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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出差到伦敦,下周就有可能在东京谈合同。根据自己的喜好,他们选择各种各样的度假地:到加拿大滑雪,或到夏威夷海滩晒太阳,到澳大利亚攀岩或者到卢浮宫看画。他们甚至可能在全球有好几处房产,可以随着好天气在这个地球上的移动而选择住处。他们可能也精通好几种语言,到哪里都是如鱼得水的“当地人”。
这样的生活就叫"国际自由人"的生活,I.F,即International Freeman,算是惟一诞生于本土的东西,它的要点在于恰恰应和了加入WTO后国人日益增长的全球性视野。国际自由人是一群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自由地选择工作、居住和生活地点的人,而这样一群人会越来越多地由中国输出。有人说,成为一个中国籍的国际自由族,Password是美式英语,这是业已形成的规则,是"国际自由族"之间约定俗成的共同语言。
"I.F"强调强大的Earning Power(挣钱能力),强调健康而人性化的工作状态,因为谋生对“I.F”绝对不是问题,工作的择取和对生活品质的"高、精、尖"的不倦追索结合起来,这是那些在看艺术片之余还得焦心地考虑如何去挣钱的小资们所无法企及的;"I.F"强调全球性的视野、完善的个人身心调控技术、专业领域之内超凡的领导能力,这又是那些只知道买房置地养狗的本土"中产"所不能比拟的;而"I.F"所强调的"世界公民"的胸襟和自觉地在文化共生主义的立场下接纳全球精神文化遗产的气质则比"布波族"之中的"波希米亚"精神更对国人胃口。这款"国际自由人生活"可以满足大多数都市冒进阶层对幸福生活的完美想象。
林斐立:为了电影而游走
林斐立 (Phillip Lim)
国籍:新加坡
年龄:38岁
作为一个城市国家的公民,林斐立没有那种"岛国情结",如同他的穿着打扮,他是一个各地文化的综合体,一个缩影。他一生只为实现一个梦想,就是拍电影,拍一切他想拍的东西,电影带着他去了世界各地。
身为家中的独子,林斐立的青春期是穿着拖鞋、短裤和衬衣在戏院度过,因此戏院是他的半个家。从拉萨尔—新航艺术学院美术系毕业后,林斐立决定去美国读电影,在中学教英文的林父担心儿子将来的生活,曾劝他修读比较实际的课程,但最终还是被儿子说服,让他能自由发挥。
21岁林斐立便背包旅游欧洲,成为了一个"World Traveller"——世界旅行者,这是一个在国外比较流行的概念,与国际自由人有着相通的地方。如果说要给"国际自由人"贴上一个标签的话,林斐立觉得那应该是"敢于追梦"。
为了拍一部电影而辞去令人欣羡的MTV台导演一职就表现了他勇于体验新生活的性格。
从芝加哥艺术学院捧回了电影制作的文凭后,他回国了。但是十年前的新加坡本地电影业还没有萌芽,一心想拍电影的他茫然失落,后来认识了一位新加坡的著名戏剧家,在新广广告部工作了七年,HBO制作部工作了三年半,音乐电视(MTV)工作了两年后,34岁的林斐立执导了第一部电影——《纯爱手册》(The Teenage Textbook Movie),这是一部描写青涩岁月的电影。林斐立为了拍这部电影,辞去了MTV音乐台资深编导的工作,全心造梦。他打趣说,"不带点疯狂的个性,是很难搞电影的。我们都怀念校园生活,那段不识愁滋味的岁月,失去的日子,只能在影像中,寻找最初的感觉。"
这部电影打破了当时新加坡本地电影有史以来的票房纪录。之后,林斐立带着他的电影和纪录片到各地参展: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泰国、台湾地区,还有美国洛杉矶。
眼前的林斐立绝不是一个喊打喊杀的导演,他给人的印象是温文尔雅,而且他是那种说完一句话便开怀笑的人,豁达知性。
其实不当导演,林斐立可以当画家,他举办过画展,画作也得过无数奖项。澳洲最高专员公署以及新加坡的多家银行、餐馆都能找到他的画作。受了伦布朗的启发,他酷爱自画像。
他的执着在事业上冲锋陷阵了许多年,为了从小就有的梦想和愿望,凭着对自己的一股信念,完成了生平的第一部电影,纵然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为了梦想而牺牲了三年的爱情,这值得吗?
"我有些许的坚强毅力,不顾及后果往前冲的劲和自主性,还有喜欢尝试新东西,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要完成一部电影,其他不重要了。想想多少人有拍电影的机会?!"他坚定地回答。
现在林斐立独自一人在上海,不抽烟但嗜酒,“官邸”和“PARK 97”是他追捧的场所,在一片觥筹交错的乱影中,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目标,就是要投拍一部关于新加坡人在上海的电影。
上海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新鲜而不重复的。林斐立喜欢在清晨坐公车,体验当地人的生活轨迹。他也看王安忆的东西,特别对其中一篇《新加坡人》很感兴趣。他说,小说中的人物也许很典型,但也有些极端。漫步在南京西路铜仁路的小道中的感觉,让他想到了家。上海就是这么一个迷魅的城市,世界各地的影子在这里交汇融合,创造了一种沸腾的生气。

司徒夫:“裸奔”在世界屋脊
司徒夫(Christopher Peres)
国籍:法国
年龄:37
司徒夫,一位会讲中文、会打麻将的法国人,来到中国只有四年,已经在这片大地上完成了一次单车极限之旅,出了一本书,筹了200万人民币,资助17名心脏病儿童进行了康复手术,并且有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现在又在上海复兴西路圈地,野心勃勃地缔造一个比"新天地"更有格调的文化休闲区域。正如他的座右铭"Dare to dream",司徒夫是一个敢于追梦的人。
单从定义上来讲,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国际自由人,这不仅表现在他周游列国,能讲法、英、中、日等多国语言,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顽童"的心,一种敢于挑战平庸的勇气。
司徒夫说:"我要的只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1998年以前,司徒夫是一家非常赢利的跨国公司的合伙人兼亚太区总裁,长期住在东京的他,学会了流利的日语,也赚到了他的第一桶金。32岁那年,他已经拥有了可以优越地度过下半生的财富。然后,他迈出了疯狂的一步,卖光所有的股份,辞掉工作,去喜玛拉雅山攀岩。后来与在日本航空公司工作的上海女孩结婚,原本是想两人一起环游世界的,但是太太的怀孕中断了旅行,司徒夫陪伴太太回上海,做了一年半的家庭妇男,并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
在他字典中,是没有"老家"这个概念的,"体验"二字显得更加重要。如果非要给"家"做个解释,就是他的太太和儿子呆的地方,目前这个地方的坐标就是复兴西路华山路的丁香花园。
司徒夫的流浪情结从四岁就开始了,那时他随父母一起从法国移居到了远在南太平洋的塔希堤岛,接着又是古巴附近的海地。绕了大半个地球来到中国,司徒夫回首当年:"那时,我只是明白自己的内心渴望一种新生活,一种不被金钱控制的生活,所以我一定要去做一些改变。"
司徒夫已经超越了奢侈品这类物质上的享受,他追求一种新的生活,新的挑战,骑自行车在中国旅游便是其中之一。北京到大连是他的初步尝试,2001年一个"更大胆"的主意诞生了——从新疆喀什出发,穿越喀喇昆仑山脉到冈仁波齐神山和玛旁雍措圣湖后,再沿喜马拉雅山脉到拉萨、昆明,最后回到上海。全程长达11266公里,一路上的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车。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认为司徒夫真的疯了,而司徒则很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旅行做准备。
司徒夫辛苦走过的每一公里都是有价值的,这完全得益于他训练有素的经济头脑。他把自己每一公里标了价,个人买的话100元人民币一公里,公司是1000元。这个人人看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主意募捐了200万人民币,给17个孩子做了心脏手术,这成就了一项以他的两个儿子的名字命名的慈善活动——"阳启"计划。随着司徒夫关于此次极限旅行写下的游记《裸奔》一书的出版,"阳启"计划再次被热炒一遍。《裸奔》所有的版税都将成为捐款。
司徒夫的两个儿子明阳、明启虽然只有四岁和三岁,却已经跟着爸爸的脚步跑过了许多国家和地方。"有一次我和儿子坐taxi去吃饭,还没等我开口,他们就和司机说,要去虹桥机场, 看来他们已经非常适应东奔西跑的生活了。"他笑着说道。
现在司徒夫正和五十多个中国木匠日日夜夜打交道,他要翻修复兴西路上的老房子,并把他们改建形成文化地带,这些房子明显带有旧时法租界的风韵,露天咖啡,花园小径,有法国特色的小店、茶坊。除此,他还在准备明年4月再次进藏,开始《裸奔 Ⅱ》之旅。

甫圣杰:大脑开放的“陀螺”
甫圣杰(Jesse Price)
国籍:美国
年龄:26岁
第一眼看去,甫圣杰像HBO电视剧中的英俊小生,1米9的个子,一双洒满阳光的蓝色眼眸。
甫圣杰说自己就像被施了魔法,变成了一只陀螺,永远朝着新的方向旋转,他的生活充满了"实验性"(experimental)。
当初决定到中国来发展和生活,甫圣杰考虑了很久。1998年,从巴黎到香港,再到东京,商科毕业的他一直在寻找"令人兴奋"的东西。虽然这些城市都是一流的国际大都会,但是,甫圣杰隐隐地觉得,他们是"Has-been",是末路狂花,真正的生气是在别处。接着他又到了北京,对于他来说,这是一股"电流",他对远在加州的父母说,"世界的希望在这里,我的未来在这里,我要留在中国。"
甫圣杰的出生地是在洛山矶冲浪圣地的马里布岛(Malibu),那里也是好莱坞名人举行婚礼的热门地方,人们生活闲适,许多人一辈子就在安于马里布的风光和旅游资源,长长久久的呆在那里。而甫圣杰是为数不多到外面闯世界的"顽劣分子"。商学院毕业后,他通过一个亲戚的关系,跟着一个商人到河南新郑办工商管理院校。
从加州的黄金海滩到中国的功夫发源地,甫圣杰体验了两国的文化中价值观的诸多差异。中国学生在学习时和美国的学生表现很不同。他们对待考试的态度也不一样。甫圣杰对这一切很"enjoy"。
"作为一个国际自由人,最重要的是能尝试去理解和接受另外一种文化,另外一种方式,有一个开放又开化的大脑。"他说。
刚到中国的甫圣杰,一句中文也不会讲,后来死磨硬缠地学了一句"wall, eye, knee"(墙壁,眼睛,膝盖), 原来这是他学讲中文的秘籍,把中文的发音用英文单词来记。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我爱你"。不过,到现在为止,这句话还没派上实际的用场。
他曾经独自一人在中国的春节假期乘火车从昆明坐到哈尔滨,整整六十一个小时,一路上最大的收获就是观察各地的中国人,交了一些中国朋友,当然也提高了他的中文水平。 他遇到一个峨眉山的和尚,教他种烟草的秘诀,他遇到了中国的军人,领略到了解放军的风范。虽然至今,甫圣杰对有些中国人随地吐痰,不爱护环境卫生表示不解,但他还是反复强调中国人的可爱。
在河南工作了两年之后,甫圣杰又辗转来到了上海,加入了一个当地的平面设计精英公司,为各类公司作形象策划、产品设计,其中也有世界著名的大企业和一些大型的活动,比如可口可乐公司和莱卡风尚大奖等。而今,他的中文水平已经远远不止"墙壁,眼睛,膝盖"这么一句了,连他的中国同事都不得不佩服。甫圣杰说自己属于那种很快本土化的老外。
而他远在马里布岛的家人也飞越太平洋,搬来上海小住。甫圣杰说他没有打算在这里长期定居,他引用了电影《阿甘正传》中的一句经典台词,因为"生活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惊喜"。甫圣杰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个驿站在何方,这也许恰恰印证了他的"陀螺本色"吧。

诺扬:暂居上海的“洋啄木鸟”
诺扬·罗拿(Noyan Rona)
国籍:土耳其
年龄:47岁
言谈间,诺扬总是夹带着浓浓的京片子,这也许是因为他在北京待了有将近十年的缘故吧。
中国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中东国家通史·土耳其卷》中,有这样一段,“1995年5月,土耳其总统德米雷尔访问中国。诺扬·罗拿作为首席翻译,参加了中土两国国家领导人的会谈。”
诺扬说,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把名字留在中土两国国家交往的历史上。
在他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土耳其国父凯末尔的画像。桌上,摆着各类中文期刊杂志。诺扬·罗拿,就是在这两种不同文化的交融中,生活了20年。
诺扬是土耳其安卡拉大学语言历史地理学院汉学系学士,1983年来到中国,在武汉大学取得历史硕士学位,迄今为止第一位也是唯一以为在中国取得硕士学位的土耳其人。他曾担任土耳其外产部中国地区专家,土耳其驻沪领事馆副领事,现在是土耳其担保银行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
诺扬在上海有个很特殊的称号,叫“洋啄木鸟”。
他很乐意表达他的意见,关于这个城市的精神文明,它的交通现状,它的举手投足,它的一言一行。诺扬以一个“老外”的视角,解读剖析这座城市。
看见马路上的路牌拼音拼错了,他就立刻向有关单位提出修改意见,这种直言表白为他赢得了很多头衔,他是长宁区精神文明建设市民巡访团团员,2002年上海市精神文明十佳。
说道中国的变化,诺扬深有感触地说,“在上海,我最不敢买的一个东西就是地图。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开车出去,发现一条路,在刚买的地图上找,但却找不到。在西方国家,一张地图可以用上几十年,甚至很多地方上百年过去了,房屋建筑丝毫未改。中国的变化太快了,不能用语言说明白,任何事情过几天都可能发生改变,像你们结婚,听说现在不需要单位证明了,不用像以前那样要么到居委会,要么到单位盖章,这个变化多大啊!”
诺扬的家安于古北新区的一幢联体别墅,他没有买下房子,只是暂租而已,因为他不确定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会在地球的哪一边。
在他的邻居中也有不少中国公民,他是如何评价的呢?
“他们应该是中国人当中很富有的一类,一些人受过良好教育,英语流利,但有些人不太注意自己的举止,他们在享受这个城市完善的硬件设施时,没有帮助它在软件上的提高,反而对这个城市的精神文明有负面影响。”他说。
他的家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五好家庭”。他也是居委会成员,热心地参加社区的各种公益活动。他自己一人为十个贫困儿童捐资助学。
“土耳其担保银行的行长曾经对我说过,银行业只有15%是钱和人的关系,是经济学、金融学的东西,另外85%是人与人的关系,是银行家和客户的关系。社区工作和公益活动是很重要的,”诺扬说道,“可以借这个机会了解上海人,了解我所生活的这个地区,了解中国的文化,也可以借此矫正社会上一些不当的做法。”