词语是“童年、“乡野”或者“小伙伴”。
所以,当2014年12月,74岁高龄的李肇星在未告知厦门大学官方领导,而仅仅只是和学校的体育老师联系后,就低调“潜”入校园爬树时,很多人大吃一惊也充满着疑问和担心:都年过七旬的人了,为什么不服老,要和一大帮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拼力气比赛爬树呢?
当然,疑问和担心很快又被惊讶所代替:原以为是徒手爬树的李肇星,到现场后才知道必须用绳子爬,而借助绳子爬树,显然比徒手更不容易。当时陪同人员认为李肇星会放弃,或者根本爬不上去,但是,他最终爬了两米高,用时近20分钟而且毫发未伤。
2012年10月,厦门大学首创开设了校园“爬树课”,报名参加的人都是在校大学生,尤其以大一、大二新生为主。从那时起,72岁的李肇星跃跃欲试想去爬树。这是因为,他曾经梦想的大学正是厦门大学;其次,出生在农村的李肇星从小就会爬树,对他来说,爬树是强健身体、愉悦心情的最好方式。
那是1940年,李肇星出生在山东胶南大珠山脚下,和所有农村男孩一样,爬树、游泳是他最喜欢的游戏。只是,其他男孩爬树是掏鸟窝、抓知了或者在树上扔东西吓唬别人,李肇星爬树却是为了坐在树杈上看远处的山峰和小河。而从小就立志当诗人或记者的他,渐渐大一些后,爬上树都会带一本书,常常在树上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1960年,20岁的李肇星被北京大学西语系录取。离开农村来到首都后,李肇星依然还喜欢爬树。他的北大同学戴行钺曾讲了一段他爬树的趣事:那是他们刚上大一没有多久,李肇星带着戴行钺来到学校红湖边的一棵大桑树前,抬眼望去,桑树上结满了桑葚,紫红紫红、溜圆溜圆的十分夺目诱人。当时正值上世纪60年代,年轻气盛的大学生们靠粮票定量吃饭,根本填不饱肚子。看见戴行钺的口水滴滴答答直往下掉,李肇星就怂恿他道:“快爬上去摘啊!”戴行钺咂了咂嘴,傻瞅着李肇星说:“我不会爬树……”他话音未落,那边李肇星已经脱掉了鞋子、卷起裤管,像猴子一样“飕飕”地爬上去了。
爬上去后,李肇星专拣最大最红的桑葚摘,摘了一大把后,他先扔给了树下的戴行钺一把,然后才摘了往自己嘴巴里塞。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最后两个人的嘴巴都吃得紫红紫红的。
从那以后,班上好多同学都会拽着李肇星,因为在众多同学中,他是爬树最好的那一个,更是会把摘到的第一把桑葚无私地给别人的那个人。在最饥饿的年代里,会爬树的李肇星成了同学中的明星。当然,喜欢爬树的他也闹出不少笑话,比如在树上睡着了险些掉下来;摘桑葚的同学慢慢多了,他会挑大半夜去爬树……
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后,李肇星爬树的机会不多了,但每当回到山东老家,他常常会和六七岁的小屁孩们去比赛爬树,教给他们爬树的技巧,还告诉他们:“我们爬树不是为了干坏事、躲避困难,而是要树立爬得高,看得更远的梦想。”
“糟老头”浪漫事:
飞机上写诗
少年时爬上树看远方的李肇星,梦想是当一名诗人或记者。上初中时,他就开始偷着学写诗。一次上作文课,他大胆写了一篇“诗体作文”交了上去,不料老师非但没有批评,还给了高分。
考大学时,颇具文学天赋的李肇星,却被第二志愿“北京大学西语系”录取,尽管学的是外语,但李肇星依然梦想毕业后走上文学创作的道路。命运的再一次“阴差阳错”,李肇星因“革命的需要”走进了外交队伍。
出任中国外交部长期间,李肇星曾让看不起他的美国人对他大加赞赏。因为和许多外交官风度翩翩的形象相比,李肇星其貌不扬。
在担任驻美国大使期间,他曾应邀前往哈佛大学演讲。台下一些听众本来就对华不甚友好,一见他的模样,便肆无忌惮地喝倒彩。李肇星不为所动,开始演讲。一分钟后,会场上的嘘声小了;三分钟后,偶尔一声不识相的嘘声,会招来听众的怒目相视;五分钟后,台下鸦雀无声,只听见李肇星妙语连珠……十几分钟后,演讲结束,会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名美国听众激动地说:“李肇星不是靠外表,而是靠魅力征服了全场。”
李肇星的独特魅力,不仅仅体现在各种外交场合上舌战群儒、口若悬河,他的文字功底更加精湛。1983年,李肇星被派往刚与中国建交的非洲国家莱索托,负责中国在莱索托建立使馆的各项工作。在这里工作期间,他专门写了一本给中国少年儿童的散文集《彩色的土地:肯尼亚游记》。文笔优美,充满着浓郁浪漫的乡村气息。这本书广受好评,有很多小读者给他写信,让他多写一些书出来。
常年被派驻非洲的李肇星异常忙碌,根本没有时间写作。频繁的出差,在飞机或车船上度过的漫长时光,他就拿来写文章。但他坦言:“写文章用字多,旅程结束后常懒得抄清。”他便开始写短诗。正如他所言“在行色匆匆中有感而发”是“展示天然、装点人间”。
飞机穿越万里云层,乘客们都睡着了,李肇星却精神十足地趴在小桌子上写文章。对他而言,这是最好的养生方式。出版了散文集后,李肇星出版了诗集《青春中国》,在这本诗集中,他写道:“万千佳丽中/唯你不施脂粉/一片纯情/光彩照人……你是青春;百十山岳间/唯你天开地阔/平等中寻觅挚友/以诚实营造自我……你是中国!” 2003年,李肇星出任中国外交部部长。频繁地出访各国,漫长的飞行途中,写诗依然是旅途中最好的陪伴。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旅途中擦肩而过的老人或小孩,都会成为李肇星诗歌里的内容。
当有人问李肇星,日理万机、频繁地飞往世界各地,为什么还能保持这么旺盛的精力?他笑言:“我写诗是为了偷懒。”他甚至自嘲:“别人都说我长得不好看,但如果像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在飞机上写诗,是不是就显得很有魅力呢?”
2007年,李肇星卸任外交部长职务时,出版了《李肇星诗集》,收集了他的诗作192首。但实际上,他创作的诗歌数量有上千首。在李肇星的诗歌里,那些外交场合的剑拔弩张和血雨腥风,都成了最有魅力和耐人寻味的音符。从莱蒙湖畔的沉思到安理会上的雄辩,从赤道战鼓到椰林呐喊,从古希腊的神话到壮观的悉尼歌剧院,都融入了李肇星想象的长河涛涛,化作他笔底的波澜不惊。
当爷爷带孙子:
乐享退休生活
诗人都是浪漫的人,李肇星也不例外。平时写文章的他陆陆续续积攒了点稿费,他会把稿费存进一个专门的小箱子里,然后等到出国前给妻子当零花钱用。他的理由是:“我的太太秦晓梅也是外交官,所以我这样的职位并不具备优势。男人长得不英俊,写诗歌,把稿费给太太,便是最浪漫的行为。”
有一次,秦晓梅刚送走李肇星,突然见他又急急招呼自己。原来他忘了给她留钱,给她钱时他会说:“这不是工资里克扣的私房钱,是我的稿费哟。”
年轻时给妻子留稿费,儿子出生后给儿子留零花钱。退休后有了更多闲暇时间,李肇星喜欢去各个大学参观、演讲。他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谈天说地,他觉得保持一颗年轻的心,比吃昂贵的保健品或任何运动都养生健体。
李肇星和儿子一直像朋友一样相处,儿子长那么大,他只打过他一次。后来儿子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了,李肇星就很“识趣”地找其他年轻人玩。散步时遇见的年轻人,去大学演讲接触到的年轻人,都会成为李肇星的忘年交。他说:“我愿意跟小孩在一块儿,包括和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在一起,还有中学生。我觉得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就是中学和大一、大二。大一大二还可以想想怎么玩,但我一般不打扰大三、大四的孩子,因为这个时候就要好好劳动了。”
受父亲的影响,李肇星的儿子李禾禾从小就爱读书、写文章,之后以优异成绩被宾夕法尼亚大学录取,后来又进入哈佛大学工商学院攻读研究生。2009年,李禾禾和著名歌唱家阎维文的独生女阎晶晶结婚。一年后,李禾禾的儿子出生,70岁的李肇星荣升爷爷。
当爷爷的幸福和骄傲心情可想而知。和很多老人一样,尽管年过七旬,李肇星依然向儿子、儿媳提出,每个星期至少让他带一天孙子。当然,被誉为“诗人外交家”的他带孙子,和其他爷爷肯定有区别。孙子还只有半岁时,李肇星就给他读诗歌,中文、西语或英文,李肇星说“看孙子的心情”再选择用哪一种语言读诗。
虽然自己也是诗人,但李肇星担心自己的诗歌被孙子嫌弃没面子,所以他选择的多是外国人写的优秀童诗。泰戈尔写给孩子的诗,则是李肇星的首选。儿子很小时,他给儿子读这些诗,有了孙子后,他依然还会读泰戈尔的诗。李肇星说,泰戈尔擅长通过描写婴儿的纯洁,影射某些大人的贪婪,这对他和孩子都是最好的精神财富。
“我爱他并非因为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我小小的孩子。当我必须责罚他的时候,他更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当我使他眼泪流出时,我的心也和他一同哭了。”泰戈尔的童诗《审判》,是李肇星最喜欢的,每当给孙子、孙女(2012年,李禾禾的女儿出生,他和妻子都是独生女)读这首诗时,李肇星都会眼含泪光。
不带孙子孙女的时候,李肇星会和太太秦晓梅手牵手去散步,约上三五老友去爬山。每星期有两个下午,他会一身运动装地出现在羽毛球馆或者乒乓球馆。如今,这位著名的外交官、诗人,正在用一颗普通老百姓的好心态和李肇星式的独特方式,乐享他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