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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者小三，长一副古代武士好身板，写一手漂亮隽逸钢笔字；背负坏名四十余载，自述不过是搞了几回恶作剧；不指望等来平反日，就期盼别人用发展眼光看待他；心理负担很重，很想换个环境。
人多复杂呀，该厚道时就厚道，该狡猾时就狡猾
我总想找个人扯扯，掏掏心。可找谁呀？爸妈那岁数、那身板儿，还没等你掏心呢，刚把肺子掏出来，他们就上火了。跟媳妇也不能说，还是赵本山那句话，啥话都跟媳妇说，还叫老爷们儿吗？跟儿子说没用，一小屁孩儿，还上大学呢，懂个六啊！他有烦心事儿跟我说还差不多。
你说我说话声好听。嘿嘿，别人也这么说。有次朋友拉我去喝酒，请的是北京来的一演员，就那谁，老演农民的那个，吴什么来着。那主儿酒量可大，我就够能喝的了，愣没整过他。他就说，哎，你嗓子挺特别的，浑厚、有磁性，当演员行，再不济配个音也可以。就这小样，当演员？
他们吧，也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别当真，当真就是个二。不过我嗓音确实挺特别的是不？有时家里没人，我就找一首诗嚎两嗓子，还录下来，你别说，真就还可以。就是玩。我看过一小小说，写这男的偷偷在家玩孩子的玩具。小时穷，没玩具，没玩过呀。这都是补课。
我这嗓子挺唬人的，还不认识，就冲这嗓子，都愿意跟我扯几句。有人管我这嗓音叫厚朴。我查字典，没这词儿，硬造的。又厚道又朴实。你说嗓子都厚道了、朴实了，人能狡猾到哪儿去？嘿嘿，其实，让你说，都他妈的活人一个，厚道能厚道哪儿去？朴实能朴实哪儿去？狡猾，又能狡猾到哪儿去？就说这人，只厚道，不狡猾，我咋不信呢？人多复杂呀，该厚道时就厚道，该狡猾时就狡猾。我看你挺厚道，你就没狡猾的时候？
狡猾还有个词儿，坏。我小时，邻居就说我坏，后来上了学，参加了工作，同学同事还说我坏。我坏吗？你看我这大嘟嘟脸，肥得跟八戒他二姨夫似的，像坏人吗？就小时候有几次恶作剧，传开了，一直传，邻居们传，同学传，不知咋还传到同事那儿了。传到现在，我都翻不了身了！
说这孩子多大点儿岁数哇，咋想的呢，忒他妈坏
小时候干那事儿，不叫坏，真的，顶多叫恶作剧。那时我家旁边就是一家木材厂，老进大圆木，大马车拉来的。那时住平房，都烧煤炉子，烧炉子都有引火的呀。桦树皮引火最好。厂子一来圆木，大家就去抢树皮。我不抢，我家我哥抢，我跟着玩。看一老头抢了不少，堆在旁边。当时我就站在跟前儿，一人过来说，行啊小子，抢不少哇。我一激灵，那边还一堆呢，比这多，这堆不要了，给你了。那人乐坏了，哗啦，抱走了。等那老头转过来，一看桦树皮没了，挥着铁抢子开骂，说要给人家开瓢儿。我躲一边偷偷乐。你说好玩不？这哪叫坏呀，就一恶作剧，老上纲上线。
你说你做都做了，哪能让人看不见。老邻居有看见的，就传开了，说这孩子多大点儿岁数哇，咋想的呢，忒他妈坏。传到我爸妈耳朵里，削了我一顿。你说多大点儿事呀，至于吗？我不服哇，你们等着，都等着。
还有那次，我去买电池，5号的，就买一节。我突然心生一计，不花钱就可以呀。我把旧电池揣兜，到小铺那儿，哎，来一节5号电池。电池给我，我揣兜里，跟旧的放一个兜里，但得捏着，不然会混喽。我问多少钱，他一说，我马上喊，太贵了，不要了。随着就从兜里把那旧电池拿出来，还给小铺。兜里还有一节电池，可那是新的。你说是不是不用花钱就能买新电池？我就干过一次，真不敢了，怕爸妈知道再削我一顿。这段你敢写吗？还是别写，让谁看了，跟我学，多影响安定团结呀！
这坏事不是我干的，可查不出来，就安我头上了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邻居有比我学习好的都没考上。大家又说我坏。你看那谁，指我，没事儿就拉你们疯玩，可人家回家一看书就看到半夜，就你们傻乎乎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我没想祸祸他们呀！啊，他们考不上怨我。我怨谁去了，当时我想考东北工学院，没想到进了……咱不提学校行不行？毕竟是我母校。反正那学校不咋地。我怨别人能行吗？
上大学，还那样，都说我坏。后来我也品出来了，我就是鬼点子多一点。别人也有鬼点子，可他们只想不做，我是又想又做。其实鬼点子也就是鬼点子，坏不到哪儿去。你就说这打火机，一次性的。很多人拿起别人打火机点烟，点完就放自己兜里了。不是偷，就是习惯。可你有这习惯，我抽烟时愣找不着打火机，还犯懒，不愿意下去买。有时这一通找哇，赶上拆房拿耗子了。后来我想出一鬼点子，把打火机火苗拨到最大。真有人遭我算计了，拿我打火机一点，噗，好家伙，火苗蹿出一[拈] [乍]长，把刘海儿给燎了。不用猜，肯定是我干的呀。你说这小子多坏，坏得冒泡儿！
我这坏名声就传下来了。最后都这样了，这坏事不是我干的，可查不出来，就安我头上了。大学毕业后上了班，还这样。那时坐办公室的，尤其是财会的，桌子上不都有一个塑料盒吗，里边是海绵，放点水，用手指蘸一下，点钱时好点。不知谁，往海绵里倒着插了几根大头针。财会的点钱时手指往里一蘸，妈呀，扎了好几个眼儿。谁干的？不是我呀，大家也没说是我，可看大家那眼神儿，就那眼神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还不算啥，关键是遇上要紧事儿时。我真摊上大事儿了。
汶川地震，我个人捐了一万块钱
那些小小的坏事，不是我做的，你说是我做的，我没办法，甭解释，越描越黑。可有些大事儿，我没做，你硬说我做，我不干。几年前，单位要提一副主任，就是内部粮票，没编。候选人有俩，我，还有一同事，跟我是铁哥们儿。只选一个，不我就他。不就一内部粮票吗，算个屁呀，我还真不想干。但不想干也得走程序啊。这程序走坏了，把我扔里了。
领导挨个找下属谈话，也找了我和那哥们儿。我跟领导实话实说，我不干，我那哥们儿行，让他干。我公正啊，咱这人多公正，我既提了那哥们儿优点，也说了他一些不足，但我还说，我会帮衬他。多好。可毁了！最后让我干。多大点儿事儿呀，有人就说了，就他那坏劲儿，不定跟领导说他哥们儿啥了。我请哥们儿喝酒，告诉他我不是那种人。他点头，说相信我。可你瞅他那眼睛，信啥信啊。处了多年的哥们儿，就这么毁了？
我找领导，辞职，不干。那哪行，你以为在你家呀。可这么干着也太憋屈了，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小时、年轻时爱弄点儿恶作剧吗，你们小时候谁没整过呀，放屁崩坑，拉[巴][尸][巴][尸]和泥，不都一个熊样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汶川地震，我个人捐了一万块钱，就媳妇知道，爸妈孩子还有同学同事都不知道。说那干吗呀！我还资助了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5年，每个月都给他寄钱。不能通过组织寄，他们靠不住。你说我这人怎样，坏吗？那帮人要是知道我这样，还能说我坏吗？可还是不敢说呀，要是说了，他们兴许又有嗑了，你都不知道他们能说啥。
我跟我那哥们儿现在表面还行，他心里有结，我不敢有啊，我对他还得更好。等着吧，时间会说明一切的，我会证明给他。W
聊天边角料
●你喝你喝，我喝白开水。你看我这大身板儿，草包，一筷子酒都沾不得，沾了就完，脑袋感觉胀得快成猪头了。没那口福，可怜不可怜。
●你们那缺人手吗？考虑考虑我咋样？我正经中文系毕业的，改个错字啥的没问题。编辑不就改错字吗？还能有啥，你跟我玩玄的是不？
●那几年可好了，我、媳妇，还有我那哥们儿和他媳妇，每周都喝一顿小酒，指定饭店、指定桌子。有日子没喝了，真想那段日子。
本栏责编 / 侯永东
ddgrhyd@sina.com
人多复杂呀，该厚道时就厚道，该狡猾时就狡猾
我总想找个人扯扯，掏掏心。可找谁呀？爸妈那岁数、那身板儿，还没等你掏心呢，刚把肺子掏出来，他们就上火了。跟媳妇也不能说，还是赵本山那句话，啥话都跟媳妇说，还叫老爷们儿吗？跟儿子说没用，一小屁孩儿，还上大学呢，懂个六啊！他有烦心事儿跟我说还差不多。
你说我说话声好听。嘿嘿，别人也这么说。有次朋友拉我去喝酒，请的是北京来的一演员，就那谁，老演农民的那个，吴什么来着。那主儿酒量可大，我就够能喝的了，愣没整过他。他就说，哎，你嗓子挺特别的，浑厚、有磁性，当演员行，再不济配个音也可以。就这小样，当演员？
他们吧，也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别当真，当真就是个二。不过我嗓音确实挺特别的是不？有时家里没人，我就找一首诗嚎两嗓子，还录下来，你别说，真就还可以。就是玩。我看过一小小说，写这男的偷偷在家玩孩子的玩具。小时穷，没玩具，没玩过呀。这都是补课。
我这嗓子挺唬人的，还不认识，就冲这嗓子，都愿意跟我扯几句。有人管我这嗓音叫厚朴。我查字典，没这词儿，硬造的。又厚道又朴实。你说嗓子都厚道了、朴实了，人能狡猾到哪儿去？嘿嘿，其实，让你说，都他妈的活人一个，厚道能厚道哪儿去？朴实能朴实哪儿去？狡猾，又能狡猾到哪儿去？就说这人，只厚道，不狡猾，我咋不信呢？人多复杂呀，该厚道时就厚道，该狡猾时就狡猾。我看你挺厚道，你就没狡猾的时候？
狡猾还有个词儿，坏。我小时，邻居就说我坏，后来上了学，参加了工作，同学同事还说我坏。我坏吗？你看我这大嘟嘟脸，肥得跟八戒他二姨夫似的，像坏人吗？就小时候有几次恶作剧，传开了，一直传，邻居们传，同学传，不知咋还传到同事那儿了。传到现在，我都翻不了身了！
说这孩子多大点儿岁数哇，咋想的呢，忒他妈坏
小时候干那事儿，不叫坏，真的，顶多叫恶作剧。那时我家旁边就是一家木材厂，老进大圆木，大马车拉来的。那时住平房，都烧煤炉子，烧炉子都有引火的呀。桦树皮引火最好。厂子一来圆木，大家就去抢树皮。我不抢，我家我哥抢，我跟着玩。看一老头抢了不少，堆在旁边。当时我就站在跟前儿，一人过来说，行啊小子，抢不少哇。我一激灵，那边还一堆呢，比这多，这堆不要了，给你了。那人乐坏了，哗啦，抱走了。等那老头转过来，一看桦树皮没了，挥着铁抢子开骂，说要给人家开瓢儿。我躲一边偷偷乐。你说好玩不？这哪叫坏呀，就一恶作剧，老上纲上线。
你说你做都做了，哪能让人看不见。老邻居有看见的，就传开了，说这孩子多大点儿岁数哇，咋想的呢，忒他妈坏。传到我爸妈耳朵里，削了我一顿。你说多大点儿事呀，至于吗？我不服哇，你们等着，都等着。
还有那次，我去买电池，5号的，就买一节。我突然心生一计，不花钱就可以呀。我把旧电池揣兜，到小铺那儿，哎，来一节5号电池。电池给我，我揣兜里，跟旧的放一个兜里，但得捏着，不然会混喽。我问多少钱，他一说，我马上喊，太贵了，不要了。随着就从兜里把那旧电池拿出来，还给小铺。兜里还有一节电池，可那是新的。你说是不是不用花钱就能买新电池？我就干过一次，真不敢了，怕爸妈知道再削我一顿。这段你敢写吗？还是别写，让谁看了，跟我学，多影响安定团结呀！
这坏事不是我干的，可查不出来，就安我头上了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邻居有比我学习好的都没考上。大家又说我坏。你看那谁，指我，没事儿就拉你们疯玩，可人家回家一看书就看到半夜，就你们傻乎乎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我没想祸祸他们呀！啊，他们考不上怨我。我怨谁去了，当时我想考东北工学院，没想到进了……咱不提学校行不行？毕竟是我母校。反正那学校不咋地。我怨别人能行吗？
上大学，还那样，都说我坏。后来我也品出来了，我就是鬼点子多一点。别人也有鬼点子，可他们只想不做，我是又想又做。其实鬼点子也就是鬼点子，坏不到哪儿去。你就说这打火机，一次性的。很多人拿起别人打火机点烟，点完就放自己兜里了。不是偷，就是习惯。可你有这习惯，我抽烟时愣找不着打火机，还犯懒，不愿意下去买。有时这一通找哇，赶上拆房拿耗子了。后来我想出一鬼点子，把打火机火苗拨到最大。真有人遭我算计了，拿我打火机一点，噗，好家伙，火苗蹿出一[拈] [乍]长，把刘海儿给燎了。不用猜，肯定是我干的呀。你说这小子多坏，坏得冒泡儿！
我这坏名声就传下来了。最后都这样了，这坏事不是我干的，可查不出来，就安我头上了。大学毕业后上了班，还这样。那时坐办公室的，尤其是财会的，桌子上不都有一个塑料盒吗，里边是海绵，放点水，用手指蘸一下，点钱时好点。不知谁，往海绵里倒着插了几根大头针。财会的点钱时手指往里一蘸，妈呀，扎了好几个眼儿。谁干的？不是我呀，大家也没说是我，可看大家那眼神儿，就那眼神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还不算啥，关键是遇上要紧事儿时。我真摊上大事儿了。
汶川地震，我个人捐了一万块钱
那些小小的坏事，不是我做的，你说是我做的，我没办法，甭解释，越描越黑。可有些大事儿，我没做，你硬说我做，我不干。几年前，单位要提一副主任，就是内部粮票，没编。候选人有俩，我，还有一同事，跟我是铁哥们儿。只选一个，不我就他。不就一内部粮票吗，算个屁呀，我还真不想干。但不想干也得走程序啊。这程序走坏了，把我扔里了。
领导挨个找下属谈话，也找了我和那哥们儿。我跟领导实话实说，我不干，我那哥们儿行，让他干。我公正啊，咱这人多公正，我既提了那哥们儿优点，也说了他一些不足，但我还说，我会帮衬他。多好。可毁了！最后让我干。多大点儿事儿呀，有人就说了，就他那坏劲儿，不定跟领导说他哥们儿啥了。我请哥们儿喝酒，告诉他我不是那种人。他点头，说相信我。可你瞅他那眼睛，信啥信啊。处了多年的哥们儿，就这么毁了？
我找领导，辞职，不干。那哪行，你以为在你家呀。可这么干着也太憋屈了，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小时、年轻时爱弄点儿恶作剧吗，你们小时候谁没整过呀，放屁崩坑，拉[巴][尸][巴][尸]和泥，不都一个熊样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汶川地震，我个人捐了一万块钱，就媳妇知道，爸妈孩子还有同学同事都不知道。说那干吗呀！我还资助了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5年，每个月都给他寄钱。不能通过组织寄，他们靠不住。你说我这人怎样，坏吗？那帮人要是知道我这样，还能说我坏吗？可还是不敢说呀，要是说了，他们兴许又有嗑了，你都不知道他们能说啥。
我跟我那哥们儿现在表面还行，他心里有结，我不敢有啊，我对他还得更好。等着吧，时间会说明一切的，我会证明给他。W
聊天边角料
●你喝你喝，我喝白开水。你看我这大身板儿，草包，一筷子酒都沾不得，沾了就完，脑袋感觉胀得快成猪头了。没那口福，可怜不可怜。
●你们那缺人手吗？考虑考虑我咋样？我正经中文系毕业的，改个错字啥的没问题。编辑不就改错字吗？还能有啥，你跟我玩玄的是不？
●那几年可好了，我、媳妇，还有我那哥们儿和他媳妇，每周都喝一顿小酒，指定饭店、指定桌子。有日子没喝了，真想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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